七天国庆,前六天高三都集体在校自习。马上迎来最后一天真正的假日,我问小孩想去哪玩。
“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见我摇摇头说“跟你在一起就行”,他笑了笑:“那陪我待家里呗,最近有点累,我想在家休息。”
“行啊,独处的空间更有利于感情升温呢!”我嘿嘿说道。
“滚蛋。”他踹了下我小腿,我作势嗷嗷叫痛。装了半天小孩不搭理,我又嬉皮笑脸凑过去:“那我今晚去你家睡。”
“不然呢?”他说这话时眼睛没往我这转一下。
自第一次主动睡觉抱我以来,小孩越来越习惯把半个身子压到我身上睡,说像抱着《超能陆战队》里的大白。我说人家胖得跟个球一样,你看我哪胖了?他不回话,只是压得更用力一点。
也有时候抱着没一会太热了只能松开彼此,每当这时我都要抓着小孩半握拳放在胸前的手,凭掌心的温度时刻感受着这个就在身边的人,这样的夜晚总比独自入眠睡得更沉更甜。
“哥,我明天得拿出一部分时间复习,收假回去就要考试了。”小孩面朝我,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行啊,我到时候去客厅。”我没忍住捏捏他的脸,手蹭到脖子,他吃痒躲了一下。
“不用去客厅,你不发出声音就行。”
“那我会在心里给你加油,”我一笑,“然后手头继续看我的小说。”
他哼了一声:“打扰到我就揍扁你。”
“哇,家暴啊!”我把小孩的手抓到自己胸口,低头闭眼一副害怕的样子。
他抿了下嘴:“心跳明明一点都不快。”
“我是害怕也心跳不快的类型。”
“……扯淡。”
我嘻嘻贴近他,小孩温热的鼻息呼在脸上,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你再摸摸,现在心跳很快哦。”
他反握住我的手捏着,黑暗中迷糊的害羞模样可爱得不行。
“睡觉。”
“嘿嘿好。”
假日的早晨没定闹铃,小孩在高三生物钟下早早醒来。虽然他换衣服轻手轻脚,但我还是感觉到动静而下意识睁开眼。
“把你吵醒了?”我坐起身时,小孩刚脱下睡衣。
“嗯。”我揉着眼睛,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可以再睡会儿。”
“不了,”打了个哈欠,我又缓缓闭上眼,声音有些含糊,“我去煮面,有点饿了。”
“好啊,好久没吃哥下的面了。”小孩笑了一声突然凑上前来,双手伸到我脸上揉揉揉。
“唔。”我有点难受地侧开头,随即便被小孩抱住,把我的脑袋靠在他肩上,熟悉清澈的体香萦绕于温热的触感,小孩慢慢抚着我的后脑勺。
“那就起床吧哥。”
吃完早餐时叔叔阿姨刚好从房里出来,看到碗里色泽鲜艳的蛋肉汤抿了下嘴唇,我立马提议再去下两碗。发现了自己无意识的动作,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就麻烦方长了。
厨房里,我在灶台煮面,小孩在一旁洗碗,倒真像是一家人。
房间的书桌是单人桌,只能小孩一人在桌前,拿出练习册开始刷听力。我坐到他床上,想着趁刚高考完东西还没忘干净,尽早把四六级过了,于是也打开手机找了个四级音频听起来。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没一会我就打起哈欠,兴致缺缺地拿起床头的小说。追完了根据这本书制作的动漫,于是迫不及待地找来原著看后续情节。文字没有画面那么引人入胜,但新奇的神秘学主题还是促使着我一探究竟。时间在沉浸的阅读中流逝得飞快,直到小孩趴到我身上,我才恍然从书里脱离。
“哥~”小孩从我腿上一点点蹭到胸前,我放下书环住他的腰:“学完了?”
“休息一下,好歹是放假呢。”他趴在我胸口却不看我,只是拨弄我短袖上凸起的图案。
把书摊到枕头边,抚摸着小孩柔软的头发,他下巴抵着我,能看清白嫩脸蛋上淡淡的粉红,我突然好想吻上右眼尾那颗鲜明的痣。
“轩仔,”他抬头,波浪中的眼球盈着光,我不由地浮上笑意,“很重诶。”
“哪重啦!”小孩果不其然炸毛了,随后往我身上重重一压,疼得我嗷叫出声来。
“少爷诶,你下手真狠啊。”
“破坏气氛。”他哼了一声就要起来,被我抱住。
“不是嫌我重吗?”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挣扎。
“没嫌,”怀中的小孩软软的,“求之不得呢。”
饭后小憩半小时,到了下午,小孩在几套试卷中挑了些题刷完后,便跟我凑在一块看演唱live。
“陶喆以前的声线跟现在差好多啊,”小孩惊讶地说,“以前透亮多了。”
“年纪上来了嘛,”我说,“人家是60后哦,四舍五入都60岁了。”
小孩啊了一声:“他原来是这么早期的歌手吗?”
“我刚知道这个事也很震惊,而且这场演唱会他看着才二十出头,实际上也已经三十多了。”
“生命力太旺盛了就给人还非常年轻的感觉。”
“是啊,”我点点头,“另一方面是他的歌比较领先时代,现在听着也很新潮。”
小孩突然侧头朝我嘿嘿一笑:“哥,你唱一个。”
“太高了啊。”我瞬间在脑中想象出自己额头冒冷汗的样子。
“试一试嘛,就随便唱几句。”
“好吧,别抱太高期望。”
我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音量稍微调小,轻轻哼起。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
像绿洲给了沙漠
……
我愿意,我也可以
付出一切也要保护你
就在一起,看时间流逝
要记得我们相爱的方式”
转过脸,我跟小孩闪烁的眸子对上,歌声更加欢快地跃动起来:
“就是爱你爱着你
有悲有喜
有你,平淡也有了意义
就是爱你爱着你
甜蜜又安心
那种感觉就是你”
歌声收尾才后知后觉嗓子有点痒,我看着小孩呆呆的脸:“我就说有点高嘛。”
他回过神来嗯了一声,顿了下又小声说:“我挺喜欢的。”
“这首歌啊?”
“哼,明知故问。”
徬晚绕小区散步消食一阵后,由叔叔开车送我俩去到就近的球馆。看着对面认真架拍击球的小孩,真是久违又美好。
从球馆出来,轻薄的月光透亮了小孩盈着汗的胸口,我俩抬起头望向天空。
今晚的月亮真漂亮啊,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