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泰垂眸静思,几秒后不疾不徐回应:“郑博海。”
方警官闻言,重新上下打量他——郑璟泰身形修长,西装衬得肩宽腰窄,面容线条冷硬中带着几分清俊,此刻面上虽平静,眼底却隐有波澜。
“啧——”方警官低低咂舌,手套裹着的指节在裤缝蹭了蹭,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笑意,语气里裹了层客套:“原来是□□家的公子,失敬失敬!”说着往后撤半步,刻意拉开的距离里,藏着微妙的审视。
郑璟泰没接这“台阶”,垂落的眼睫掩住情绪,朝警戒线外闪烁的警车抬了抬下巴,礼貌却疏离:“您客气了,按正常流程走吧。”
方警官打呵呵:“得嘞,先去局里录指纹、留联系方式,最近没事别出远门。”
郑璟泰没回头,许嘉航却猛地攥住他袖口。
少年指尖发颤,藏在阴影里的眼瞳被警灯映得忽红忽蓝,哑着嗓子问:“我…能正常上下班吧?”方警官睨他一眼,橡胶手套挥了挥:“可以正常上下班”
从警局回许嘉航家的路上,路灯把两人影子抻得老长。
郑璟泰望着被警戒线封锁的房门口,风里还飘着消毒水混着灰尘的味道,身旁边的许嘉航垂头对比着他和郑璟泰的步伐,让郑璟泰漂亮的眉峰拧成“川”字——这是许嘉航住所在的楼层,混乱的案发现场,哪怕两人没卷入凶案,可明晃晃的危险就摆在眼前,他怎能不担心。
到了门口,铜质钥匙在郑璟泰掌心转了两圈,冰凉的金属被体温焐得微热。
“咔嗒”一声,锁芯弹开的瞬间,许嘉航突然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哟,掏钥匙比我还熟?这是想赖在我家当上门女婿啊?”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落在许嘉航脸上,把他眼尾的笑纹照得清晰。
郑璟泰侧过身,西装裤脚扫着另一位少年的裤脚,楼道穿堂风卷着灰掀得他耳尖泛起层薄红,像被夜色偷吻过的痕迹。
他垂眸看向许嘉航,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里裹着点夜色的黏:“你要是肯收,也不是不行。”
许嘉航往后跳了半步,声控灯“啪”地灭了,黑暗里他的笑声带着点喘:“收也行啊,先备齐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八的嫁妆……哎别挠我腰!”打闹声撞在楼道里,惊得头顶的灯泡晃了晃。
郑璟泰攥着他手腕的指尖还带着点痒意,望着少年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眉峰却慢慢沉了下去。
他松开手,指尖在许嘉航手背上轻轻敲了敲:“搬走吧,这地方不能住了。”
许嘉航的笑声顿了顿:“为啥?警察不是说跟咱们没关系吗?”
“不安全。”郑璟泰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命案现场就隔着上下层,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或者……凶手回来。”
许嘉航挠了挠头,发梢在风里晃了晃:“你这是警匪片看多了吧?”可瞥见郑璟泰绷紧的下颌线,他又把后半句玩笑咽了回去,轻轻“嗯”了声:“行,那我先去酒店提供的宿舍凑活几天”
许嘉航转身往阳台走,影子被月光拉长:“你还不回去?或者…今晚在这凑合一宿?”拖鞋踢踢踏踏响,把夜色踩出细碎的洞。
郑璟泰坐在沙发上,布料陷下去一小块,像他沉甸甸的心事。沉默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嘉航,我…我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
许嘉航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他男朋友还有什么问题,开口道:“啥问题…”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放大地看着他。
许嘉航攥着阳台门的手猛地收紧,塑料帘布发出“哗哗”响。
郑璟泰垂眸盯着地板,指节抵着沙发扶手发白:“我们的关系。”
他转身时,月光把瞳孔照得透亮:“你疯了?”后半句咽回喉咙,只剩颤抖的气音,“那阿姨她…怎么说?”
郑璟泰没抬头,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她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