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一过,转眼间妲己就因为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时空第八次带着萧琮玉去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她仍得装作是第一次来应对这个所谓的“突发情况”。
妲己本有心伪装,奈何早已看尽、尝遍,她只能刻意收敛,扮出一副风平浪静、处变不惊的模样。在轮回时光的消磨与无数阅历的加持下,她活像个天生的领导者,富有智慧,眼光毒辣。那份知性与美丽中,似乎藏着某种能够兜底一切的绝对掌控力,让周围的风雨都不得不为她让路。
至于周围的人能提供什么情绪价值,或是捧场、或是拆台,似乎都已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半点涟漪。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沉稳得让人有些看不透。正是这份看不透的沉稳,让一旁的婉淑感到了一丝异样。
在不明就里的婉淑眼中,大姐苏妲己分明是第一次因为小妹赵厢落水而赶来——至少在特定条件下是第一次。至于大姐在叫她俩去酆都找东西之前,有没有偷跑来过几次,她并不清楚。但……大姐此刻拿出的镇静与从容,竟与她印象中大相径庭。倒不是说大姐原本不是这般性子,只是此刻的程度反差实在太大,仿佛眼前赵厢显了原形这种状况,在她眼里不过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更让婉淑觉得古怪的是萧琮玉的到来。虽然有些奇怪,但这种奇怪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奇怪的不是“她为什么会来”,而是这种违和感本身。
她们俩,实在太淡定了。而且,她们之间的感情看起来,似乎也远比她认知的要亲密得多。
李婉淑就是有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一幕,仿佛已经上演过无数遍了一样。
“姐姐……”婉淑眼眶泛红,她虚弱又憔悴地看着姐姐。焦急地想说出点什么情况来,但嘴里的舌头打结,如她脑中纷乱的思绪一般,竟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应该怎么去讲。
她急到失语。越是失语,便也就越急。最后竟没办法地哭了出来。没办法,又不好意思在姐姐和她老婆面前哭,便把位置让给了她俩,自己在两人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默默哭泣。
赵厢的情况已颇不乐观,距从弱水捞上来的时间已逾两日。厢妹也已经显了原形,游离在失去神识和生命的边缘。她原本话唠、可爱的妹妹,那位刚答应和她在一起的妹妹却躺地上去了,她这个做姐姐的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越想越伤心,越看越着急。
萧琮玉恰如其分地替妲己安慰起了李婉淑:“没事的婉淑,我俩来了,我俩来了就有办法……回去我就骂她可以吧。我说她,我说说她。我说她来得晚了点。我再说她把这事托给你俩,让你俩遇到了危险……最后,我们相信这位‘医生’好吧……相信医生……”
婉淑仍泣不成声,但听她这么说,她脑子也是终于有了点可以说的东西了。就像出了问题却不知道怎么修理的机器一样,你也不知道怎么修。但拍一下,就是神奇的能起到一点作用。婉淑现在就能说点什么话了,就很神奇。
安慰人或许难就难在“敢不敢开口”这件事上。不论是啥,能聊点什么,当事人或许就好得多了。
“我让她去找老鼋摆渡弱水,她要去找开明兽……但她是替我去的找蓝长草的……我……我……”
“没事的……没事的……苏妲己还是很靠谱的,不是吗?其实也怪我……我太凶了,她不敢对我讲,对你俩说,还害了你对吧?”
萧琮玉知道这事也不能这么论,但她还就得这么说。如果婉淑真怪她身上了,她还能找妲己把这亏吃回来。毕竟她和妲己现在就是一体的。
“不怪你……不怪你……”
妲己安慰不了妹妹,她直接拿出了比干的白心,那白心璀璨的光芒立马迸发出一股温暖的力量。借着这股力量,立马就把赵厢的神识锁进了眼下单位残躯之中。
妲己转头看着妹妹:“你俩说啥呢?婉淑……也不是姐姐怪你……让你们收了这白心,你俩偏不要。怪我,真怪我。我脱不开身,我现在不比以前。我是真没能力来酆都鬼域,若不是萧琮玉,牛头马面那俩看门兽早就给我打死了。”
白心正悬浮在赵厢的头上,已成一块石头的赵厢隐约中便能看出一丝她之前的面容。
白心巨大的能量继续疗愈着赵厢,突然石形的赵厢就被轰碎,一颗灿如星光的石头便被白心提了出来。
“来,拿着吧。我想,这个最适合交给你。白心也安心拿着知道吗?弱水已经泡坏了她的身体,这石心要再养出她原本的身体可要花费一些时间。”
三妹变成一块石头了,婉淑眼眶更红了。但她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姐姐……”
婉淑捧着石心和白心,她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现在她终于可以稍微歇息一会儿了。
“来嘛,姐姐抱。”
婉淑倒在姐姐怀里,终于睡了。
抱着婉淑,妲己对萧琮玉说道:“走嘛,我们去枉死城,再次拜访一下卞城王毕元宾。这是最后一次了。”
萧琮玉满口答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要说怪她其实也行,妲己为自己而陷入轮回。但不是直接责任,只能各论各的。
在枉死城安顿好了婉淑后,这情侣两人坐在床上迎来了好一阵的沉默。最后还是萧琮玉先打破了沉默,她讲起了妲己的事情。
“我说你啊。这几次的轮回,我才搞懂禁术【世界折叠】。时间是持续向前的,像一台在一张无限大无限长的纸上画画的机器。过去已经发生,已经存在,但未来是不确定的,是白纸。你便把未来的白纸叠到了过去,让未来发生自己想要的过去的故事。”
妲己听了这话她也只是笑笑,她跪床上,两手抚这萧琮玉的脸。:“怎么?很巧妙吧?我因为复生的一系列问题,少了灵魂,并把更远未来的自己,或者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拉了过来。加强了自己的力量。”
萧琮玉现在就像是狐狸手中的玩物一般,不是说不爱她,但她很清楚自己这是在沉沦:“你在外面的世界精神错乱,而且复生已经那么麻烦了,你还……”
“给你讲,要不是女娲让我搅和进纣王的事情,我就不会在纣王死后想复活他,去找什么桃木剑。还让那个天门大师兄吕樊雷给拧断了脖子。”
萧琮玉听了这话,轻笑出声。这事她听多少次都觉得扯。
“你受蛊惑爱上纣王,最后还要复活他我理解。但你混入天门盗宝,我也理解。但你一进天门,就废了全身修为,我是一点都看不懂。”
“你想笑就笑。这话我也说很多次了,我被搅进了纣王的事情里。姜子牙要不是想着之前我也为姬昌求了情,他还诡辩,说我拖垮了纣王,也算立功。才让我免死。估计这也是女娲的意思。我得低调行事,而且修为不是你不用,别人就看不出来的。所以我不得以知道吗?准确说来我废修为,和进天门联系不大。只不过连起来说,看着比较合理就是了。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就是了。”
妲己继续说:“要是我废完修为,就去上了一个厕所。那是不是就得说,九尾天狐为了上厕所,就废了全部修为。这更好笑是不是?额……我好像废完修为的第一件事情,还真是上厕所呢……”
“哈哈哈……”萧琮玉没绷住,“我知道,也没笑你老婆。我这是苦笑啊……笑咱俩倒霉啊……”
妲己本调笑着萧琮玉,听她这么说,她便没了什么兴致。生气了一般,径直走到桌子那儿,闹脾气了一般,砸杯喝水。
萧琮玉见老婆这样,她也跟着迎了过去,正想说点什么妲己便抢了话茬。
妲己有点生气:“你倒什么霉?我喜欢你你倒霉吗?”
“我没这么说。你是觉得‘倒霉’这个词语不好听?还是心里不痛快?”
说着说着萧琮玉贴在妲己后背,妲己正喝水呢,她便按下了妲己拿杯子的手,捧着妲己的脸在夜色的掩映给了妲己一个深吻。
萧琮玉面对面坐在妲己的腿上,任她嘴里没咽下去的水流在自己和老婆的身前。
萧琮玉从妲己嘴里喝了一点水,她也渴了,喝了点水还更渴了。
她问妲己:“现在还倒霉吗?”
“你干什么?”
“我看你有点生气,反正我俩夜里就会做这事的……而且我也憋了好久了。外面那个根本不是我,外面那个我意识不清,你知道的。她不像我一样,知道你有这么爱我……”
妲己不知道说什么,萧琮玉这一亲还给她把脑子给亲懵了。不仅是脑子出了问题,她骨头都有点软了。
萧琮玉继续说:“我给你动家法呢。沟通不了就强吻,虽然你很配合,我也不用强的也行……我看你生气了,那么是不是说,在你面前,我还有些不能讲,不能说的话呢?老婆?”
萧琮玉这么一讲,就好像她这做老婆的狐狸脾气还不太好一样……也是哈,她俩这么恩爱,能有什么话不能说?她俩连秘密都是共通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有情绪波动,虽然那个倒霉啥的,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话。更不是分手、不爱的那些话。强行解释,也牵扯攀附不上的感觉……那自己这是?
狐狸想不明白。
“也是,我在最弱的时候找你,还是幡然醒悟那挂的。我知道的就有大部分人不信这个。蛊惑这个说词也有许多人不信。我脾气不好,更像是在骗人。那你……”
妲己直接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了萧琮玉。
萧琮玉宠溺地看着妲己,轻笑道:“你要是能把一辈子的时间,全部的爱,还有生命浪费在一个你只想骗的人身上。如果我是这被骗的人,骗子要是把我嚼碎吃了,我都没意见。毕竟这骗子都这么在乎我了,我完全给了又能怎样?对吧,骗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