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桃小桃亲了这个假妈妈一口。这么一下倒是给苏应台整不会了。
小桃接着说:“妈妈离开那个姐姐,陪小桃长大好不好?”
小孩子就是藏不住事。这么一个“大事”——可以说是桃小桃找到妈妈后的第一件大事,为此她还特意收了两只老鼠作为灵宠打算把那个姐姐给吓跑。
现在还在问她们中的另一个“愿不愿意离开对方”。
她接着补充道:“小桃第一次看见妈妈那么伤心……”
苏应台还在状况外呢,听小桃这句话他都有点喜欢这个小孩子了。虽说据他所知的他姐压根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就是了。又是帝辛,又是萧琮玉的。帝辛还没碰过她,谈起结婚那天,姐姐回来了,帝辛这个人都没被姐姐带回来过。现在的萧琮玉她还是一个女的。加上姐姐之前还死过一回了,才复活没多久。时间上,她压根儿就不能有亲生的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当然那个愿意做她女儿的萧琮玉除外。但姐姐若是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他都愿意去当这么一个舅舅。
就怕自己做得不太到位,孩子不领情也不知好歹。
同血缘的人,一起长大,一起生活,吃一锅饭,玩在一起,一起学习。有个跟父母差不多的样貌和习惯,本就该是最为亲近的人。出生时就跟父母,跟这支血脉在一起。死后是自己的后代记得自己,祭拜自己。就算“后代记得自己”“还祭拜”不是全部的后代都能做到,那还能指望谁去做这些事情呢?
同一支血缘下的人都不一定有很亲密的关系,更别提接触更少,相同点不确定,相处时间更少的陌生人了。
这血缘本就是很多淡薄的关系中,最为亲近的一个了。就算是情侣,是夫妻也是要向一家人去发展,去亲近的。血缘这个词就算有人听来觉得异味,觉得不是那么的好,它也是最亲近的,最可靠的,最牢固的关系。
既然姐姐都愿意认一个不是那么亲近,关系不太牢固的陌生小孩当女儿。花同样的热忱,同样的时间,去博那么一个良好的“母女”关系,姐姐都愿意去,爹妈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那他这个弟弟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只怕“坏了规矩”什么的话被人传出去,让人不停地戳脊梁骨。无论是干什么,太过异类了终是不太好的啊……毕竟他们这些妖怪也是要在人类世界里待的,要继续修炼的。
生活不下去,那还谈什么修行,谈什么以后呢?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一样可以有一个和睦美满的家庭,偏偏要走上这么一条道路。
想到这里,苏应台紧紧地抱了一下桃小桃,他替他姐姐感慨:“妈妈啊,在找一个答案。小桃妈妈会变好的,会变好的……”
这时领了萧琮玉命令的尉迟穆,跟着龙顶村的丁保长举俩火把就找到了苏妲己的门口。见里屋灯光未灭,他们知道里屋有人还没有休息。
进了齐腰矮篱笆的院门,整个庭院安静祥和,整洁有序。有鸡圈,有菜园,有柴堆,还有个牛棚。院边石桌石凳,还站着一棵树。是个挺不错的小地方。
尉迟穆问:“保长公,这林曦是住这里吗?”
“不会错,我们这里只有这一个叫林曦的人。还是不久前那个女秀才来我这登记的名字。只是……”
丁保长看着这个穿着睡衣的壮小伙,他有点糊涂:“你说的那位大人深更半夜要你来敲女人家的房门,是为个啥呢?”
尉迟穆这是第一次知道女帝还有个女秀才的身份,在这么一个龙顶村有这么一个院子。
“保长公,你有所不知。我说的那个大人,也就是你们村的那个女秀才。这不是她在溪口渡的翘脚庭里醉了酒,使了点银钱才让我来寻人把她接回去。找的就是这个林曦……”
保长公一听,他眉头一皱:“我们这位秀才朋友遍布,这里还住着药老吴疾的大徒弟药生尘,只不过这个好郎中不常在这里久住罢了。现在又来一个你……就是壮士你是否有点什么凭证吗?不给我看看我都不敢领你进去。”
尉迟穆这个老倒霉蛋,之前在天门的时候,被同一个女人弄得显了两个大眼,后来还被降了职。现在武举也没弄出了满意的成绩。还在酒楼吃酒的时候撞见了女帝。现在看来可能都还要出事……
……尉迟穆停顿了一下,他这个停顿太奇怪了。
他想:话都说出去了,是吃酒遇见了一个女人被叫这来的。都还不知道跟保长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自己为将的印绶可以证明身份,他认识我那个吗?等等……就穿了一件睡衣出来?!我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他信吗?我找错了没有……
“额……那个保长公,我就一酒客。倒是希望你能帮我敲一下门,把这人叫出来我跟她讲两句话我就走。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走了。”
“一点路引啥的凭证都没有?什么?!你还想走!”
保长公也不废话,直接上手抓他。尉迟穆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一跑一追,一追一跑,俩人举着火把围着院子转着圈地跑。
“站住!跟我去见官!站住!”
也就跑了十几圈,保长公就不行了,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大喘气。也没办法了,他举起一个锣就开始敲,他喊:“有贼!来抓贼!”
当兵的小年轻就是不一样,跑就跑得比普通人快多了。
尉迟穆一听见保长公敲了锣,他更急了,在前面喊:“保长公,你要信我是个好人啊!你就帮我把人叫出来,我说句话就走!”
眼见说不听,乡里乡亲的马上要来逮他了,他直接在院外捡了块小石子开始砸门:“有人吗?有人吗?林曦在吗?翘脚庭有人等你!有人等你!”
里屋的苏应台带着桃小桃,他知道“林曦”这个名字,这是胡三太奶对姐姐说过的名字,之后姐姐就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了。
听见有人喊,小桃在里面应声:“没有人!”
也确实没有人,一个是桃树,一个是狐狸,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嘘!”苏应台给小桃做“噤声”的手势,“外面现在挺乱的,要小心坏人知道吗?”
“现在也挺晚的了,妈妈出去看看,小桃就乖乖地待在家好不好?”
苏应台慢慢等待着小桃的同意。
“不用……小桃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桃小桃两手缠绕起土黄色的流动气团,打开了自己作为一方土地的【万里江山图】。外面实时发生的事情,便以一种现场直播的方式直接展示在了两人的眼前。
“妈妈你看……等一下,我看看【万名录】里记的他叫什么名字……”
这万名录是一个卷轴,小桃并不知道怎么让它飘起来,刚一打开,整个卷轴就从她的手里滚了下去。一边一胖一瘦两只老鼠赶忙给小桃接住万名录。
“嗯……找到了,他叫尉迟穆,他现在是来找你的……”
苏应台眨眨眼睛:“你是这里的土地?!”
“是啊!我是大土地爷送我到这里来我才找到妈妈你的。”
“为什么你没跟我说过呢?”
“妈妈也没问啊,而且小桃说过的,‘小桃很强’哦,小桃一定会保护妈妈的。”
苏应台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孩的脸上能有这么严肃的表情。
“小桃出去一会儿,妈妈等会儿小桃好吗?”小桃问妈妈。
“妈妈自己的事情,还是妈妈自己去好了。妈妈也不能真什么都不干啊……更何况他还是来找我的……”
“好吧……”
苏应台这才出门,几步走进黑夜,一个瞬步抓着尉迟穆的背心,俩人躲到一边去了。
小桃还是刚刚上任的土地,她还不怎么会用地仙的宝具,才刚拿出没一会。不仅江山图没画面了,万名录也没字儿了。她看不明白,直扣脑袋。
苏应台问尉迟穆:“你在找我吗?”
借着火把,尉迟穆看清了这个林曦的脸:“皇后?你是胡舟皇后?”
“废话,要走赶快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苏应台跟尉迟穆走了,暂时告别了舅舅带娃还装妈的奇怪感觉。这一片算翻过去了。
至于真正的苏妲己在干什么呢?她怀着满满的怒气到翘脚庭里去抓萧琮玉。走路这腿就像灌了点什么东西一样,感觉肿了,轻飘飘的,气得都要起飞的那种。
萧琮玉还在桌上喝酒,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老婆已经站她背后了。站了一小会儿竟然没注意到她。妲己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在家眼巴巴等你回来,你就在这里躲着喝酒?!”
妲己毫不客气,直接把她头叩桌子上去了。“叮”的一声,桌子上碗筷乱跳,酒水菜汤溅得到处都是。
一边小二知道那个被打的人是贵客,吓得要死,赶忙跑后厨去找那个烧开水的范掌柜去了。
酒桌上的毛润生、和秋景被惊了一跳,而另外一个跟他们同行的张国焘则是还没有醒酒。
“你来得这么快?”萧琮玉有点憋气,头被磕了一下甩一下头发转头看她,“还有个人呢?”
越想越气,直接架她背后勒妲己的脖子。一用力,勒得妲己眼睛直突。还没锁紧呢,妲己便挣脱了开来。只有第一下算重,接下来俩人便打闹似的锤在了一起。
秋景一看那个跟自己聊国家的萧荷己跟人打起来了,她赶紧拉:“一定有误会,一定有误会……”
妲己不想丢人了,一把拽住萧琮玉的耳朵,叫停了这场闹剧:“你给他们介绍一下我,还是我自己来?”
萧琮玉歪着脑袋:“坐下,坐下,没事的。她是我的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