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台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倒下的残枝落叶证明它真实来过。
莫予奚看着客厅召唤她开始搬运工作的花草们，深深吐了一口气，撸起袖子，准备开始行动。
这时门被敲响了，她打开门，是程岱阳。
程岱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我这几天去西市出差，回来带了点特产，你看看喜不喜欢吃。”
“喜欢的。”莫予奚看都没看是什么就说喜欢。
程岱阳见状笑了，“喜欢下次再给你带。”
“好，谢谢。”她像是没听出话语之中的微妙，自然地回应着。
程岱阳把东西给完她，想起那天的事，问：“你那天找我想搬什么来着？”
“盆栽，”想到还需归位的盆栽们，莫予奚眼睛一亮，“那什么，你现在有空吗？”
“有。”
她指了指身后的那些盆栽绿植。
程岱阳一瞧，挽起袖子，“来吧。”说着就开始干活。
他穿着西裤，蹲下时裤腿有些紧绷，勾勒出大腿肌肉和臀部的曲线，他双手握住花盆底部，一个蹲起就将盆栽搬了起来，手背青筋突起，很是性感。
“放哪？”
莫予奚跟在他身后，指了指阳台的角落。“那边。”
程岱阳把盆栽放下，刚要起身。
莫予奚：“要不？往右边再挪一挪？如果很重的话，就算——了”她话还没说完，程岱阳已经挪好了位置，“这样？”
“对，再往右转一下，这个角度好看点。”
“行。”
三下五除二，她负责指挥，他负责搬，进展十分迅速。
地面上的摆好了，就剩要挂起来的吊兰和球兰了。他身高臂长，抬手就能安上。
莫予奚羡慕极了，虽然她的身高在女生里不算矮，但是她还都是要踩在椅子上才能够得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终于摆放完成，看着郁郁葱葱，花香飘逸的阳台，程岱阳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这和之前摆放的位置不一样。”
“是啊，之前那样放了很久，有点看腻了，现在正好换一下。”莫予奚见他衣衫有点褶皱，大约是刚下飞机没得歇就被她征用过来了，问：“你刚下飞机？”
“嗯，刚回来。”
“事情顺利吗？”
“还不错。”
“那就好，谢谢你。”莫予奚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糕点，“还有那个。”
“举手之劳。”
莫予奚将人送到门口，程岱阳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那我先回去了？”
莫予奚点头，“拜拜，回去好好休息。”
再次看着满是花草的阳台，莫予奚感叹：多了一位搬运工，速度果然非同一般。
人啊，偶尔还是可以靠一靠别人的！
很快就是周六，这天也没有演出，莫予奚也没给自己安排钢琴课和声乐课。
早上，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在木质地板上落下斑驳，有几缕调皮地跳到她脚上。
莫予奚突然抬起脚，阳光纷纷抖落，她站在地毯上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又看完一部电影，该干点啥呢？”
她端起杯子往阳台走，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巡视她的花花草草们，看着今天花花草草们这么乖，那她就奖励自己做个面包吧！
于是她迈着愉快的步伐走到厨房，套上围裙，拿出工具和材料，准备做个肉桂葡萄干贝果。
在正式开始之前，莫予奚点开音乐播放器，手机放下的瞬间，椅子乐团的《棉花糖骆驼》随之响起～
她边跟着哼唱，边熟门熟路地按照流程操作着，当洒落在地板上的阳光消失不见时，莫予奚终于完成一系列流程，将面粉团团送进了烤箱。
二十分钟后，她将香喷喷的贝果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冷却。
“完了，做多了。”莫予奚对着贝果，喃喃自语。
一个小时后，贝果冷却好了，她自己先尝了一个，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错。
她在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拿出手机问肖桐要不要，肖桐说不在家，去省城看演唱会去了。
莫予奚想了想，找袋子装了几个，敲响了隔壁的门。
她学着程岱阳之前的样子，把东西藏在背后。
敲了一遍，没有回应。她正想他是不是不在家？抬手准备再敲，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来人头发蓬松，发丝柔顺地搭在额头，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和灰色休闲裤，一副休闲居家的模样，比之前西装革履的样子看起来显小了几岁，也比之前见到时轮廓清晰，剑眉星目的模样显得清秀柔和了几分。
程岱阳一手拉着门把手，垂眸看着她：“有事？”嗓音透着温润柔和。
莫予奚微微抬头对上他投来的视线，眼里水波流转里藏着一丝狡黠：“没事。”
程岱阳笑了，眉眼弯弯，仿佛春风拂过，“真没事？那我关门了？”紧接着作势要关上门。
“哎……”莫予奚赶忙用手拦住。程岱阳笑得更欢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莫予奚看他这样，内心很是无语，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老是斗不过他，于是，松开抵着门的手，说：“那你关吧。”
程岱阳终于收敛了笑容，但是笑意还是从话语里溢出来：“说吧，怎么了？”
莫予奚：“你吃不吃贝果。”
“你做的？”
“恭喜你，猜对了，要不要？”
程岱阳向她伸出手，示意她拿出来。
莫予奚看着他伸出的手，想到他刚刚那么笑她，真想给他手掌用力拍一掌。
她抓了抓纸袋，故意让他等了两秒，才缓缓从背后拿出袋子递给他。
程岱阳接过袋子，“谢谢，辛苦了。”
莫予奚：“不辛苦，不辛苦，命苦。”
程岱阳又笑了，还很灿烂。
莫予奚有些无语，她有这么幽默吗？
程岱阳：“我会好好品尝的。”
“好啊，尝完记得给我发个品尝报告，反馈一下。”
“好的，老板。”
“受不起。”莫予奚赶紧溜。
回到家，练了会儿琴，旁边的手机亮了，她拿起一看，是经纪人的消息，通知他们参演两周后的邻市音乐节。
他们乐队签约完遇海之后，只参加过遇海主办的海草音乐节，除此之外，接的都是海边营地、市集这类型小商演。
小商演虽说也不错，但是台下的观众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听原创歌曲的，以至于他们经常在台上演得贼热情，台下十分淡定。
这样演久了，她都怕自己对于舞台没有激情了。
这次，终于又来了个音乐节。
她关掉群聊，接着练琴，现在除了小星星，也能弹一点其他片段了，虽然不流畅，但是也不至于十分难听。
弹着弹着，有“咚咚咚”的声音传来，莫予奚拉开门，和程岱阳撞上视线。
他递给她一个礼盒，“昨天客户送了一些草莓，我自己吃不了这么多，给你拿点。”
莫予奚接过，嘴角微微提起：“谢谢，我还挺喜欢吃草莓的。”
“那就好，”程岱阳看向她身后：“你刚刚在弹琴？”
“对啊，吵到你了吗？”她想着今天大白天且没在休息时间，就没带耳机弹了一小段，没想到他就听见了，看来这里的隔音是真不行。
程岱阳斟酌道：“没有，你弹得还可以。”
“是吧，老师说我很有天赋的。”
程岱阳看她一脸骄傲，笑道：“这老师很有眼光啊。”
“我很赞同！”莫予奚看着他一直站在她家门口，还送了草莓，问：“你要不要进来坐会？”
程岱阳欣然答应，坐在沙发上喝着莫予奚给他倒的玫瑰花茶，看着莫予奚又开始弹琴。
他放下茶杯，走到她身旁，“你刚刚弹错了。”
“你听得出来？你之前学过？”莫予奚疑惑，转念一想，也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怎么会没学过几样乐器。
“初高中学过，有一段时间没弹过了。”
“那你来弹一段。”她说着让出了位置，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
程岱阳坐下：“你想听什么？”
“我还能点歌？”莫予奚摸了摸下巴，“那就弹一首你拿手的吧！”
流畅的琴音响起，虽然没有原野这么精湛，但是也绝对不差，是她这个小菜鸟不能比的。
他停下来的时候，莫予奚的掌声就响起了。“可以加入我们乐队了。”
程岱阳笑了：“你喜欢就好。”
“喜欢啊，很好听。我什么时候才能弹成这样。”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有在上钢琴课啦，就是你们公司合作的机构。你再弹一首吧？我还想听。”
优美的琴声从程岱阳的指尖流出，他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很适合弹琴。
弹琴时，眼眸微垂，认真的神色很吸引人。
弹完一曲，他开始教她弹他刚刚弹的那首曲子，莫予奚认真地看着他手指在琴键上摆放的位置，自己也试着弹。
慢慢，两人越靠越近，她自己按着他教的样子，弹了几下。“这样吗？”抬头望向他。
程岱阳的脸近在咫尺，在她面前放大。他的睫毛怎么这么长，眼睛也很好看。
然后看到他的眼珠里有一个小小的她，下一秒，他们的头同时飞快地往相反的方向转去。
靠得也太近了吧。
莫予奚心怦怦跳。
视线落在一旁的白色墙壁上。
气氛很安静，连风都静止了。
直到，程岱阳说：“你还想学吗？”
莫予奚犹豫了两秒，慢慢将头转回来点头：“嗯。”
接着假装刚才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样？”
“不是。”
程岱阳下意识想上手帮她调整一下她手指的位置。手来到她上方，顿住了，撤回手，用语言指导。
莫予奚看见了他刚刚的动作，假装没看见。好不容易等她勉强断断续续弹奏出一小段，这场教学才结束。
程岱阳一走，她长呼一口气。
*
这几天，程岱阳晚上有时间都会过来教她练一会儿琴，她没有拒绝。
今天他也来了，进门就问：“想现在开始吗？”
真是勤勤恳恳的钢琴老师模样。
莫予奚说：“今天不练了，我才上完钢琴课回来。”
“那好，我在你这坐一会儿？”
“可以啊，你随意。”
她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他靠在沙发上，神色有点疲惫，他捏了捏眉心，“谢谢。”
莫予奚坐在他旁边，说：“你要是累的话不用来教我的，我在机构练也可以的。”
“我教的不好么？”
“不是啊，”她看了看他的脸色，“怕你太累了。”
“不会，教你练琴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莫予奚不知道说什么好，手放在膝盖上，捻了捻衣料，“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噢。”
“嗯。”
她陪他坐了一会儿就去阳台给植物浇水，浇完回来看到程岱阳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因为在她家从没有出现过这种画面。
她放轻脚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安静地刷手机。
十分钟后，程岱阳睁开眼睛，按了按太阳穴，侧头一看，莫予奚坐在沙发角落，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双手横握手机，在打游戏。
他喝了两口她刚才给他倒的水，有些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他看了眼手表，说：“我回去了？明天有时间再过来教你练琴。”
“啊？嗯，不用啦。”
她双手快速操作，头也不抬，随意应了两声。
程岱阳起身，准备往门边走，定了几秒，走到她面前。
莫予奚这时候忙得要死，察觉有人靠近，随意瞥了一眼，只看到他腰部的白衬衫。
程岱阳站了一分钟，沉迷游戏的人头都没抬，灯光落在她的发顶打出光晕，他真想揉一把。
他轻声说：“晚安。”
沉浸在游戏世界的莫予奚此时正在激烈的团战，无暇顾及他，等她打完游戏，放下手机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她咂摸着他刚才那句晚安，琢磨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很温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十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