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呀这说的是？
背后这个人是在说他，还是在说世界上任意一个大扔子男人！？
正想着，身后属于另一个人的热意消失了。
“你还是换上这件衣服吧，这好好的白色长袖硬生生被你穿出了非礼勿视的感觉。”
颜宁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薄针织衫递到崔宇面前，那手还向前递了递，像是在无言地催促崔宇别犹豫，赶紧换上。
“准备好了吗？走吧，去吃饭。”
看着崔宇在宽松的针织衫衬托下变得更加大只，颜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边带头转身往门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
“这儿很小的，很容易遇到认识的人的。我几乎每次去那吃饭都能遇到一两个熟人，不喜欢。”
—
“想吃啥？”
“不知道，都可以。”
“你中午吃的啥？”
“麦当劳。”
“噢，没创意，毫无参考价值。”说话的人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毛栗子脑壳。
“吃了麦当劳的新品，中秋限定咸蛋黄口味的汉堡，还行吧，就是酱有点甜……”
两个人边走边聊着饮食话题。
步行街上五颜六色的各色招牌挤挤挨挨，让人眼花缭乱。
“那现在吃啥？”
“唔，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还是你定吧。”
—
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闯入了两人间突然的沉默。
就是这样，微凉的夜晚，与一个中意的人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崔宇感受到了惬意。
一切的热闹都与漫步着的两人全然无关，两个人只沉溺在属于彼此的宁静之中……
好想就这样别结束，崔宇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觅食上了。
又一阵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崔宇不禁打了个寒战。
冷风绕过织物，直指皮肤，有点又冷又热，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应该穿个打底的，可穿了打底会不会太热？
—
“去那儿吃吧！”颜宁说完，又率先迈了步。
崔宇抬眼一看，颜宁前进的方向是一个位于路口拐角的大排档。一溜的红色篷布，明晃晃的白色灯光，红色塑料椅随意散放，木制的黄色大圆桌油光发亮……
锅勺碰撞的声音、老板与顾客交谈的声响鼓动着耳膜，油烟的味道、食物的香气闯入鼻腔……
就是这味儿，地地道道地地地道……
脑子里莫名响起了BGM，崔宇赶忙跟上了前方人的脚步。
—
黄色的大圆桌刚刚擦过，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也难掩它饱经风霜的油腻。
等了没一会儿，几盘冒着锅气的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酱香里裹着微辣的炒花甲、肉质白嫩的盐焗蛏子、碧绿脆爽的蒜蓉空心菜，还有小碟花生米和拍黄瓜。
老板娘还搬来了一箱冰镇啤酒。“老板们，啤酒按实际量算钱，不够的话再喊我！”
“欸？我们没有点……”
话说一半，却被崔宇拦了一下。
“就放这儿吧，老板娘。”
“好嘞，您们慢用！”
老板娘从地上的箱子里拿出了四瓶啤酒摆在桌面上，又从围兜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瓶起子，放下后就走了。
“我想喝点儿，你晚上有戏的话就不要喝，或者你少喝点儿。”
崔宇拿过瓶起子，起开了两瓶酒，语气里和眼里都有令人捉摸不透的低沉。他左手撑着脸，右手拿起满是水珠的酒瓶，斟满了两个小酒杯，没有去看颜宁眼里的关切。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着。颜宁真的没咋喝酒，都是崔宇在喝。
越喝越觉得这啤酒的度数实在太低了，尿意一定会先于微醺来临。
晚饭要进入尾声了，整箱的酒也喝完了，还多叫了几瓶。
离开前，崔宇去了趟厕所。
厕所就在不远的地方，像是一个专门为步行街搭建的半临时厕所，环境和卫生还行，就是照明不行，十分的昏暗。
脑袋晕晕的，思维又是十足的清晰，一切宛如简笔画太阳射线一样发散的想法都被砍掉了，只专注在现在、当下，这是崔宇最喜欢的状态。
只是之前都没有在这种状态下走过路。
今日首次尝试，发现走起路来有点轻飘飘的，让人联想起电影里的醉拳步伐，不过没有那么严重。
这种感觉也喜欢，崔宇不禁咧起嘴傻笑了一下。
—
崔宇察觉到了身后有两人跟着还挺紧，他不能确定是巧合同路，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他要到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无所谓啦。
他在刚才吃饭的桌前坐下，问在玩手机的颜宁：“钱付了？”
“嗯。”
这一声答应，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呀，这不是颜总嘛？还有……这位是……”
—
红色篷布边上窜出两个男人，年纪皆是四十来岁，一个大耳厚唇大圆脸，一个窄眉细目瘦长脸。
崔宇抬起脸望去时，感觉这两个人正用鉴定商品似的眼光打量着自己，便又移开了视线。
“颜总，这是咱们新戏的新人吗？”大圆脸男人问。
“啧啧啧，这也练得太壮了吧！上镜会显得笨重噢！啧啧啧！不精致！”瘦长脸一脸嫌弃地附和。
虽然话题围绕着自己，但自己又插不上话，崔宇用手托起了脸，眼睛有点儿睁不开了，好想快走。
—
“两位，不巧，我们正准备走呢。”
似乎是懒得多费口舌，颜宁不反驳也不做解释，站起身来，只是他的语气还算客气。
“我们刚来欸，不知道能不能赏脸一起喝一杯？”
“赏个脸，就一杯！”瘦长脸男人伸出右手，竖起食指挥了挥。
也许是尊敬长辈，也许是后续还要合作，颜宁又坐了下来。
—
老板娘又搬了一箱冰镇啤酒来，正要从围裙兜里翻出个瓶起子时，看见桌上有个瓶起子，便审时度势地撤退了。
大圆脸男人的身材也是圆圆的，他不知为何在椅子上扭了一阵，才开口道：“AA演艺文化公司的那事儿，咱听说了不？”
见颜宁沉默地不置可否，瘦长脸男人接过话茬：“这位帅哥，也是AA演艺文化公司签约的艺人吧？有没有考虑换个公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