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唇齿间残留的酒意渡过来，带着果木的甜和一点烈酒的辛辣。
姜继桢本来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她一滴酒都没喝，可此刻乔晚棠吻着她，那种温热又绵长的气息从唇齿间渗进来，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顺着呼吸进了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来，然后漫上四肢。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
乔晚棠攀着姜继桢肩膀的手往下滑，倾身往前，把姜继桢往沙发上压。
姜继桢被她推着往后仰，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乔晚棠跟着压上来，一条腿屈起来抵在沙发边缘，整个人覆在她身上，低着头看她。
姜继桢仰面靠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脸上的皮肤在暖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绯色，从颧骨漫到耳廓。
那层绯色和乔晚棠自己脸上的红晕一样分明，是方才那个吻和此刻暧昧空气的温度留下的痕迹。
可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清冷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乔晚棠。
乔晚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甘心的劲儿翻涌上来。
明明是她把人压倒了，明明是她主动吻的，明明此刻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可姜继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她，就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没占到上风。
她低下头，继续吻她。
比方才更深，更急。乔晚棠的嘴唇用力地贴着姜继桢的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酒气和热意探进去。
姜继桢由着她吻，可乔晚棠能感觉到，姜继桢的回应不紧不慢，舌尖轻轻地勾着她的，不急，不乱，像是在陪着她玩一场她永远赢不了的博弈。
乔晚棠的手从姜继桢的肩头往下滑，顺着她的手臂落下去，寻到她毛衣的下摆，从下摆探进去，指腹贴上姜继桢的腰侧。
皮肤贴着皮肤，毫无阻隔。
姜继桢腰腹紧致，线条利落，皮肤温热光滑，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纹理，那截腰没有一丝多余的柔软，利落干净，摸上去让人上瘾。
姜继桢手抬起来落在乔晚棠的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姜继桢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她想起体育馆后台更衣室里的那一幕。红纱裙两侧布料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背部肌肤，脊沟顺着背部的弧度一路向下延伸，藏进了裙摆的遮蔽之中。
那时候她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收回了目光。
可此刻掌心下贴着的那片背脊，比那一眼看到的更真实、更完整。
薄薄的衣料几乎挡不住什么，肩胛骨的轮廓在掌心里微微隆起，顺着往下收窄的弧度流畅得像被风梳过，腰窝处微微凹陷，再往下是饱满圆润的臀线。
她的手指从后背慢慢滑下去，顺着背脊的弧度一路往下，掌心贴着肩胛骨，滑过脊椎，落在腰窝上方。
乔晚棠的背，像她这个人一样，很美。
姜继桢的手沿着那条弧度慢慢滑下去，从肩胛骨中间滑过脊椎，指腹贴着那条浅浅的脊沟一路往下，落在腰窝上方。
她的掌心贴着那截收窄的腰，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腰侧，然后继续往下，顺着臀线的弧度滑过去。
姜继桢的手指在乔晚棠的背上滑来滑去，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安抚似的、又像是安抚不够的游移。
乔晚棠被她摸得后背发麻，那种麻意从皮肤表层渗进去，一层一层地往下漫，漫过肋骨，漫过小腹，漫到更深处。
她吻得更用力了些，嘴唇碾着姜继桢的唇，气息乱了，心跳也乱了。
空气里的温度在往上升。
窗外是初冬的夜，凉意贴着玻璃，可室内这一小片天地里，两具身体交叠着，呼吸交缠，热意蒸腾，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发烫。
一阵钢琴曲突兀地响了起来。
旋律清冽，在安静升温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两个人没有停。
乔晚棠的吻从姜继桢的唇上滑开，落在她的下巴上，又滑到颈侧。
姜继桢微微偏着头，钢琴曲还在响，在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之间固执地响着。
响了很久，停了。
乔晚棠的嘴唇贴在姜继桢的颈侧，能感觉到她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温热而有节奏，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唇。
她想继续，想把方才被那个铃声打断的节奏接回来，可姜继桢的手从她背上抬起来，搭在她的肩头。
钢琴曲又响了。
姜继桢偏过头，嘴唇从乔晚棠的唇边错开，她的脸颊擦过乔晚棠的脸颊，温热的皮肤贴着温热的皮肤，轻轻地蹭了一下。
她看着乔晚棠，目光像湖面上还荡着没平息的涟漪。
“棠棠，”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被吻过的微哑，“电话，接一下吧。”
乔晚棠趴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哼了一声，没有动。
钢琴曲还在响。
“棠棠。”
姜继桢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手从她肩头抬起来，在她后脑上轻轻拍了拍。
乔晚棠不情不愿地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姜继桢没听清。
然后她才慢吞吞地从姜继桢身上撑起来，伸手去够沙发上的外套。
指尖勾住大衣的口袋，把手机从里面掏出来。
屏幕亮着，“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跳着。
乔晚棠接通了电话，“喂，妈妈。”
姜继桢头发散着，毛衣的下摆被方才的动作弄得有些皱了，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偏过头看乔晚棠，乔晚棠脸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微微有些肿，头发散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还带着方才那场亲密的余韵。
电话那头邱漫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隐约可闻。
“棠棠，怎么才接电话？”
乔晚棠的声音乖乖的：“刚刚在忙，没听到。”
“在哪儿呢？很晚了。”
“跟朋友坐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
“知道了妈妈。”
自从上次险些出事，乔晚棠晚上不回，邱漫云根本睡不着觉。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丢在一旁，重新趴回姜继桢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不甘心地啄着。
“姜继桢……”
她闷闷地说，声音被姜继桢的肩膀吸走了一半，含含糊糊的。
“吃掉你吃掉你……”
姜继桢笑出了声，笑声透过贴在一起的皮肤传到乔晚棠那边。
乔晚棠被她笑得耳朵发麻，抬起头来瞪她一眼，可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软和热，瞪过来也没什么杀伤力。
姜继桢抬手，指尖在她散落的发丝间拢了一下，顺着顺滑的发丝滑下去，落在她的后颈上，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
“明明棠棠看起来更美味……”
乔晚棠红了脸又埋回去，在她颈窝里拱了拱。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有再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远远地亮着，和头顶的灯光一起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姜继桢开口：“回去吧。”
乔晚棠没动。
“别让家里担心。”
……
乔晚棠靠在副驾的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江面上碎成一片的光。
姜继桢开着乔晚棠的车，送她回家。乔晚棠今晚喝了酒，脸颊上那层薄红到现在都没褪干净。
这台车子是乔晚棠自己日常开的，一辆冰川白的宾利欧陆GT。
车身线条流畅舒展，白色车漆在夜里被路灯光一照，泛着一层温润的珠光，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么扎眼，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海豚灰和热刺红的双拼色内饰更显高级感。
乔晚棠拿驾照挺晚的，当时刚拿驾照，对车没什么概念。她本身对车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机械参数、发动机型号、零百加速这些东西她不懂，也不关心。选这款，只觉得长得顺眼，外观好看，又没有那么张扬。
她平时用司机的时候比较多，司机开哪台车她就坐哪台。像今晚这样，和姜继桢在一起的时候，不想让司机跟着，自己开出来方便些。
车子沿滨江路开了一段，拐入近水湾的入口。铁门感应到车牌，自动弹开，姜继桢把车停在乔晚棠家别墅门口那盏暖黄色的门廊灯下。
她熄了火，偏头看乔晚棠。
“到了。”
乔晚棠靠在座椅上，没有立刻动。车内的暖光落在姜继桢脸上，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光脊，嘴唇微微抿着。
“你把车开回去吧。”
“不用，我打个车就好。”
“这里不好打车的。”
乔晚棠直起身来，“要走出别墅区，到外面那条路上才可能打到，走路得二十几分钟呢，好晚了，我不放心。”
姜继桢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乔晚棠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凑过来，在她嘴角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吻落得很浅，嘴唇贴着嘴角的弧度，温温热热的，一触即离。
“我先回去了。”乔晚棠说着，手已经搭上了车门。
“棠棠。”
姜继桢喊住了她。
乔晚棠回过头来，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偏着头看她。
姜继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乔晚棠的下唇，蹭下来一点不太明显的、被吻蹭花了的口红印。
“口红花了。”
乔晚棠从包里摸出化妆镜，对着看了一眼。下唇的边缘确实有一小片晕开的红色，不仔细看不太出来，但认真看还是能发现。
她抽了张纸巾，对着镜子仔细擦了擦，把晕开的那一点抹掉，又抿了抿嘴唇，确认看不出什么痕迹了才把镜子收起来。
“还好你看到了，”
她把纸巾团起来丢进车里的垃圾盒，语气里带着一点后怕似的庆幸。
“不然被我妈妈看到，肯定要问东问西的了。”
姜继桢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车你随便停在哪里都好，发个位置给我，明天我让司机去取。”
“好。”姜继桢点了点头。
“晚安。”乔晚棠朝她弯了弯眼睛，那个笑在门廊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软。
“晚安，早点休息。”
乔晚棠下了车，关上车门，站在门廊下朝她摆了摆手，转身推门进去了。
姜继桢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她想起方才在台球厅洗手间里听到的那些话，那个叫陈穗的，声音里满是轻佻，那种语气，那种在背后议论一个女孩子的态度……她真的是乔晚棠的前女友吗？
她刚刚想跟乔晚棠说的是这件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她收回目光，重新发动了车子，在门廊灯的光里缓缓调头，驶入了夜色。
乔晚棠进了门，换了鞋，客厅的灯还亮着。邱漫云坐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回来了？”邱漫云放下手机，抬头看女儿。
乔晚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三十分。
她换了鞋，哒哒哒地走过去，往沙发扶手上一坐，伸手环住了妈妈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邱女士怎么还没睡？熬夜可是对皮肤不好的哦。”
邱漫云被她搂着，偏头看了她一眼，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
“喝酒了？”
乔晚棠没有正面回答，把脸往妈妈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故意拖长的鼻音：
“妈妈，我头疼。”
邱漫云本来还想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女儿一撒娇说头疼，那些话就全被堵了回去。
她伸手探了探乔晚棠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
“脸这么烫。”
她说着，把女儿从肩上扒下来，上下打量了一遍，“喝了多少？”
“就一点点。”乔晚棠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我很乖的。”
邱漫云看着她那副讨好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不用了，”乔晚棠拉住她。
“我上去洗个澡就好了，您快去睡吧。”
邱漫云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女儿，脸颊确实红扑扑的，但精神还好。
她伸手在乔晚棠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下回再一声不吭这么晚回来，我可真生气了。”
“知道啦……下回再也不敢了……”
第二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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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