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马老大一个人从餐厅后门进来。
餐厅里没什么人,正是大早上,少年们还在睡懒觉没起床。
吴小姐在明档里忙着准备早饭,她远远看见那姓马的又上来了,就觉着头疼。
马老大背着手,四处逡巡,溜达着走进明档,“吴小姐,一个人啊?”
吴小姐抬起头,笑容灿烂:“马哥啊。”她决定虚与委蛇,拖到西风和陆教授他们过来。
她听西风提起过,陆教授几个人想去负二层的信息处理中心看看,看能不能对修复定位装置有什么帮助。
那些难缠的小鬼都不在,马老大觉得机会难得,他又走进几步,离吴小姐更近,“吴小姐,别给那些小兔崽子做饭了,去楼下多好,三餐都不用自己做。”
吴小姐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的笑容丝毫不减,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应付他。
俩人你来我往,打太极似的。
马老大想劝吴小姐去负一层,但费了半天口舌也没有进展,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正准备上手摸摸对方的小手,暗示暗示。
一道戏谑地声音响起:“哟,马老大。”
程西风来了。
马老大暗道一声晦气,咻地收回自己的胖手,假笑着回头,还不止程西风一人,陆知也在一旁看着。
程西风嘻嘻笑着,走进来亲昵地拉着马老大的胳膊:“马老大,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小的好准备一杯热茶呀。”边说边把他往外面拖。
陆知看一眼吴小姐,对她点个头,跟在那俩人后头。
程西风边说着恭维的话,边把马老大往舷窗边的一处位子上带,请他坐下来。
陆知也抽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马老大,我们想去负二层的机房看看。”
马老大:“机房?你们想干什么?”
陆知便详细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提到的专有名词,他也尽量通俗易懂地解释清楚。
马老大听他说了一通,什么定位系统的装置出了问题,所以才一直没有救援,这些东西他不懂。
还必须得去机房才能修好,他就更是不懂了。
马老大不做声,皱眉盯着说话的男人:“你叫陆知?”
陆知点头。
马老大撩着二郎腿,像触了电似的抖个不停,他想起一天前,那个神经兮兮的侯继跑来他房间找他,让他小心楼上新来的那群人,尤其是那个叫陆知的领头人。
马老大没说话,审视着陆知。
陆知也没说话,任他打量。
程西风左看看,右看看,心里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马老大说了一句:“我不相信你。”在他看来,这些人来了一楼没几天,就想去他老巢,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他又不是没吃过亏。
船底下的物资,就是他的命根子。
什么这个装置那个装置,他听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守住他的物资才是王道,才能活下去。
马老大走后,程西风笑嘻嘻地说:“陆教授,您是不是得罪过人家,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格外有敌意似的。”
陆知摸摸下巴,是吗?他刚刚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没能跟马老大谈拢,去负二楼机房的事情便只能暂时搁置。
……
日升又日落。
时间在枯燥乏味和不安中流逝。
这几天可以说相当平静,平静到有些寡淡。
寡淡到齐天终于一提到吃面,脸就绿了。
赵岐和施言谨师兄弟俩人还在持续别扭中。
陆知和贾斯汀琢磨着去三楼拿回电脑的事情,之前万般狼狈地从自助餐厅撤退时,那些非必要的物件都没来得及带走。
张姐病了,一直在咳嗽,其实她咳嗽已经有一阵子了,但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无人注意。
有细心的人注意到了,比如吴小姐,她关心的询问了几句,张姐为了不给人添麻烦,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就过去了。
朱医生诊断后说,张姐这是肺部感染了有炎症,需要吃抗生素,但让人着急上火的难题就是没有药。
就在马老大又一次找程西风破解负二层仓库门权限的时候,程西风提出只要抗生素。
马老大答应了,可是他们在负一层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一盒剩下三粒药丸的抗生素,聊胜于无。
张姐看到大家为了她忧虑焦心,特别不好意思,连说没事,她身体好,扛过去就行了。
整个一层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但日子再难,也还得继续苟着。
施言谨一大早醒来,另一边陆知的床上空空的,被子整齐地叠在床头。
豆豆已经自己洗漱完毕,正坐在床尾安安静静地玩平板电脑,小姑娘最近很懂事,以前都是张姐带她做这些事情,自从她看到张姐身体不舒服,便努力地学着独立完成。
施言谨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最近睡眠不太好,连着好几天熬到快天亮才能睡着,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才从被窝里钻出来,气温回升得有些厉害,毛衣和棉外套都不用穿了,直接保暖衣再套个冲锋衣就足够。
洗漱完,他带着豆豆往餐厅走,客房区域的逼仄通道里,一阵海风猛地灌入,施言谨吸了吸鼻子,咸腥味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气味,非常难闻。
明档里,陆知已经在忙早餐了,大圣蹲在他脚边,仰着狗头期待地等着自己的那份狗食。
张姐拿着几双筷子和碗从明档出来,看到正走过来的施言谨和豆豆,笑着打招呼。
施言谨看她,脸色依旧不太好,但是没咳嗽,略微放心了一些。
豆豆贴心的跟在张姐后面,帮她拿东西。
施言谨钻进明档,照例给陆知打下手。
齐天走进餐厅,见早餐还没做好,便去了少年科考队那边,跟他的粉丝们插科打诨。
没过一会儿,赵岐的身影也出现了。
施言谨看见他明明正往他这个方向走来,走了几步之后硬生生转了个弯,又往齐天那边去了。
“……”施言谨手上一顿,师哥真是,还要别扭多久?
陆知当然也看见了:“你跟你师哥还没和好?”
施言谨幽怨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陆知,老师明知故问。
吃完饭,施言谨寻了个机会,不由分说抓住赵岐就往僻静处走。
餐厅的卫生间门口没有人,施言谨松开拽着对方胳膊的手,质问:“赵岐,你生气,你就骂我,骂完了解气了,就还跟从前一样,现在天天这么别别扭扭地躲着,有意思吗?”
赵岐愣了一下,急忙否认:“我没生气……”
施言谨没好气道:“那你还不如生气呢。”
赵岐:“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那个程西风都知道,齐天也知道,就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施言谨:“程西风知道是因为……”他和老师在监控室接吻,正巧程西风黑进监控系统找陆知撞见了。
赵岐:“因为什么?”
“因为——”
施言谨话还没说完,突然跑过来一人,迈着急切的步子,还没到厕所,就忍不住了,扶着墙开始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