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不妙,一向从容的陆知有些急了,一把拉起张姐,把她往楼梯上推了一把,想去把施言谨也拉过来。
可是丧尸已经近在眼前,没有时间了,他抽出刀,做出搏击的姿势,拼一把,只要小心一点,不被咬到就行了。
下一瞬——
“汪汪汪,”一只金毛犬不知从哪个方向蹿出来的,在丧尸背后狂吠,“汪汪汪……”
吠了几声,它凑得更近,发出一阵狼嚎。
丧尸们终于顿住,调转方向,换了目标。
那金毛也十分机灵,边后退边又吠了几声,一溜烟跑走,在丧尸群中蹿来蹿去,灵活得不得了。
真是神兵天降,施言谨原本以为要玩完了,没想到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他看着那只金毛犬离开的方向,有点担心。
狗狗是专门来解救他们的吗?它应该不会被丧尸逮到吧?
陆知松一口气,赶紧拉过施言谨的手就抓着再也不放了。俩人的手都冻得冰凉,但紧扣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冷了似的。
楼梯间的危机暂时解除,三人沉默着,重振旗鼓往回急赶。
一路顺利。
他们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四楼,听见里面突然发出一阵欢呼:“来电了!来电了!”
守在伸缩门边的保安看见他们,惊喜地笑着说:“你们回来了。”
张姐再也忍不住,一进门就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供电恢复了,可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暖气开始工作,人们又重燃了一点生机和希望。
他们三个人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所有四层的人都从自己屋子出来感谢他们。
终于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邱机长没有回来。
张姐已经停止了哭泣,精神恍惚地回屋去了。
有人试探着问了句:“邱机长呢?”
陆知和施言谨沉默着没有回答。
许久之后,有人开始啜泣,这种悲伤的情绪会传染,哭声渐渐连成一片,与海浪声交错,似在为邱机长唱一出安魂曲。
日子还得往下过,为了生存,还得一次又一次地去寻找物资。
四层楼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有变化。
邱定安在的时候,大家都服他,跟谁有了矛盾也是找他理论,听他调解,他就像是一个主心骨,有他在,似乎还能看到回家的希望,日子也有盼头。
他不在了之后,这段日子施言谨最大的感触就是,大家争吵变得多了起来,谁都不服谁,像个炸药包一样,一点就着。
那种心理就好像,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全都卸下了面具和伪装,礼义廉耻道德感?那是什么玩意。
还有个变化,邱定安赴死前,把他的同事托付给了陆知。那个孙雅微就好像拿到了通行证一样,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也总是来找老师。施言谨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不爽。
陆知和贾斯汀教授一直在不断地改良无人机的路线程序,让它能在电量耗尽前自动飞回来。他们一共有两架无人机,现在有一架遗落在二楼,陆知惦记着想去拿回来。
他们还试图给无人机的蓄电池扩容,无法直接在电池上做改动,他们便想办法扒拉别的电子设备上的电池跟原本的串联起来。
于是他们最近每次出去找物资,都会寻找一切带电池的电子产品。
施言谨和师哥还有齐天没事的时候,会跟着江柔柔学学打拳击,江柔柔是个很好的拳击教练,内心很强大,也很耐心,连齐天这匹野马也对她心服口服的。
近日,海面上气候稳定和缓了许多,趁着这股东风,下去寻找物资的队伍也多了起来。
401客厅的徐千北,看见好几个队伍在做出发的准备,便动了心思。
他依然在被大家孤立当中,没人愿意跟他组队,这两次他都叫上妻子跟他一起下去找物资,不在的时候便把女儿豆豆托付给施言谨看管一下。
施言谨虽然不是很喜欢徐千北这人,但小女孩乖巧可爱,他是乐意帮忙的。豆豆好像也很喜欢他,总是对他展露甜甜的笑容。
施言谨用平板电脑教豆豆看图识字。
齐天进屋来,看见豆豆也在,便逗她:“哟,小豆丁儿,你又来了呀,叫哥哥了吗?”
豆豆不知为何,看见他总是叫他叔叔。
齐天不乐意,因为豆豆叫施言谨和赵岐都是哥哥,到他这儿就变叔叔了,他就那么显老吗?
豆豆还是弱弱叫了声:“……叔叔。”挺倔强一小姑娘。
齐天假装皱眉,弯腰撑着膝盖平视她,打趣:“你叫我叔叔,那陆教授你是不是得叫爷爷?”
这话说得……施言谨不乐意了,爷爷是什么鬼?!
另一个角落里的陆知,难得皱起眉头,爷爷?他也就36岁而已!
陆知出声:“齐天你过来一下。”
“哦。”齐天不再逗豆豆了,乖乖去陆教授那边。
“这块电池要做一下低温测试,麻烦你了。”陆知一本正经地吩咐,这块电池是打算串联到无人机上的。
低温测试就是要检测电池在低温下掉电的情况。船上没有设备,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人工拿到外面,站个十来分钟。
齐天愁眉苦脸接过苦差事,摸摸脖子去走廊外面喝西北风去了。
嘿嘿,施言谨偷着乐,他敢断定这是老师对那声爷爷不爽,对齐天进行的打击报复行为。
此时的三楼,徐千北和妻子坠在这次外出队伍的后面,起码隔了一两米的距离。这是妻子第二次跟他下来,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是比第一次淡定了许多。
他一个人也能出来,但两个人能拿的物资多些,他想着,这么多人呢,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走进大堂,右边是已经扫荡一空的烘焙店。这次好几个队伍都不约而同选择走左手边,贴着活动厅的门往前走。
活动厅里继上次人为放出丧尸后,邱定安再次带人用同样的方法把大堂的丧尸关了进去,把门锁死了。经过的时候,有人想起那则传言,回头狠狠剜了徐千北一眼。
一直往前走,他们找到了一家卖礼盒特产的店。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一家豪华自助餐厅,里面肯定物资丰富,可是没人敢贸然过去,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已经能隐隐看见那些恶鬼的重重身影。
这一行队伍七个人,再加上徐千北两口子,一共九人,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入。
店里卖的是五湖四海的特产,有烟有酒,也有包装精美的食物,烟酒无人问津,大家都集中在食物区,全都是包装精美的礼盒装,太占地方。他们把包装拆掉,再装进背包里。
这项程序看起来好像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很费时间费力气,礼盒一层又一层,拆解不但麻烦还得手指灵活,有些礼盒设计巧妙得如同机关,一环扣一环,一时半会都看不出要怎么个拆法。
有人想找把剪刀出来,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只能作罢,老老实实用手拆。
徐千北的媳妇心里紧张,手有些发软,使不上力,好半天才拆了一盒,徐千北自己也不快,但比她好些,他看着媳妇的进展太慢有些烦躁,压低声音催促了一句。
徐千北媳妇焦急得想哭,想要加快速度,但怎么也快不起来。手上的硬纸盒扣得太紧了,她用力掰,手指不小心被硬纸盒的边边划了一道口子,出血了好痛,但硬纸盒终于被她掰开了一条缝,太好了,她心想,这盒子里是女儿爱吃的巧克力,还是各种可爱的动物造型,豆豆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嘭……”
有人不小心打碎了一瓶水果罐头。
玻璃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内,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众人呆了片刻。
有反应快的,赶紧边收拾东西边低声喊:“快走,丧尸要来了。”
一众人一窝蜂往外跑。
徐千北也背起背包,赶紧起身,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对媳妇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