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徐也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今天准备去李易讲的题先自己过一遍,在思考怎么讲才能更通俗易懂。
五声敲门声响起。
徐也对着外头喊道:“马上来。”
她拉开卧室的窗帘,看着外面的雨好像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垂了垂眸。
本来昨天打算不去了的,但是又想了想,万一他去了,但她不在呢?总不能放人鸽子吧。
在饭桌上,今日早餐是徐也爱吃的馄饨,还是最喜欢的紫菜馄饨,用骨汤熬的汤底,出锅前在放些小虾米进去,再加上一些葱。
徐也吃的很快,三两下就全部下了肚,将汤底喝完后打了个无声嗝,她就这么直楞楞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赵丹。
徐也小心翼翼地开口:“妈,我跟你说个事呗。”
赵丹看向她。
“就是我约了个同学去图书馆。”
赵丹眉头微蹙,放下勺子打着手语:“然后呢?”
“就是我等会能不能出去一趟?”徐也脖子缩了缩。
赵丹立马回绝她的想法:“不行,今天有台风登陆,外面还下这么大的雨非常危险。”
徐也嘟嘴:“可是我答应过人家的。”
“那也不行,我必须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而且再说了这种天气你同学也不一定会出来。”
“可是......”
“别可是了,平常的话你可以出去,但是今天绝对不行,这事你就别想了。”
徐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双手放在桌上拖着脸蛋,通过窗户看向外边被雨水打得随意浮动的枝头,下一秒,咔擦一声,有她大腿那么粗的的树枝被狂风刮下,砸在楼底下停放的电动车上。
电动车滴嘟滴嘟的响着,徐也这会想出去的想法瞬间被打断了,还是保命要紧。
“妈,给你手机给我用一下。”徐也靠在厨房门边,恳求着赵丹。
赵丹手上戴了橡胶手套准备洗碗,上面沾了点水,她打着手语,手上的水在空中乱飞:“你要干什么?”
徐也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水渍:“我总得给我同学打个电话吧。”
“在我房里,自己去拿。”
徐也露出微笑:“好嘞。”
摸到手机的那一刻,徐也正准备按下键盘,却又停住。
她不知道李易的电话号码。
最后还是放下手机,都走到房间门口了,突然想起她之前好像存过孙玉荷的号码,或许可以拜托她。
但是徐也忘记具体记在哪个本子上了,她只好在书桌上一点点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一个棕红色的笔记本上找到。
拿起手机拨了那个电话过去。
电话里的机械声此起彼伏。
孙玉荷貌似才刚睡醒,有些不耐烦:“哪位?”
徐也急忙解释:“是我,徐也!”
孙玉荷本来还有些迷糊,听到对方是谁后她瞬间从躺着变成坐着:“你手机修好了?”
徐也捋着发丝:“不是,这个是我妈的。”
“那你这是?”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李易的联系方式,因为昨天他昨天让我今天去图书馆给他补习,不过现在雨太大了我去不了,我想打个电话跟他说来着。”徐也说,“我是怕他冒着大雨去了,然后我又没去,岂不是很过分。”
孙玉荷无奈:“就为这事?”
徐也应声:“嗯。”
孙玉荷嗤笑一声,觉得她傻的可爱:“徐也,你放心吧他肯定不会去的,冒着这么大雨敢出门的也只有你了。”
“……”
“所以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管怎样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有,你等一下我看看。”
“好。”
孙玉荷挂断了电话,开始在通讯录里面找着,拉到最下看到李易的名字,她下床拿起笔记了下来。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
赵丹手机铃声刚响起没多久,徐也立马接通:“喂?找到了吗。”
“找到了,你记一下。”
“好,你说。”
跟孙玉荷拜拜后,她立马打通了李易的电话。
结果对面一直都是机械的女声: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依旧没人接。
算了。
可能李易还在睡觉吧,毕竟现在才刚过八点。
赵丹穿的拖鞋是带跟的,就是为了在家里走的时候能发出声音,这样也好让徐也知道她的靠近。
拖鞋声在她旁边停了下来,赵丹比着手语:“怎么样?”
“妈,你再借我会,我同学这会还没接。”徐也攥着手机。
赵丹拿她没办法:“等会用完了送我房里来,我先去补觉了。”
赵丹难得休一天假,要不是今天遇到了台风登陆,公司领导强制要求回家,不然她也不会休息的,休息一天少赚几十块。
徐也点头:“好。”
上午十点,徐也准时拨通了那个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她忽然有些紧张。
讲述完后她将手机放回赵丹的指定地点,她一个人回到房间继续刷着卷子,她知道自己的分数已经很高了,但她还是有些易错点,她手里这本错题本刷了一次又一次。
下周就是周考了,老任说过,要重新调换座位,依次按照成绩分配,谁分高谁就先选座位。
李易的成绩她是知道的,在班级的中上游,离她还差了十几名。
短时间内提升一百多分是不可能的,她脑海顿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分数低了那就可以挨着李易的名次,对她来说反正只是一次周考。徐也很快将这个计划划入playA。
台风在下午掠过夏城,到了晚上雨也停了,一些行人穿着雨衣带着头盔匆匆下了楼,检查者自家的物品有没有损坏。
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吵得徐也有些学不进去,不过没一会儿她听到一阵求救声。
她心中一惊,连忙拉开窗帘向下看去。
那是二楼的王婶子,被一颗树干砸住,鲜血直流,几个好心的邻居在一旁将树干慢慢扶起。
王婶子就这么躺在地上,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不知道赵丹什么时候进来了,徐也还在往下看着,她突然一把将窗帘拉上,给徐也吓了一跳。
赵丹打着手语:“大晚上别看,等会做噩梦了。”
“噢。”
后来听楼下的大妈说王婶子下半身瘫痪,远在外地打工的儿媳妇辞了工回来打点她。
王婶子以前过的苦,这几年生活刚有点起色就因为一场台风,夺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徐也几乎一到晚上就能听到王婶子在家的哭声。
其实她还是蛮心疼王婶子的,但徐也正值高三,从白天学到晚,休息的时候一听到王婶子的哭声,徐也就清醒了。
*
因为台风,学校以防还有一些安全隐患,特意批了她们几天假,让师傅把台风吹掉的树、碎玻璃等清理完毕后才让她们返校。
王子祺每天都到的很早,晚上上网,白天早起补作业。
他的座位靠在走廊的窗户边上,李李易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又在奋笔疾书,他一把抽过他的作业翻看着:“你这样还跟得上讲课进度?今天讲第五节的内容,你写前天第四节的内容。”
王子祺一脸苦相:“还我,还差一点补完了。”
李易偏不:“你抄作业能抄出什么来?这里面的知识点你懂了吗。”
王子祺没辙:“好好好,下次不抄了,你快给我,等会课代表又要记我名了。”
李易实在看不惯他的作风,没记错的话,王子祺曾经的成绩一直都保持在年级前二百左右,结果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李易知道自己很啰嗦,但是既然从未来穿回了过去,他必须要拉他一把:“下不为例。”
他将本子还了回去。
明天就是周考了,他其实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尤其是他的物理。
这几天刷了几套卷子,分数烂的都没眼看。
哎。
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烦恼。
三十二岁的他为前发愁,十九岁的他为成绩发愁。
就以他现在这成绩,能考上民办三本都要放鞭炮了。
*
周考成绩下来了。
李易物理49分,喜提物理全班倒一。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这甚至已经是他努力过的结果了。
早知道选文科了。
但是又看了看身旁的徐也,算了,理科也挺好,要是当年没选理科,没遇到徐也,他现在还在车间里上夜班呢。
王子祺嘲讽的笑容格外侧耳:“老易,你搞笑不?你同桌是物理课代表哎,还是单科状元,你怎么把握不住机会呢?”
徐也的卷子就这么躺在桌上,一百满分的卷她考了97分。
与李易的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来说是要理综出在一张卷上的,结果教导处最后还是将各个科目各自分开考试,说这样才能找到自己最大的丢分点。
对李易来说,好像全是丢分点。
“拿来吧你。”李易夺回试卷,他转头对徐也说,“再见了同桌。”
徐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盯着卷子小声说了句:“不会的。”
李易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中午过后班长从老任办公室出来将成绩单用磁铁贴在了黑板上。
讲台上瞬间围的水泄不通。
徐也坐在座位上装作不在乎的一直在作业,可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一道基础题她都没解完。
见上面人少了些,徐也准备去看,刚要起身就听到有人说。
一名男生刚从球场回来,看着名单的排名发出了震惊语气:“恶搞啊,徐也居然才考了570分左右,这不对吧。”
曾志这会走到她旁边:“徐也,这次周考对你来说应该难度不大,你怎么降到12名去了?”
徐也扯出一丝礼貌性的笑容:“可能是我没注意审题了,丢了一些不该丢的分。”
曾志有些惋惜,因为他还蛮想跟徐也坐一起的,她成绩好,他还可以叫她帮忙解答。
可惜了。
李易刚回来就听到他俩的谈话,脸上出了一层薄汗:“570多分?徐也你认真的?”
王子祺贱兮兮的:“不是吧徐大侠,你也有今天啊。”
孙玉荷和徐也的分数一直都差不多,突然徐也掉了那么多名次下去,孙玉荷也有些意外。
不过事已至此,再怎么问也空的了。
换座位的时间定在周六放学前。
按照名次挨个进去找座。
那些成绩好的,都冲着前排去的。
李易考了个19名,也不知道等他进去的时候,她会不会已经有了新的同桌。
夏季昼长夜短,李易站在阳光下都要睁不开眼睛了。
老任叫号:“徐也。”
她进教室前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易。
她坐在了中间第三排。
幸好,李易前面那几个都玩得好,那几个都抱团坐的。
李易书包一甩,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你好啊,老同桌。”
李易深知徐也的对他的“重要性”,徐也一旦出事他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也突然说到这个点,她满眼担忧,如果他要是将题写完整了,物理也能及格:“我看了你的物理卷,其实你的解题思路都是对的,但是你的大题为什么写到一半就空着了?”
“因为不会。”
后面是真的难啊,他只会一些基础的,到后面复杂的要死。
“……”
徐也认真的说:“李易,我给你补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