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对教授两个字格外敏感，指着这条帖子问：“你能不能它找出来？”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江曜突然变得亢奋，江蓠还是点开论坛输入密码后在无数条发帖中寻找：“你怎么对这条帖子感兴趣？都是好些天前更新的帖子，可能都沉底了，要是发帖人删除的话，我就找不到了哈。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有了，你看看是不是这条？”
江蓠把手机递过来，那条帖子回复量并不多，在一众水贴里显得毫不起眼。
“丁克丈夫和我感情一向很好，不要孩子也是共同决定甚至是他主动提出的要求。我们从校服到婚纱，离婚前的十五年里几乎每天都会视频通话，所以哪怕因为工作原因长期异地感情也并没有变得生分，两年前他突然说要分开，给的理由居然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而我年纪大了不好生育，为了弥补他愿意将房车还有存款全部给我。他是不是在外头有别的女人了，这般突兀的转变实在令我难以接受，我想着要不去他单位里闹，可是这样大概会毁了他的前程吧。”
江蓠把发帖内容念了一遍，眉头蹙起拧成一块：“什么嘛，这有什么好发在匿名论坛的，是怕别人发现她是个娇妻？她老公摆明了出轨了，要我说拿着钱过快活日子去了，还想什么前夫的名声。”
她不知道这种帖子有什么好看的，正欲将帖子关了，江曜按住她的手往下滑。
发帖人在下面回复了好几个人，将她与丈夫间的事说的更详细了些。她的丈夫在大学里当教授，之前因为前途一直待在首都，那地方工作不好安排，她没法跟着过去安家，只能待在家乡这边。他们聚少离多，但一有假期就会出去玩，在外人看来感情也是相当不错，正是因为如此骤然的变化才令她手足无措。
【我们离婚后，他放弃了的项目回到家乡当大学教授。曾经因为异地的原因我们吵过无数次，但把那个项目完成是他大学时就有的梦想，我爱他就要爱他的所有，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那这么多年我的退让算什么？】
【算你傻，算你喜欢挖野菜，楼主这种帖子就没必要往这里发了，婚恋感情的问题实在找不到解决办法就去找电视台吧，我看那些老娘舅节目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素材。】
【就是就是，出轨的男人就是烂叶菜，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把钱都给你了，楼主听我一句话，该花花该玩玩。】
【留言我都看了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发在这里是因为他回来后我偷偷跟踪过他几次，想找到他出轨的证据，可是他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宿舍，没有新的女朋友也没有生孩子，快两年了我依然不懂既然没有别人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难道人的变化真的就是一瞬吗？】
江蓠也看出了些不对劲，琢磨着似乎不是简单的倾诉出轨男的问题，再往下看楼主更新的频率越来越低，从回忆相处经历到最后几乎不再回复。
直到半个月前，消失已久的楼主又冒泡了。
【前夫他昨天发生意外溺水去世了，生命无常很多事情我也不想再计较。希望大家能好好保重身体，善待身边人，这个帖子我不会再更新，希望大家理解。】
戛然而止，就像是追的辛辛苦苦的电视剧烂尾了。没有原配抓小三暴打出轨老公，也没有阖家团圆破镜重圆，吊起了胃口就跳崖式结束，江蓠觉得心挂在胸口不上不下，好一会儿才冒出来三个字真没劲。
相较于江蓠，江曜好像知道故事会突然结尾，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沉默着垂头思考。就在江蓠都以为他是昨晚没睡好补觉来着，他抬起了头说：“明天我带你去制药厂。”
这事不难办，一通电话的事。江建生早就想江曜回来接手制药工厂，听说他想参观二话没说给厂长打了电话，明天一早就能进去。
江曜的意思是他就是去看看，别整的太大排场，正常经营就行，他参观够了就会离开，也不用准备他的午饭。
不知道是江建生传达有误，还是李厂长理解能力不行。江曜把车停在车库带着江蓠下车时，脚底下已经铺好了红毯，每走一步就有员工夹道欢迎，手上拿着小型的礼花筒，砰砰两声落在头发上像是做了个时髦的发型。
“欢迎小江总莅临江达制药厂视察工作，您的到来真是令公司蓬荜生辉，鄙人仅代表制药厂向您献上崇高的敬意，大家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小江总！”
江蓠吞了口唾沫，心想这简直堪比她学校每周一的国旗下讲话。一样的空洞谄媚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同学们还没有脸皮厚到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拍马屁。
“李厂长我只是来看看，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忙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李厂长仔细听着江曜的语气，笑盈盈地瞧着他。小道消息未来制药厂可能会交到小江总的手上，他整这么一出就是想先拜山头，留个好印象以后在他手下也好办事。
他察言观色，眼珠子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好像小江总并不是在谦虚而是真的不喜欢，赶紧陪笑换了个说法：“散了散了，都回去上班吧。”
等员工们走了，他带着江曜两人从地下车库里进入到制药厂大楼，边介绍公司边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其实我这个人不爱搞那些形式主义，厂子的好与坏还是要看销售额，今天也是大家伙对小江总您好奇，又被您的魅力所折服才自发的组织了欢迎仪式。下次开会我一定好好批评他们一下，年轻人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工厂好才是真的好。”
江曜早就听说过制药厂的李厂长是销售人才，最早只是公司的普通销售员，靠着一张巧嘴走到了今天，想来没少溜须拍马。
他没想着和李厂长多纠缠，回想了一下刚才迎接的员工，似乎并没有刘畅，于是问道：“我们厂子的员工都在这儿了？今天有没有人请假？”
“制药厂分两个部分，我们这边负责生产和包装销售，员工刚刚您都见着了，没人请假。至于研发那边…”李厂长视线飘到不远处的红房子，那里里外都有保安巡逻，就连他没有许可也不能进去。
“研发部门是单独管理的，由总公司直接委派了许经理，那边通常是他来下决策，招人和用人也是他负责。”
意思是那边的人没来和他没关系，如果要找麻烦请找许经理。
“哦没事我就是问一嘴，李厂长厂子这么大，还麻烦你带我多逛逛。”
江曜丢了个眼神给江蓠，她立刻明白过来捂着肚子：“哥我早上吃了个冰激凌，现在肚子疼的厉害，你们先去逛吧等会我来找你们！”
说这就朝厕所的方向跑去。
“江小姐！要不要我找个人跟着你啊，工厂大你别迷路啦！”
江曜拦住李厂长要打电话的手：“哎别这么麻烦，小蓠都十六岁了她不是小屁孩，找不到我们会打电话的，大家都要上班，工作为重不搞特殊！”
“是是是，还是小江总您有格局，要不您能做老板呢！”
“行啦，咱们继续逛吧。”江曜拍了下李厂长的背，后者立马受宠若惊，更是愈发殷勤地介绍起制药厂的种种，没注意到本该去厕所的江蓠绕了圈，朝着红房子那边走去。
制药厂虽然建厂历史才十几年，但随着国民对健康问题的重视，发展势头相当不错，尤其是疫情后制药厂的收益翻了好几倍。
李厂长介绍起来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确很有感染力，奈何江曜压根儿不感兴趣，来此的目的本就不是听这些，不免上下眼皮打架，强撑着时不时点评几句。
心中挂记的却是江蓠，不知道见到了刘畅没有，又说了什么话，千万别太激动给他惹出事来。答应江蓠他也有私心，顾星辞齐冀志还有刘畅，冥冥中他们好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前面两人已经意外去世，他想要找出关联来就只能从刘畅入手。
墨菲定律越是担心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李厂长在给他介绍生产线时，红房子那边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他推开窗户看过去，红房子外头的保安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他想下去看看被李厂长拦住。
“没事啊小江总别急哈，我给许经理打个电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这块儿位置偏僻，总有些野猫野狗什么的跑进来，器材那么贵被它们尿上一泡维修费都是天价。喂，许经理红房子发生什么事了？对，小江总来了，你们那边没事吧，严重吗？需不需要我派点人过去，不用谢没事的，我这边也帮你看着点，都是同事…….”
李厂长挂了电话摆摆手：“不是大事，摸进来一个贼，不过东西没丢只是还在找人。小江总我和您说现在的商业竞争越来越龌龊了，真有对手公司派人来偷机密，不是第一次了，投机取巧！真是世风日下！”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炸起一道响声，像极了过年时的鞭炮声。
江曜想到了留学时的经历面向李厂长问：“是响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