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很短。正因为这样,很多人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好天气。纷纷邀约,一起去踏青,野营,结伴出游。
回安没什么朋友。大多数认识的也都是乐队上的伙伴。
春天有很多小型的户外音乐节。其中有一场便是S音乐学院主办的。
将场地定在了静安区的岚苍公园,是静安区最大的学院区公园。占地很广的草地,每年都会在这里举办鲜花节和各种花展。
回安准备完一周面试的事情,也最终确定了助理的名额。请苏沫吃了一顿饭。苏教授提及音乐节的事情,想让回安也准备一些节目,并请她邀请乐队的伙伴。有出场费还能打响在大学生间的知名度。回安确实也邀请到了一些年轻的乐队好友。
回安这一周都有些情绪低沉。
苏沫看得出来,虽然回安工作一丝不苟,且很快适应。
可是空下来的时候好像总是在发呆。
回安想到一周前端纾借住在自己家的第二天早上,回安醒来的时候,端纾已经出门了。
端纾留了字条,意思是感谢收留。等面试成功,一起吃饭等等。再无更多的话。
回安以为是自己做了梦。关于那晚的事情。
回安也没勇气跟端纾说自己面试成功了。当然,端纾也没任何询问的信息。
回安就这样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硬压了下去。
因为这件事,回安觉得十分耗费心神。
- 要不要去我家喝点啊?我做饭。
苏沫看工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自然而然邀请道。
回安回神。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摇头道。
- 晚上还要去酒吧。下次吧。
- 对了,你驻唱的酒吧。是哪个酒吧来着?
苏沫也不强求。
- 破折号。在日清路上。
苏沫看离酒吧营业时间还有一段。便又提议道,
- 这会儿还早。去看日落怎么样?南阳湖那边日落很美的。
回安不好再拒绝,于是点点头。
苏沫和回安常常一起进出校园。大家也渐渐习以为常,都听说美丽的苏教授招了个不爱说话的酷酷的女助理。
虽然学生们对校园里的新话资津津乐道,对两人关系也揣测颇多。但是两人之间,一个谦和有礼,一个进退有度,实在没什么引人遐想的故事。渐渐言论也平息了。
苏沫向来是十分有人气的。不管是同办公室里的教授还是男学生,都不缺追随者。而回安也被一些女学生注意,说来也是奇怪,无论到哪里,回安的气质总是更吸引女性。
苏沫将车开出来的时候。回安注意到学校大花坛那边搭了几顶伞篷。
以前都是些学生招揽社团成员的活动区域。
不过今天的学生量大大超过了之前。回安本来没在意,但是她一下子看到了那头橘红色长发。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什么,然后她在学生群的间隙里看到了端纾的那个朋友。
那天清吧里的女人。
端纾的眼神四处搜索着。一边的曾弋带着杂志编辑部的同事正在解答着大学生的提问和登记信息。
曾弋所在的杂志社叫LENS。是市区活跃度和订购量都很高的杂志刊本。以年轻人的时尚生活为主。
近期编辑部想要展现S市大学生对自我时尚感的定义。于是曾弋选定了几个校区,当然她最关注的是S市音乐学院,仅仅是因为这个被市区评为最美的大学校园,在其中生活的莘莘学子自然也更令人期待。
端纾听说曾弋要来音乐学院。心里一滞。
一周以来,她都有些魂不守舍。心里空空的。
她不能否认,在感情中,想念对她来说是奢侈的。感觉自己以前谈的是假恋爱。
她开开合合手机,怎么也找不到好的方式去联系回安。
那天她就是逃走了。她不知道第二天起来怎么面对回安。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端纾也想问问回安面试的情况。如果成功了,可以顺便约她吃饭。
但是端纾已经三十岁了。她不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女生。她的矜持和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去主动。
所以这一周,端纾的情绪起起伏伏,身边的同事都不敢踩她的雷池。
听到曾弋聊天时提及音乐学院,端纾便说也想去最美大学看看。曾弋不以为然,只当端纾真想去学校看看。
曾弋现在不这么想了。看死党一直盯着门口,好像在找人似的。
- 喂。你今天跟我一起来,是不是来找人啊?
曾弋递给端纾一瓶水。
端纾接过,喝了一口。眼睛还是四处游荡着。她也没顾周围多少男生女生一直在看她。
不少学生都是被端纾和曾弋吸引过来的。大家都觉得两个人好看得像明星。
因为来学校,端纾穿得随意青春。长发扎在脑后,黑色的无袖紧身短T和宽松的破洞牛仔裤,穿着白色耐克跑鞋,靓丽得扎眼。
曾弋还是穿得性感,颜色跳脱。头发蓬蓬得散在肩上。
- 两位姐姐,你们是模特吗?
几个男生围住她们,对她们兴趣盎然。
曾弋笑嘻嘻得跟他们说话,端纾没有搭理。
回安顺着眼熟的那个女人一下子看到了端纾。回安移不开眼。人一下子从副驾上坐起来。
车子因为人流开得比较慢。
- 苏教授。不好意思,我想下车。
苏沫顺着回安的眼睛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女人。
苏沫没说什么,将车子停到一边。
- 怎么了吗?
- 看到了个熟人。不好意思,不能陪你去了。
回安见到这一周一直魂梦牵绕的人,她一定不能错过。
话音刚落,人已经打开车门出去了。
苏沫看回安那迫切的神情,黯然地将方向盘抓紧。
回安穿过学生流,刚开始走得有点急,慢慢的,脚步又开始迟疑。
见到她该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端纾也在人群边缘看到了回安,对方纠结的脸也一览无遗。
端纾立马快步朝回安走过去。她怕一闪神,回安就溜走了。
两人眼神也径直对上。回安看端纾走向自己,脚下意识定住了。
直到端纾走到自己面前,回安不舍得移开眼睛。
端纾也定定看着回安。这个家伙就是不懂得主动是何物吧?连走这几步都还得自己主动。
- 好巧啊。
端纾露出笑容,有些释然。见到回安的那一刻,她心里那些淤积的情绪才终于得到了纾缓。
回安见端纾大大方方的。以为她没有将那天的事放在心上。
回安想也许对于她来说,那晚的事根本也没什么吧。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回安虽然心里还是不通畅,但是能跟端纾呆在一块,比什么都好。
- 嗯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安问道。
- 陪朋友工作来的。你,是开始在这里做助理了吗?
端纾想面试应该是通过了的。
- 嗯。面试通过了。
- 那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呀,不是说好请你吃饭吗?
回安没说话。那些一张嘴就知道是敷衍的借口,回安是说不出口的。
端纾当然明白。
两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
- 欸?怎么是你呀?
曾弋托着腰,站在端纾身边。有些疑惑得看着眼熟的回安。
回安冲她点点头,打了招呼。
- 这是我死党,曾弋。曾弋,这是回安。就上次跟你说的,在超市帮了我的小孩。
端纾在说到小孩的时候,回安眼神灼灼得看向了端纾。端纾也注意到回安的视线,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 哦哦,原来如此!真是谢谢你了啊!
曾弋上前一步,大方得拍了拍回安的肩膀。
- 你是学生吗?你这个形象不错啊,挺特别的,要不要来试试拍一下我们杂志封面啊。正在海选呢。
曾弋一下子来了兴致,她确实觉得回安冷清的眼角眉梢有些特别。还有匀称细长的身材。酷酷的装扮。
回安今天穿着黑色长裤,白色背心外罩着薄而透的黑色半袖衫,头上一顶白色的鸭舌帽,一张脸几乎埋进帽檐底下。
一双眼睛尤其冷静清亮。
- 啊,不是。我是这边的助理。
回安婉拒。
- 我也觉得挺适合啊。虽然不是学生,也可以试试嘛。
端纾若有所思地看着回安。回安这个模样一定有很好的镜头表现力。
- 对嘛。对嘛。
曾弋拉着回安就走向伞棚下。
回安没辙,只能简单地填写了自己的信息。并拿了一张参选单。三天后去杂志社的摄影棚拍摄样片。
- 今天也差不多要收工了。我请大伙儿去吃饭啊!
曾弋朝着周围的五六个工作人员招呼道。大家都兴致勃勃起来。
特别是今天主编还带了一个美女。吃饭的时候终于能好好套套近乎了。几个男同事心里都打着算盘。
- 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小安。
曾弋是那种社交牛逼症的人。跟人熟络极快。连称呼也一下也亲昵起来。
回安看向端纾,好像在请求她的许可一样。那样子乖极了。
端纾心里软了软,笑容更浓了一些。
- 就一起去吧。正好给你庆祝一下面试成功。
回安于是点点头。她怕自己在场会让端纾不舒服,所以第一时间看向了端纾。
她想和端纾再多呆一会儿。但也不想造成她的困扰。
端纾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回安那束眼神的意味。
在回安看来,那天晚上端纾是拒绝了自己。虽然是端纾先开始的。但是是回安先吻端纾的。
所以回安不太懂端纾的心情。端纾先是愿意,后来拒绝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回安想,可以礼貌地问清楚吧。
回安就是这样的人,想要将心里的困惑搞清楚的人。
明白的人,清晰的人,纯粹的人;同时又克制,矛盾。
她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少了点主动性。
像今天这样偶遇的机会都是另一个人创造的。
端纾和回安走在一群人的最后。帮着曾弋搬一些物品,放回他们编辑部开来的商务车内。
然后端纾跟曾弋在车头说了什么。
曾弋跟其他人坐上了商务车。
端纾示意回安跟着自己。
端纾的车跟在商务车后面。
车里轻轻放着背景乐。
两人没有说话。
- 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不是说好,面试成功了,一起吃饭吗。这是第二次了吧,没有守约。
端纾还是先开口了。
回安觉得端纾好像是有情绪的。
- 我想联系你的。
回安的手撑在车窗边上,窗户上倒映出回安低落的脸。
- 但是那天早上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应该是觉得面对面有点尴尬吧。
回安敛了敛眼睛,睫毛密密的,颤动着。这是她的真心话。
端纾听到回安的心声,心里觉得更愧疚了。回安肯定是在意的。
- 对不起。回安。我没有别的意思。那天早上看你睡得熟,我没有叫醒你。但是我早上有个早会。
端纾也没有说谎。那天确实有个早会她推不掉。
回安是临近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入睡的,睡得很熟,都没听到端纾开门出去。
- 嗯。
回安用鼻音回答。不知道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这个说法。
- 回安。我们还不是很了解对方。所以,那天晚上...
端纾像解释着什么。说完好像想起什么,耳朵红起来。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周了,但是端纾无意间总想起那晚两人激情的吻。
那是美好的,端纾希望可以再一次拥有的吻。可是端纾不能将这种想法告诉回安。
回安是一张白纸。她也许只是对发生的感到新奇,或许并没有更多深入的想法。
端纾从来没有在感情上这么困惑过。退缩过。
- 嗯。我明白。
回安看着端纾的脸,和她微红的耳朵。回安知道,端纾一定也是喜欢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她身体的回应已经说明了。
虽然回安的恋爱经历少得可怜,但是她心里很确定:那种状态只有在真心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激情又温柔似水,想把对方藏进身体里融化掉的感觉。
回安每晚想起来,觉得身体和灵魂都在沸腾。
回安的眼睛里涌满了雾气。她同时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端纾当时停下了。
因为端纾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在感情上,端纾一定也很认真。
端纾在红灯的时候,忍不住侧过头和回安对视上。
端纾心中一动。回安好像是真的明白。那眼神里好像在说她都知道。
- 那我们以后多了解对方,可以吗?
回安认真地看着端纾。她喜欢端纾,非常喜欢。她愿意去了解她。虽然她很久没尝试走近过谁的内心了。
- 当然啊。但是得主动点哦。
端纾笑了笑。一直让自己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主动。怕也是老脸拉不下来。端纾在心里自我嘲讽道。
回安脸一红。抿抿嘴巴不说话。
端纾自然看到了。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 那下周末可以邀请你去音乐节吗。我给你票。
端纾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工作安排,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 好啊。你会有表演吗?
- 嗯。会有小节目。
- 在哪儿?
- 岚苍公园。全天都有。我的表演在晚上时段。
- 嗯。那到时候你来接我?
回安愣了一下,她没有车。不过她倒是有一辆放在朋友那开过一段时间的摩托车。
是那种有点机车类型的摩托。当时热衷过一段时间,考出了驾照,
但是因为出过一次事故。回安就没再骑了。
回安偷偷看了一眼端纾。
-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端纾愉快地答应了。端纾压根也没想到回安会不会开车 有没有车的问题。这些也不是那么重要。
反正端纾自己什么都有了。经济方面,不是端纾择偶的重要衡量指标。
曾弋选了一家生意火爆的海鲜大排档。是在闹区。到处都人头攒动。夜排档的霓虹招牌,琳琅满目。
几人围坐起来。曾弋利落地点了几个招牌。要了一箱啤酒。
回安把帽子摘下来。头发有点长了,脖子的地方都有点太阳晒黑了的痕迹,一张素脸还是天生的白净。
- 去拍杂志前,带你去剪头发吧?
端纾微微靠近坐在一边的回安,端纾经常打理头发的发廊也是市内数一数二的,端纾的御用理发师是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明星老师,不过端纾的交情应该打个招呼就没问题了。
端纾想,回安的头发估计就是随便找地方剪的。好在她自己天生一张有棱角的脸。不然真的有点呆瓜。
回安微微侧过脸去看端纾,两人近近的距离一下子撞到了对方的眼睛。也几乎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回安发现端纾身上的味道变了。好像是其他的香水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好闻。
端纾也闻到了回安身上清爽的皂香味。
回安弯弯眼睛,笑着点头。
端纾很少看到回安笑。但是端纾还是被回安的笑迷住了。
她心里异动。按下了想去触碰回安头发的**。
回安给坐在身边的端纾倒了一些柠檬水。然后看到曾弋的眼神,也给她倒了一杯。
随即看到大家的眼神,就一一给大家都倒了一杯。大家都好笑得看着回安。
- 是学生吧?
回安摇摇头。
- 看着很年轻啊!你怎么认识我们主编的???
几个男的不怀好意地笑笑。不过都是玩笑性质的。
- 喂喂喂。你们几个死小子。她是我死党的恩人,别乱讲话!
曾弋一副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
- 这位美女。你也是杂志业的吗?
其中一个颇为自信的男士,眼睛直直落到了端纾这边。
端纾没过多留意对方长相,只是摇摇头,礼貌地笑了笑。
- 主编,这位美女是做什么的?真的很像明星啊!太有气质了!
另一个单纯一点的小男生也开始追问,兴冲冲的样子。
- 人家是高管。比我们舒坦多了。
曾弋撇撇嘴,但是脸上却是一派骄傲。
- 主编,你俩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啊。咋成为死党的啊?
女士问的问题就有理智的多了。
- 这话,说来话长了。当时我们都是自己系里的风云人物。我看上一个她系上的男生,不过这男生一直在追求她,为了知己知彼,我就去接近她了。再后来,那男的就被我甩在脑后了。被她的魅力收得服服帖帖的。
曾弋像是要恶心人一样,亲密得搂住端纾,还用脸蹭着端纾的。
回安看到两人关系那么亲密,心里有些吃味。
端纾脸上尴尬至极,一边拉开曾弋,一边笑。
- 谁让你有这种牛皮糖的精神。甩也甩不掉。
大家笑起来。看得出来,果然是死党关系。
这时候男士纷纷给大家分发啤酒,大盘大盘的海鲜已经上桌了。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
- 这家我和我同事经常来。宝藏店铺。味道好又卫生。放心吃。
曾弋是对端纾说的。端纾工作到一定职位后就不常吃这些市井摊位。大学时候倒是常常吃。
端纾想着,到有些怀念起来。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回安想起什么,起身走进了店面。
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几个外套罩。
她拿了一个打开给端纾,另外几个分给了穿得浅色衣服的女生。
女生纷纷夸她细心。
端纾等回安落座后,看着她。回安迎向端纾的视线,端纾的眼神好像在说:
这么暖,会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哦。
回安的眼睛又弯了弯,并没在意什么。
她只是想给端纾拿,但是也不想做得太刻意。
端纾当然知道。所以心里还是开心的。
大家伙吃着喝着,气氛很不错。
回安吃得不多,她剥龙虾实在有点手笨。另外几道菜又有些辣。
端纾注意到了。于是一一把剥好的龙虾放到回安盘子上。
- 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都没给我剥过龙虾!
曾弋有些吃味。不满地叫嚣着。
端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顺势将手头上刚剥好的龙虾塞到曾弋嘴边。
- 呐!这可是我第一次喂人吃龙虾!行了吧!
大家伙又笑起来。
喝了些酒,大家提议酒桌上玩点游戏。
端纾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回安也是一般。不过—— ——
- 好啊!好啊!
曾弋大力支持。一边看了端纾和回安一眼。
- 诶呀,没多少人,你们也一起玩嘛!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周边的邻桌突然看向我们这边。看穿着的样子应该都是些商务人员。
穿着衬衫,松着领带。头发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女士们也妆容精致。
- 方不方便带我们几个孤家寡人一起玩啊。
说话的男士眉眼英挺,嘴角笑容迷人。同桌的其他男男女女看上去也都是商业精英,言谈得体。
就不一会儿,一桌子上突然挤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错开坐着,很有些交友会的味道。
端纾和回安也一下子挤在了一块儿。
本来曾弋坐在端纾旁边,但是有个男士硬是挤到了曾弋和端纾中间,就是那个眉眼英挺的男士。
- 幸会啊。我们之前在商务研谈会上见过,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回安留心听着两人对话。
- 啊。不好意思,不太有印象了。
端纾背朝回安,有礼貌地跟旁边的男士聊了两句。
不过男士好像不肯放下话头,回安闷闷喝着酒。
端纾借口上厕所,然后拉了拉回安的手臂。回安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端纾站起来。
端纾径直往停车场走,然后拿出手机发着信息。
- 我给小弋发个信息。我们就先回去了,人太多了,闹腾。
端纾转过脸来,笑了笑。
回安舒了口气,她也确实不喜欢人那么多的场合。
端纾开车回去的时候,挑了一条江边的路线。
窗户大开,春日的晚风,在两人中间穿梭着。
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回安觉得惬意而平静。
端纾把车停在江边的停车区。示意回安下车。
两人就在没什么人的路边驻足望着泛着月光的江水。
端纾深深呼吸了一口。
- 这里真舒服。
回安赞同着点点头。
端纾转过身来,靠着江边的围栏,把长发散开。
回安一下子被端纾纷飞的长发和长发间明媚的脸吸引住。
回安的心跳得很快。
她愣愣望着端纾。
端纾眯眼看着回安。
她薄薄的半袖衫几乎要被江边的风吹走,露出背心,和她性感的裸露出来的肩颈和锁骨。
她的短发被风吹得翩然。
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端纾朝回安勾勾手指。
端纾忍不住,又想逗她。
回安果然很听话得慢慢走向端纾,并在差不多一步的距离,她停下。
- 还记得我说的吗?
回安不解地看着端纾。
- 要主动点。
回安呆呆地看着端纾,主动点?
回安想起端纾说的,主动点,如果要了解对方的话。
回安再靠近端纾一些。
端纾今天没穿高跟鞋,回安还是略高于端纾。
- 那你平时除了工作,喜欢做什么?
回安主动询问起来。
端纾笑了笑。让她主动,其实是想让她在这么浪漫的时候抱抱自己也好啊。
- 嗯。喜欢健身,看看商务类的书,看看老电影,和朋友偶尔会出去喝点,有假期会出去旅游。喜欢做美食,忙的时候就没办法了。喜欢咖啡,摄影,看展。嗯,兴趣还算广泛。不过也不是很精通。
- 那你呢?
回安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 喜欢音乐,电影,摄影。运动的话,喜欢球类。美食的话,会做些家常菜。不喜欢咖啡。
- 那你是这里长大的吗?你父母呢?
端纾自然问道。
回安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神空空的。
- 你这个臭小三。你害我们家鸡犬不宁的!你还敢来!
- 我想让黎蔚看看他自己的女儿!
- 你滚!我们黎家已经给了你一笔钱!你这是要敲诈勒索吗!
- 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想让黎蔚知道有这么个女儿的存在!
...
- 真是不要脸啊。做小三,还有了孩子。
- 男人都不承认他。
- 那么大一个家族,怎么可能接受小三上位。
- 欸,苦了这个孩子了。
端纾发现了回安苍白的脸。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 回安。
端纾扯了扯回安的手。回安的手凉透了。端纾有些担心。
- 回安!
回安回过神,发现端纾有些担心的脸。
回安苦笑。
- 你还记得那天在超市。我为什么帮你挡鸡蛋吗?
端纾不知道回安为什么突然提到超市的事。她摇头。
- 因为我听到别人叫你小三。我妈,就是个小三。在我刚上学那时候,心结难解,去世了。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
我是跟着外婆生活到了高中。后来外婆去世后,我在大学就辍学了。
回安将自己剖开。她不想要同情或者怜悯。
她想要在端纾面前坦白。她想要端纾看到真正的她。
她不想要再隐瞒什么。
端纾听完,看着回安单薄的身躯。她心里紧紧抽疼。
她不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
她上前抱住回安的身体,想给她温暖。
回安不会想要同情怜悯的。
端纾轻声说,
- 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遇到你呢?
回安抬手紧紧回抱着端纾。
回安心里并没有难过。端纾的怀抱已经足够温暖。
端纾想着回安长这么大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是不管经历了什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回安还是这样美好。
她一定是个坚韧的女孩子。
端纾从回安的怀里抬起脸。
回安的眼神温热而平和。端纾瞥到回安的嘴唇。微微翘着的,薄薄的嘴唇。
回安注意到端纾的视线,她心里一动。
回安想起端纾说要主动点。
她捧住端纾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端纾的脸颊。
- 端纾。谢谢你。
回安凉凉的唇贴上端纾的嘴唇。她轻轻地吻着端纾,像是吻着她珍视的宝贝。
端纾温情地回应着回安,她微微张开嘴,回安的舌就灵巧得滑进去。端纾的鼻息热热的,喷洒在回安的脸庞上。
江边的风绕着两人旋转,却无法穿过她们。两人几乎无丝毫缝隙地抱在一起。
端纾脑海中中再没有多余的杂念。她只是任由自己融化在回安的温柔里。
端纾从回安的吻中退出来,把脸埋入回安的颈窝里。双手攀上回安的脖子。
端纾的身体里的渴望得不到释放。她想要回安触碰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这一周她都这样难耐得压抑着自己。
端纾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一把拉住回安,她要带回安回家。
回安没说什么,任由端纾拉着自己。
不管去哪里,有端纾的地方,她都愿意去。
回安第一次在心里这么笃定。眼前的人是她一辈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