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周末在明亮的晨光中潜至。
塞娜像一个星号一样躺在床上,脸上冒了一点点薄汗,然后汗水又因为空气中持续传来的冷意被逼了回去。她浑身舒畅。明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天比赛日。按道理,亚历山大今天应该把她的烟花带过来。塞娜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把头往枕头下一埋,她又睡着了。
两片隐形眼镜片像一个泡泡似的,把她包裹在中间。她忍不住开始会忆自己是不是在睡觉前摘了眼镜。后来,她就忘记了。
赫敏难得在塞娜的劝说下决定睡了一个好觉。塞娜穷其口舌,用了无数种词汇来描绘她的博学,主要集中在她就算少复习两天也根本不会动摇她年级第一的事实,让赫敏勉强关掉了闹钟。她闭着眼睛。过了几分钟,她还是无法忍受没觉硬睡的办法,只好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关节,然后抓起刷牙杯。
拉文德见状笑了一下。她手上还沾着一小片假睫毛,正在研究她的眼型到底适合什么样的贴法。她垂下眼睛,重新盯着镜子。
帕瓦蒂的床品用具都是粉色的真丝。她甜美的脸庞在云一样的鬓发中像一个天使。她睡前往脸上涂了不少东西,因为她照镜子时总是怀疑自己的三角区有长痘痘的趋势。她总是喜欢大笑,笑容就像是一种她的生活哲学——无论遇到什么事儿。去年在面对蛇怪时,她面对拉文德说出的谣言,面露嘲讽,但考虑到拉文德是她的朋友……
她梦见自己和拉文德正在穿越一套魔法机关,东躲西藏,后面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一只尼斯湖水怪。她狠狠皱了一下眉。
金妮蜷缩在被褥中,阳光透过窗帘的一缝撒下来,落在她的橙红色的睫毛上,闪闪发光,她像一只橘色的小猫。被子像一片面纸巾似的改在她的腰部,一边拖到了地上。她的床头柜台上摆着几本从塞娜那儿借来的蝙蝠侠漫画。
她在梦里着迷地看着蝙蝠侠,而自己变成了一只罗宾鸟,穿着紧身衣飞来飞去。
她一乐,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般这个时候,西莫已经起床了。但是今天他突然想睡一个懒觉,于是把闹钟一按,就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试图伸手捂住纳威的嘴,因为纳威正在打呼噜。罗恩不知道为什么睡在地上,而哈利缠在一堆床幔里。在他们的前面,是一副看不出原状的棋子,满是臭烘烘的粘液。迪安的口水流到枕头上,低声呢喃:“……黄牌……伪君子!”
……
临近中午的时候,开始有人下楼来吃早饭。
至于早饭依旧还摆在桌上的原因,着实匪夷所思。家养小精灵们一大早勤勤恳恳地爬起来,把早饭准备好放在桌上,估摸着十点左右翻下来的时候,早餐几乎还是全新的。这下它们不乐意了,嚷嚷着要罢工,即刻停止了午饭的烹饪,非得等到早餐全部都吃光才会准备午饭(或者晚饭)。这件事情很快惊动了早起的同学,大家只好三三两两地爬起来,挪着脚步来到餐桌边,或是带着睡帽或是穿着拖鞋,稀稀拉拉,零零散散地卷起一份食物,然后走下楼梯来到场地上。
塞娜和五位好友铺好毯子,躺在一棵树下面,昏昏沉沉地咀嚼早餐,看着打人柳神清气爽地挥舞枝丫。春风把每个人的眼皮轻轻阖上了。猫头鹰亚历山大、海德薇和小猪,以及玛塔戈凯尔和猫咪克鲁克山蜷缩在一边,难得的安静。
“你们有谁想要喝南瓜汁吗?”塞娜说道。
“我。”赫敏抬手。
半天过去了。没有人表示出动静。因为所有人真的睡着了。
中午,好友们不得不重新跑回礼堂,卷了一份轻便午饭,然后重新回到场地上。下午两点,塞娜告别了午睡的五位朋友,跑去麦格教授那里关禁闭。今天塞娜的禁闭任务是整理作业。
“过去二十年来,我把学生们的变形术作业堆积在这边。”麦格教授一面在本子上龙飞凤舞,一面对塞娜说,“这就是你的任务,布特……不对,波莱克……”
“就只有我一个人。”塞娜友善地提醒。
“对……”麦格教授头疼地甩了甩帽子,像是指望能把波特和布莱克这两个麻烦精组合从脑子里甩掉似的,“你们两个……哦不对……塞赫米特,你的任务是把波特、伊万斯、卢平和布莱克们的变形术作业从里面挑出来,然后把剩余的捆在一起。不可以用……”
麦格教授话没说完,塞娜已经挥动魔杖念道:“詹姆,莉莉,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的变形术作业飞来!”
管它这那的,我先把它召来了,麦格教授还能让它飞走?塞娜在心里偷偷一笑,顺便不尽感激杰森。
下一秒,一大堆羊皮纸从塞得紧紧的,落满了灰尘的书架上飞了出来,哗啦啦倒在了地上。这么多年来,羊皮纸依旧没有放弃卷在一起的天性,一张张打成了卷。一些虫子啃了一些纸。霎时间,整个办公室被破破烂烂的羊皮纸淹没了。
塞娜不知道她应该逃走还是大笑,因为羊皮纸已经超过了她的头顶,她从纸堆里钻出来,也只能勉强看见麦格教授的帽子尖。
“说实话……”塞娜决定开溜,“我真的不是故意……”
她最终只好留下来整理那些羊皮纸,而今天还必须得全部整理完。麦格教授夹着教案怒气冲冲地去图书馆了。塞娜两眼无光地看着羊皮纸,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
她倒头睡着了。
……
塞娜最后在一份作业上面学会了一个魔咒,把作业分成两堆,一堆捆好,另一堆是码得整整齐齐地作业。她抱着那一大摞作业往回走,寻思找个地方扔掉——她突然发现她可以把这堆作业交给哈利,让哈利处置它……她开始爬楼梯,大声地喊出暗号,然后钻进门洞。
魁地奇的成员都不在。所有人都用一种不耐烦而又有一点点耐心的神情盯着纸张。塞娜还在好奇那些人都去哪儿了呢,那些人就大汗淋漓地回来了(不包括在休息室里洗过澡的人)。塞娜好奇地看了哈利一眼。哈利面色疲惫地抓着扫帚,身上带着肥皂的香气。
“有人偷偷把伍德的闹钟关掉了,结果他上午没能起床,错失了训练,大发雷霆。”
哈利简明扼要地说。
“为什么你们不休息一天呢?”赫敏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和你擅长的学科不一样,赫敏。”罗恩用一种见怪不怪的口吻说,“魁地奇是需要保持一个状态的。好的状态确保了明天的成功。”
赫敏看向金妮。金妮沉思了一会儿。
“好吧。”她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他说得没错。”
“你们两个真刻薄。”塞娜开玩笑地说,“哈利,你想看看你爸爸妈妈的作业吗?”
“老实讲,他们两个那个时候应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不过……哦!”哈利看着沉甸甸地四提试卷,眉毛闷声不响地跳了一下,“诶。你们说如果我用我爸的字迹写斯内普的作业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纳威中肯地说,“不过按照他对我俩的仇恨程度,他可能并不会费心去辨认你爸的笔迹。”
“我同意纳威。”塞娜说,“不过如果我能找到我爸的作业就好了……”
“她或许确实让你这么做了。”金妮说。
“什么?”塞娜茫然地问道。
“‘布莱克们’呀!说的就是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金妮比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我想,麦格教授可能是想要让我们对父辈多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看来她成功了。”塞娜瞥了一眼哈利。哈利已经开始充满好奇与怀念地翻动纸张了,在他的左手边,一摞小山似的羊皮纸卷迅速摞成一摞。
“这是什么?”塞娜问。
“哦,这些是你爸的作业。”哈利说,“可能是你的咒语准头不太好?你可能不小心夹杂了一些别人的作业……瞧!这是泰德·唐克斯的作业。”
“我就知道……”塞娜捋了捋头发,“你还记得上次吗?我本来要把茶壶变成乌龟,但是我却不小心把茶壶和铅笔盒一起变成了乌龟……我不得不把它们想办法分开来。”
……
晚上下了一场小雨。雨水滴滴答答地从窗户的上檐滴下来,在窗户的下端溅起一点水花。在塔楼里面,五个女生围坐在一起,紧握魔杖,聚精会神地盯着中间的牌面。
她们选择了爆炸模式。先由一个人翻开一张,然后每人轮流翻牌,在第一张牌爆炸前找到相同的那张就可以了。塞娜首先快速翻开一张。
“不不不……我还没准备好……”帕瓦蒂立刻翻开另一张。没有。赫敏也眼疾手快地翻开一张,同样也没有。金妮紧接着翻开一张。
“有了!”她高喊道,“伊万杰琳·奥平顿!”
她用魔杖一敲,那张卡牌立刻停止了抖动。所有人稍稍放下心来,起码短期内没有什么东西会爆炸了。
“好样的,金妮!”拉文德没有任何犹豫地又翻了一张,“哟,老顾客了,赫尔加·赫奇帕奇!”
轮到帕瓦蒂了。五位女生不得不抢在卡牌爆炸之前拼命地翻找卡牌,免得那张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卡牌爆炸。
“哦,我肯定之前就翻到过一次!”帕瓦蒂惊慌地叫道,因为那卡牌越抖越厉害,“赫敏!看好你的猫!”
赫敏稍微分了一点心。当她突然发现克鲁克山一下子跳到噼啪爆炸的卡牌上时,已经来不及了。那张颤抖了一分多钟的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卡牌啪地一下炸开了,吓得克鲁克山腾空而起,一下子抓到了塞娜的脸上。帕瓦蒂尖叫了起来,因为小火苗烧掉了一点她的长头发。
“嘿!”帕瓦蒂说道,“我的头发!”
赫敏正忙着把猫咪从塞娜的脸上摘下来。塞娜向后仰去,啪地一下,磕在了床的一角。
“嗷!“塞娜惨兮兮地说道,“我今天第二次了!”
“实际上,赫敏。”拉文德说道,“我觉得你可以管一管你的猫咪。”
赫敏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克鲁克山的毛。
“好吧。”她说,“我会试一试。”
“你最好好好管管这只猫。”帕瓦蒂恼火地揪着那一撮还冒着烟的头发,“而不是只有嘴上说一说。”
“是吗?”赫敏眯起了眼睛,“如果我是你,那么我肯定会选择在玩牌时把头发扎起来——记得吗?卡牌超时了会爆炸……”
“我早该知道的……”拉文德双手抓着头箍说,“我今天早上翻开我的茶叶渣,看见了树木的年轮纹案——这肯定是爆炸的凶兆!”
这就引燃了某种东西。
“但是,如果克鲁克山没有跳到纸牌上,这根本就不会爆炸!”赫敏说道,“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依据呀?”
“对啊,所以你为什么不好好管好你的猫呢?”帕瓦蒂把她美丽的脑袋从美容杂志中抬起来,怒视着赫敏。
“克鲁克山只是干了所有猫咪都会干的事情!”赫敏说,“它会跳上我家的键盘,纸箱,闲置的锅具,包括卡牌和床铺!这也是所有猫都会干的事情呀!”
“退一步来说,就算克鲁克山没有跳到纸牌上,卡牌也有可能爆炸啊?”金妮突然说道,“我们还没有谁找到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卡牌呢!”
“等等,等等……”塞娜疑惑地微笑道,“姐妹们,你们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大吵一架吧?”
所有人沉默了十秒钟。
“我不管。”帕瓦蒂高傲地说道,“我不玩了。我得想办法让我被烧掉的头发长回来。”
赫敏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抱着猫咪走出了宿舍。每天睡觉前,她都会把猫咪放进塔楼。所有养猫的同学都这样。
拉文德走去和帕瓦蒂一起翻阅杂志。
金妮和塞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塞娜于是又翻开了一张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