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正常运行着，时不时发出喷气声，莫娜仍然不知疲倦地看向窗外迅速向后退的景色，看了一会也觉得无聊了，转回头看向坐在对面认真读书的哥哥。
起了逗弄的心思。莫娜突然站起来，绕到西弗勒斯那边，非要坐在他里面的位置。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将书放在桌面上，准备起身：
“那我坐对面。”
莫娜两手按在他肩上将他往下压，不让他走。西弗勒斯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放弃，重新拿回书，把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随她去了。
莫娜切了一声，觉得哥哥好无聊。她蹭着哥哥的腿钻到靠窗位置，然后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了。
于是开始煞有其事地凑在西弗勒斯耳边，像嗡嗡嗡的蜜蜂一样，不断围绕着哥哥点评——在火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麻瓜研究过了什么什么。
西弗勒斯快气笑了，推开快要凑到他脸上的妹妹，没好气地合上书，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那好，我听即将成为一年级学生的斯内普小姐好好讲一讲。一路。”
莫娜没管他的阴阳怪气，笑发财了，她就是这个目的好吗？
她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播报”起来，刚刚有哪些树长得很有意思，她看到了红色的山丘……
但很快她的语气就变了，从播报变成了撒娇——她忽然靠过去，跨坐在哥哥的腿上，可怜兮兮地对着哥哥歪头：“西弗，我会进什么样的学院？万一我进了你不喜欢的学院怎么办？”
斯内普抿了抿唇，看到妹妹的头发散在锁骨处，想把她的头发拢到身后，抬手摸着黑发，然后看向妹妹说：“不管进哪个学院都可以。”
顿了顿，手指缠着头发绕了个圈，西弗勒斯皱眉：“只要不进格兰芬多。”
莫娜挑了挑眉，疑问：“格兰芬多怎么了？”
“那里面全是莽撞傻气的人。”
莫娜哦了一声，没反驳。但她心里想——哥哥原来也喜欢给人贴标签，不过还挺可爱的。
莫娜注意到他的手还在她的头发上，忽然就把头发从他手里抽出来，用手甩到身后，反客为主地凑过去，两手将西弗勒斯头发别在他耳后，说“哥哥你这个头发更好看”。
西弗勒斯无语地看着她，紧接着莫娜的手开始在他的头发里来回穿梭着，然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温热的带着薄荷香气的呼吸打在他脸上——“西弗，留长头发更好看。”
西弗勒斯僵住腰，感觉浑身都麻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挑了挑眉，按下狂跳的心。
莫娜得意洋洋到差点叉腰，一想到之前的小生意，她就想笑：
“每次去送东西的时候，服装店老板都会请我吃点心，聊着聊着就知道了，脸窄适合长头发。”
西弗勒斯微微一笑，偏过头没说什么。这时窗外一个颠簸，他下意识地扶住莫娜的后腰，稳住她。
“我们不需要外在的象征。”他转过头望着莫娜，在她的眼里找他的样子。
莫娜想了想，认真回答：
“可是有些时候，好看衣服也能让我们开心。至少不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歧视。”
西弗勒斯眼帘垂了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的手还扶在她后腰上，没有移开。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靠在一起。
……
包厢门被敲响了。
莫娜立马从哥哥身上下来。
来人是一个高年级少男。
莫娜先看到的是他的头发——金色的，仿佛是由价值连城的纯金融化制成，而又被主人随意披散在肩头，每一缕都打理过，但打理得不刻意，慵懒随性，像他天生就该长成这样。
他的袍子是深色的，料子肉眼可见的质感柔顺，领口和袖边有精细的银纹，华贵但并不张扬。
少男的面容英俊，鼻梁高挺，嘴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矜持弧度，像是习惯性地对什么事情都保持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礼貌。
最令人屏息的是他的眼睛——一种极其浅淡、近乎透明的银灰，像科克沃斯冬日结冰的湖面上那最薄的薄雾，令人不禁沉醉和想要探究。
她的心突然一顿，随后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地唱着欢快的歌奔涌向她的心，心开始狂跳，头脑一片空白。
一瞬间周围全部模糊不清，她的视野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而世界只剩下她的心跳和耳鸣……
……
卢修斯和斯内普打招呼时语气很自然，但仍然带着一丝贵族的咏叹调。
然后，他，转向她，
“这位小姐是你的妹妹？”
莫娜还没反应过来，卢修斯就已经微微欠了欠身，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动作抬起手，而他轻轻在她指背上碰了一下。
虽然那算不上一个吻，只是是一个虚悬在她手指上方、隔着距离的象征性动作。
但这足以让她整张脸瞬间烧起来。
莫娜的脑子嗡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因为她整个人都感觉发烫。欢喜之余她突然想到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换袍子，而这是一件她穿了许久的、样式简单的浅黄色T恤。
她感觉很羞耻——她不该站在这里，应该躲起来。
“这位先生，看来你和我的哥哥有事要聊。那我先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我先出去走走。”
莫娜歉意地笑笑，但目光不敢直视卢修斯，她说完就往外走，没等哥哥的回应。
卢修斯看着少女匆忙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看一只误飞进宴客厅的小麻雀的眼神——觉得很有趣，但心里也有一点早已预料到的不屑。
果然是斯内普的妹妹，一个混血种罢了。
……
莫娜头脑一片空白地打开门走出去，来到火车过道，迅速连走了好几步，才慢慢停下来，拍拍胸口仍然在不断跳的心。
呼——那该是什么样的人啊？让她在他的面前感觉到无处遁形，想要迫切渴求他的认可和在意，但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自卑和被忽视的伤感。
这时一个包厢门忽然打开，一个人从吵闹的世界冲出来，没注意就和她撞了一下。
莫娜微皱了一下眉，抬头看。
那个人已经在她面前站住了。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在头上，榛子色的眼睛亮闪闪的，人还没站稳，就已经先开始向她笑了，那个笑毫不吝啬，就好像科克沃斯的夏天阳光一样，热情似火地拥抱大地上的每一个人。
但这个男生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差点撞到人，他只是盯着她笑，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上——好像他已经认出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半晌，他喘了口气，眼睛一亮，“你是不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莫娜歪了下头，困惑地摇头。
她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你可能记错了。”她温柔礼貌地笑着。
“不不不，”詹姆舍不得移开眼，摇摇头，“你是那个——在扫帚店，对吧？你盯着那把彗星140看了半天。我也盯了半天。你很喜欢它，对吗？”
莫娜微微张了一下嘴，这个人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也喜欢魁地奇对吧？”詹姆斯看到莫娜顿了顿，知道她想起来了，往前迈了半步，手开始比划起来，嘴里开始讲那把彗星140的脚蹬设计如何如何出色，平衡感如何如何碾压横扫系列。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莫娜正在观察他——他说话的方式很自信，很随意，自然大方不是装出来的，是家里条件好到不需要在意任何东西的人才会有的松弛。
但同时他又不让人讨厌，因为他热情得太真诚了，像莫娜在科克沃斯的邻居家的金毛狗。
如果她从未见过刚刚那个金发少男，她一定会被他吸引的。
……
于是莫娜脸上的两个酒窝更深了，虽然她本来就对魁地奇感兴趣，但意识到这个男孩可能有的价值，现在她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莫娜崇拜地看着男孩，同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莫娜开始说她第一次在书上知道魁地奇时就对它感兴趣，她那时就不由自主地想象若有一天她能亲自坐在扫帚上，被风拥抱着不顾一切地在天地间肆意穿梭，那该有多么美好。
詹姆斯感觉第一次遇到这么明显对魁地奇感兴趣的女生，而且她笑起来真得很明媚，于是他不由自主地说了更多。
莫娜夸他，说詹姆斯对魁地奇这么有研究，虽然她自诩对魁地奇痴迷，但没想到在他面前，她不禁惭愧自己对它了解还不够多。
詹姆斯立马摆手，差点就忍不住的想要拍拍莫娜的肩，来好好安慰眼神失落的女生，但一想到这是第一次见面，他还是讪讪收回手，“没什么，我了解的也算是比较多的。没关系，你以后可以多找我——不对，我的意思说，我可以多来找找你吗？我们可以一起交流！对了，我这个学期打算参加选拔，我是格兰芬多的。”
说完，看到莫娜迫不及待的点点头，詹姆斯不禁得意地耳朵红了。
莫娜继续说，如果他能进院队她一定要去看他的训练，还说詹姆斯一定能做得到——这么了解魁地奇的人如果都做不到，那谁能做得到呢？
詹姆被夸得脸红到头顶快要冒烟，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抓了抓头发，低头看着女生信赖又认真的眼神，心里很慌乱。
“我——我得先走了，朋友还在等我。”詹姆斯手足无措。
莫娜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向他挥别：“希望以后在赛场上能看到你。”
詹姆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差点同手同脚。他走了好几步都不敢回头看，快要到厢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刚刚忘了问那个女孩的名字。
没关系，反正霍格沃兹每年的新生也就那么多。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
想完，他长呼了一口气，准备向好兄弟分享今天的喜事。
……
詹姆斯回到包厢，就见到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一只脚搭在对面的空位子上。
“你是掉进大粪坑里了吗。”
詹姆没理他的嘲讽，他还沉浸在刚刚的喜悦里，满不在乎地坐下来，语气还带着刚才的激动：“我刚才遇到一个女生——就是上次在扫帚店门口那个，你见过吧？黑头发黑眼睛的那个。她也喜欢魁地奇，而且对彗星140也很了解——她说如果我能进院队，她一定会来看训练。虽然她还是新生，但我觉得她以后一定也会进魁地奇队的，真希望她来格兰芬多，对了，我刚刚怎么没跟她说？欸，我现在就去找她……”
西里斯喊住他，“这是人家女生的意愿，分院帽到时候自有决断，詹姆斯你不要干涉别人！”
看到詹姆斯终于意识到什么，失落地坐回座位，但很快又重新沉浸在刚刚的喜悦之中。
西里斯看向在包厢窗外——他刚才其实看到他们了，隔着玻璃，他看到詹姆撞到那个女孩，然后停住，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说起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只是盯着那个黄色的背影，但他没有出去。
“新生？”西里斯问。
“新生！她还说希望以后在赛场上能看到我——那她是不是觉得她能进格兰芬多？”
詹姆忽然转头看他，“诶你说，她看起来真像一个贵族小姐，说话很好听，只是穿得不像罢了。”
“那莉莉呢？”西里斯忽然问。
詹姆挠了挠头，莫名其妙：“莉莉？怎么了？她挺优秀的，但没我优秀，我承认她在魔药方面有点天赋，但她变形术没我好啊！这个女生你认识吗？她是哪家的？”
西里斯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的眼神从车窗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的昂贵戒指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假装什么都没想，眼神晦涩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