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不见了。
这是莫娜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头顶上没有如寻常麻瓜建筑般的石拱和横梁，只有一片深邃夜空静静地凝视着下方坐着的人们。
它和她站在蜘蛛尾巷仰头看到的那片夜空不一样，它干净、深沉，丝毫不阴暗、更多地呈现了大堂的神秘和奇异。
但莫娜没抬头看太久。
Oh my gosh！
No！Oh my Merlin!
成百上千根象牙白蜡烛浮在半空中，尽管是空旷大堂也彻亮无比，多么巧丽的景象，好强的魔力！
如果她也能有朝一日施展出这样的魔法就好了。
莫娜跟着队伍往前走，脚下踩着质地坚硬打磨精良的石板。
她默不作声地用余光扫过长桌——两边各坐两桌学生，每桌只坐一个学院的学生，并且统一着装，但坐在一起的学生面容差异很大——所以应该是混坐。
然后莫娜直视前方，看向教师席，高椅上坐着一排看起来年纪挺大的人，估计是这个学院的教授。
挺好的，她很喜欢年纪大的教授，因为这就代表着她们上课大概会更有经验，而她也就能学到更多东西。
况且这里也不分什么私立公立学校，大部分学生都能接受同等的教育。
莫娜觉得她爱死这里了！
……
前面的人渐渐声音小了。
麦格教授手捧一顶打满补丁、帽檐破损无比的帽子到矮凳前。
所有新生都开始紧张地盯着这顶帽子，既是知道它可能决定她们的命运，又是害怕它会突然暴起与她们决斗。
就在她们心跳加速，心脏快要紧张到跳出嗓子眼时，礼堂彻底安静下来。
麦格教授手里的那顶尖顶旧帽子动了一下。帽檐边的裂缝像一张打着呵欠的嘴，慢慢张开，然后开始唱：
你们或许见过更高阔的穹顶，
你们或许来自更富庶的远方，
但在我的裂缝之下，
没有一寸土地不曾被四个人的脚步丈量。
勇敢的格兰芬多来自荒野，
他把剑插在石中，说——
“我要的是胆识，不是莽撞；
我要的是气魄，不是拳头；
我要的是能直面恐惧、
却依然向前迈步的人。”
正直的赫奇帕奇来自谷地，
她把手伸给每一个落单的人，说——
“我要的是忠诚，不是盲从；
我要的是公平，不是平分；
我要的是能把后背交给同伴、
而不必回头确认的人。”
智慧的拉文克劳来自山巅，
她把书翻到空白的那一页，说——
“我要的是心思，不是书本；
我要的是学习，不是分数；
我要的是能在黑暗中看见问题、
而不仅仅满足于答案的人。”
精明的斯莱特林来自沼泽，
他把蛇绕在自己的手腕上，说——
“我要的是野心，不是贪婪；
我要的是手段，不是阴谋；
我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并且敢伸手去拿的人。”
如今城堡仍在，创始人已远，
但每年此刻，我都替他们重新开口：
你想去哪里？你为何而去？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
还是你只是不敢承认？
来吧，戴上我。
我会告诉你，你属于哪里——
不是你想去的地方，
是你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却还不知道自己早已到达的地方。
或许你生来属于沼泽，
但你学会的忠诚来自谷地，
你的胆量曾在荒野生根，
你的心思从未停止追问。
四个人的脚步仍在回响，
但踩在这石板上的，
是你自己的鞋。
现在，告诉我——
你要选哪一个？为什么？
帽子合上裂缝，全场掌声雷动，莫娜的心和掌声共振，她将手微微上举，加入在场的掌声。
她想去哪里？她为何而去？她属于何处？
掌声结束，莫娜向侧边看去。
她一眼就发现，西弗勒斯的视线穿过一个个身影，正直直地看向她，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莫娜着迷，明明那么亲密的关系，在人前变得好似生疏。
玩笑！她才不会这样扭捏！
莫娜挤了挤侧脸的酒窝，朝哥哥眨眨眼，用嘴对口型，挑衅又恣意：
我会追上你！（i will get to you!)
西弗勒斯的视线穿过三排人，然后精准地锁定妹妹，当他看到妹妹挤眉弄眼、活灵活现地对着口型，然后自信骄傲地朝他挑眉，他只是勾勾唇，笑意渐渐柔和凌厉有距离感的面庞，淡淡地举杯点头示意。
收到妹妹微微夸张的惊讶反应——双手交叠捂胸，耸了一下肩，再先睁开一只眼朝他眨了一下，假装被他击倒。
西弗勒斯心神一震。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惶恐苦恼自己独自离开，自私地将妹妹留在那个地方。
而现在，没有什么能再阻挡她们的未来。
……
麦格教授微微低头展开羊皮纸，开始按姓氏首字母念名字。
“Viona Albert……”
她莫娜将呼吸渐渐放匀，现在，她不再紧张或激动，心里仍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快尘埃落定的把握。
她眼睛也没闲着，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张长桌。
格兰芬多那边声音明显更大，自由热烈，悲欢分明，拉文克劳竟然有人在嘈杂环境里戴着彩色镜片看书，赫奇帕奇长桌旁有人用手帕在叠什么，好几个人凑在一起交流，时不时抬头鼓掌欢迎。
斯莱特林桌前的人要么神态自若，要么姿态慵懒不屑，但每个人坐姿都很端正，他们的手势更小更克制，掌声多是礼节性的表示。
啧，他们有点冷，她真的去那吗？
下面的一眼，让她坚定了内心。
莫娜的视线滑到斯莱特林长桌前端，突然停住了。
金发在微晃的烛光下像是正在被融化的金子，卢修斯·马尔福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挂着她见过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弧度，时不时点点头，极尽优雅自信。
心跳再次加速，但莫娜立马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重新看向前方，过了一会，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她也想像他那样……不对，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毕竟，他是那么夺目，那么耀眼，那么令人渴求。
好吧，那她就喜欢他了。
莫娜微微低头，将注意力转移到站在前方的学生的袍子上，她努力转移注意力，但还是克制不住去想。
莫娜叹了口气，长睫毛轻轻扫了扫。
既然喜欢，那么就大胆去做吧！
哪怕只是再靠近一点，也可以。
……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詹姆斯已经在椅子上扭了好几回，就好像屁股底下有360℃的铁钉扎他一样
“哦不！还没到她！怎么还没来？”他伸长脖子，手撑在桌面上，脚着急得在地面上打着拍子。
西里斯则静静坐在一边，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右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怀表，每转一圈，眼神都往那处瞟一眼。
他好笑地看看兄弟那不顾一切兴奋的样子。西里斯抬手点点詹姆斯，没想到点到微微有点汗渗出的后背，他皱了下眉，然后不动声色地擦在詹姆斯的衣摆上。
啧，有点掉价啊，詹姆。
他的视线也在新生队伍里扫，西里斯觉得他肯定比詹姆更早找到那个黑头发。但他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嘴角挂着笑，随意自然地转着怀表，然后漫不经心地继续看着分院仪式，偶尔侧头和詹姆交流几句。
……
“Mona·Snape!”
詹姆猛地坐直，激动地快跳到桌子上：“来了来了！就是她！”
西里斯则是把端着许久的南瓜汁放回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根本不在意结果，只在意杯子有没有放好。
嗯，既然放好了，那他就得遵守校规认真观看了。
灰色的眼睛凝视在那个正走向四角凳的背影上，一步一步，不留分毫。
女孩坐上凳子，帽子大到快盖住她的脸，他只能看到帽檐下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她走得不快，从容但脚步轻快，腰板挺得很直。莫娜在扫帚店橱窗前的那个笑容忽然浮现在他的眼前，well，真希望她现在能像那个时候笑一下。
想完后，西里斯立马摇头停止浮想联翩，自己最近怎么了？
这么容易走神？
……
莫娜坐下来，帽子盖住她的眼睛。
喧闹和嘈杂在这一瞬间都被隔离在外。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有意思的女孩。哦，一直在想斯莱特林吗？不急，让我慢慢看看，斯莱特林，野心——你当然有，好的，精明、野心、不达目的不罢休。
但别急，我发现你不止如此，你其实很适合赫奇帕奇，你极为忠诚，你在乎你身边的人，尤其是朋友，怎么办呢？对，你还有胆量，但不是冲动的勇敢。如果真有人推了你身边的人下去，你会是第一个跳下去捞的，但你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的狼狈。拉文克劳？你也有……
你愿意去赫奇帕奇吗？也许那种团结温暖的大家庭会让你迅速适应这里，你不用考虑太多就可以快乐毕业！
……”
莫娜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坚定地回复：“斯莱特林。我只去斯莱特林！”
“如你所愿！”
“斯莱特林！”
“啪、啪啪啪、啪……”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零散掌声，克制但有分量。斯内普的嘴角松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点头接受周围同学的恭喜示意，手指敲着桌面，稳重自若地等妹妹过来坐在他留好的位置上。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莫娜矜持地笑着摘下帽子，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掠过卢修斯马尔福，直奔向哥哥，她在哥哥面前站好停了一秒，眼睛眯了眯，志得圆满的样子看得西弗勒斯想笑。
西弗勒斯拍了拍身侧，视线没离开妹妹的脸。
莫娜挑了一下眉，朝他假模假样地礼貌点点头，然后在已经彻底笑起来的哥哥身边坐下，像她刚刚观察过的斯莱特林女学生们一样坐下，双腿不再像往常习惯一样大开，而是并拢微斜，坐姿端正。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詹姆整个人往后一靠，双手抱着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不——！她怎么去了那里！”
西里斯没有出声，但他脸色并不好，他看着莫娜落座，看着她调整金盘子的手，然后终于收回视线，不在意地说：
“帽子很少犹豫，犹豫了还能去斯莱特林，说明她本来就该去那里。”
他该如何看待她，难道他看错了？
……
分院结束，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
烛光仿佛因为他的动作更亮了一些：“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新学期开始前，我只说几句话：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在全场笑声中，桌上的金盘子瞬间出现食物。莫娜指尖刚动，但还是停住，然后再次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她们吃得不急不缓，刀叉拿得端正，咀嚼时不露齿，几乎无声。
她得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速度压下来。
好吧，面前的烤牛肉很好吃，但她不能吃太快。
吃着吃着，她又偏头看身边的哥哥，她开始表演：
“真是幸运啊！斯内普先生。能和你在一个学院，是我的荣幸！”
西弗勒斯顿了顿，偏头看向比他矮半头的妹妹，她的嘴唇因为黑椒酱显得格外滋润光泽，故作礼貌的背后，还是那个嬉皮笑脸、随意不拘的小女孩，那他便如她所愿：
“这是我的荣幸，只不过凭年龄堪堪早小姐一年入学，十分惶恐你的'追击'”
莫娜看到周围很少有人谈话，只有偶尔的窃窃私语，想快速结束话题，她晃了下腿，捣了捣旁边人的腿：
“但愿你的惶恐只是谦虚，斯内普先生！”
说完，朝哥哥贱贱地挑衅抬眉。
Well，just a little girl.
西弗勒斯歪了一下头，毫不在意地像棉花一样收下妹妹的挑衅。
……
晚宴结束后，级长领着新生走向地窖。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照在绿色为主色调的室内，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有暗绿色。
莫娜找到自己的宿舍，推开门。红发的室友已经到了，正在用漂浮咒把书归位，身材高挑，一头利落短发，头也没回地动作。
莫娜状似不知地露出笑容：
“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
我叫莫娜·斯内普，看来我们接下来要一起住了——这里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哈哈，是吧？”
红发女生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很漂亮，就像莫娜在礼品店里看到的宝石一样，但这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温度。
她没有笑，只是淡淡地点头，在莫娜的笑容里顿了一下：“罗克西阿克森”然后就转回去继续收拾。
莫娜的笑在脸上僵了半秒，然后她耸耸肩，不在意地撇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把洗漱用品摆好，再把袍子仔细地挂进衣柜，最后把亲爱的咪咪——她买的缅因猫，轻轻抱起来，爱怜地挠咪咪柔软的下巴，看着起伏柔软的猫猫肚肚，黑金混搭让这个猫既优雅又可爱。
她陶醉地埋进去，呜呜呜，咪咪的肚子好软！
咪咪在莫娜的蹂躏下懒懒地从睡梦中起来，伸了个懒腰，享受着可怜人类对它的痴迷，喵，它只会稍稍分点对肉松的喜欢给她，喵，不能再多了！
喵，好舒服，喵，咪要睡了……
呼噜呼噜……
莫娜看到手下咪咪被她挠醒又重新睡过去的猫条样，她嘿嘿笑着，然后把咪咪慢慢端到床上摆好的猫窝上。
呼——还真费劲！
莫娜甩了甩手。
没想到咪咪看着冷傲矜贵，其实爱睡贪吃，她想到上学前咪咪对肉松的大口卷卷卷。
现在她肯定能把她养得更加圆润饱满的，哈哈哈，想到咪咪崇拜亮晶晶的猫瞳她就得意，哈哈哈。
莫娜摇摆着哼小曲，准备到公共浴室里洗澡，看到自己亲手摆好的东西，她心情更好了。
不管怎么说，这里比蜘蛛尾巷好太多。
但她心里还是想和新室友再靠近一点点。
莫娜看着罗克西用漂浮咒把最后一件外套归位，凑过去看着红发少女，眼里带着赞叹：“你刚才那个咒语用得真好！”
罗克西的手指在魔杖上停了一下，刚刚她就觉得她阳光热情，没想到在她失礼后，她仍不计前嫌和她搭话，罗克西收回视线，认真地看向她：“你一定也能这样。”
莫娜把这当成一个胜利，开开心心地晃着头，准备更进一步。
“好啊，谢谢你，罗克西！你要和我一起去公共浴室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离我远点！滚开！”
莫娜被吓了一大跳，看到罗克西突然抖了一下，然后猛地远离她，眼里刚有的柔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莫娜皱皱眉，抿唇解释：“不是，我只是想和你顺路聊聊……”
“滚——”看到罗克西快要站不稳的样子，莫娜心里失落又担心，她想扶她，但看到罗克西颤抖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能不能碰。
“对不起，我先走了，你在这休息吧。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唉，待会我再回来……”
莫娜最后再担忧地看看罗克西，然后愧疚又懊恼地拿着洗漱用品走了。
……
谢谢大家的支持 咪咪会努力的！一定会好好写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分院和新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