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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西娅从麻瓜的出租车下来的时候,天空正下着绵绵密密的小雨。

中国到伦敦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让她有点头昏脑涨,拖着有半个自己高的行李箱,一时分不清南北。

迷茫之间,一把黑伞突然从旁侧伸出,遮住了头顶的细雨。

西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还没转过身,已经笑嘻嘻张开了双臂:“就知道你会来接我,亲爱的西奥多哥哥!”

西奥多·诺特撑着伞,单手搂住了扑进怀里的西娅,嘴角难得扬起温柔的弧度:“欢迎回来。”

目光扫过西娅湿漉漉的发梢,西奥多低声道:“当心脚下,先离开这里。”

两人走进小巷里的旧居,这是一间不大但温馨的巫师住宅,作为西娅父亲的私产被保留到现在。刚进门,家养小精灵就迎了上来,拿过了行李箱和雨伞,替两位主人擦拭身上的雨水。

西娅接过毛巾揉搓着自己黑色微卷的长发。两年不见,女孩肉眼可见长高了一大截,西奥多打量了她一会儿,道:“萧先生最后还是不赞成你来英国吗?”

西娅顿了顿,耸了耸肩:“不然我怎么坐的飞机而不是用国际门钥匙。”

说到这,西娅有点牙疼:“麻瓜的机票好贵的,我攒了好久的小金库没了一半!”

西奥多默默从袍子里摸出一个袋子,金加隆碰撞得叮啷作响。

“谢谢哥哥~”西娅瞬间笑开了花,“有哥哥在,我果然不会成为流浪街头的可怜小巫师。我宣布,西奥多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按住她想比心的手。

旁边的小精灵小心翼翼喊了一声:“西奥多少爷。”

“知道了。”西奥多眼里闪过一丝郁色,他撩起眼皮,“还有一个月霍格沃茨才开学,我这段时间来不了,皮卡会留下来帮你。”

女孩长长的睫毛在琥珀色的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西奥多看着西娅和他相似又融合了东方骨相的面容,声音虽轻,却极为认真:“西娅,只要你不愿意,就不用回到诺特庄园,我永远会帮你。”

西娅一愣,好一会儿,老成地叹了口气:“西奥多,你这样子好像某个有血缘关系的后爹欸。”

西奥多:……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亲哥滤镜一秒破碎,西奥多头也不回地走进壁炉。绿色火焰腾起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开学见,别惹麻烦。”

“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西娅对着空壁炉嘀咕道。

完全忘了一路下来自己的光辉事迹。

三天前,西娅跪在书房冰冷的地板上,外公萧复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威严的目光隐含怒意:“你明白我不会同意你去霍格沃茨上学。”

“我一定要去。”西娅抬起头,“这是爸爸妈妈的遗愿,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拿在手里的信封上,翡翠绿的墨水写着:

中国哈尔滨

萧家

西娅·诺特小姐收

“梦想?”萧复鸣放在桌上的手因为用力,指骨泛白,“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非要去英国留学,嫁给那个姓诺特的洋小子。最后呢?死在那么远的地方,尸骨都没剩一块!”

西娅垂下眼。

她的母亲萧如夏,中国魔法界萧家独女,二十年前执意远赴霍格沃兹,十年后死于一场谋杀。爸爸阿拉里克,纯血家族诺特的幼子,两年前也在苏格兰一处古代遗迹研究时因为魔法事故身亡。

西娅一岁失去母亲,九岁失去父亲,当时诺特家族不顾西娅悲痛的心情,想要争夺她的抚养权。是外公从中国赶来,强行闯进诺特庄园带走了西娅。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差点影响了两国魔法界的国际关系。

“您不能因为妈妈的遗憾就留我在您的羽翼下长大。”西娅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颤抖。

萧复鸣站起来,身形在烛光里投下长长的阴影。他一字一顿道:“我既然把你接回来了,你就别想再去英国!”

西娅沉默良久,对着老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是夜,西娅拖着行李箱翻出了萧家后院,墙外停着约好的麻瓜三轮。司机帮她把箱子抬上车:“这大半夜的,小闺女要干啥去啊?”

“师傅,去机场。”

车子发动时,西娅还是忍不住回头了。萧家老宅明灭灯火的最高处,好像伫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只是一瞬,车拐过街角,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位东方中国公认最强大的巫师,二十年前是不是也这样目送着最疼爱的女儿独自去到离家万里的西方魔法世界,一去十年,至死未归。

“但是外公,我不是妈妈,”西娅想,“我有我的选择。”

此去经年,绝无后悔。

家养小精灵皮卡抬头:“西娅小姐,洗澡的热水准备好了。”

西娅回过神:“谢谢你皮卡,真是太贴心了。”

穿着旧枕套的小精灵高兴得大耳朵摇了摇:“能够让西娅小姐感到舒适是皮卡的荣幸!”

浴室水雾朦胧,西娅漫不经心清洁着几日的风尘。

早就预料到外公不会同意自己去霍格沃茨读书,在猫头鹰传书送到中国前,西娅就已经和堂哥西奥多通好了气,她偷溜过来,住到爸爸妈妈以前的房子。

猫头鹰千里迢迢飞到东北时,都快累死了,老头还吹胡子瞪眼不让它进院。想到这,西娅苦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在皮卡的带领下,西娅通过幻影随行来到了破釜酒吧门口。

随着“啪”的一声抵达目的地,几声惊呼在身后响起。

西娅顿感不妙,不会直接闪现到了麻瓜面前吧?

一回头,果然看到三位身穿麻瓜常服,面露惊愕表情的一家人。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还有一个严肃的高个儿女巫站在他们旁边。

女巫对三人宽慰道:“格兰杰夫人,格兰杰先生,格兰杰小姐,不用害怕,这是巫师的幻影显形,我们通常用它来实现魔法旅行。”

西娅也适时摆摆手:“真抱歉,吓到几位了。不过看起来我们格外有缘分,连选择到达酒吧的时间都一模一样呢。”

“噢!”应该和西娅差不多大的女孩尖叫道,“这是什么生物?!”

西娅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对上了皮卡玻璃球一样的大眼睛:“……这是皮卡,一只可爱的家养小精灵,别担心,他不咬人。”

拥有一头棕色卷发的女孩显然对皮卡很感兴趣。皮卡礼貌地向他们鞠了一躬:“夫人先生小姐,是的,皮卡不会咬人。皮卡只是来帮助西娅小姐进行入学前的采购的。”

“我叫西娅·诺特,你们也是要去霍格沃茨读一年级吗?”

格兰杰一家的母亲冷静下来,捂着胸口笑道:“是的,我的女儿赫敏是位巫师。霍格沃茨的麦格教授在陪我们购买巫师用品。”

“你好!麦格教授!”西娅愉快地欠了欠身,“很抱歉让学校的猫头鹰累得差点掉进大洋,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它在海格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好,诺特小姐。”麦格教授露出一丝笑容。

赫敏好奇地看着西娅,问到:“你是巫师的话,也会魔法吗?”

“我还没有魔杖呢,不过从书上学习了不少。我想,拥有魔杖后可以试一试。”

赫敏一下子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打算多买点书来看,在暑假把课本什么的都背下来。”

“我家有挺多书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家一起看书。”西娅笑着邀请道。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分享着各自看过的书,赫敏惊讶西娅居然很了解麻瓜的书籍。

“我在中国读过两年麻瓜小学。”西娅解释道,“而且中国巫师学校有门课就叫做麻瓜社会常识,防止巫师毕业了被邻居发现连衣服都穿不好,然后十里八村全都知道了。”

赫敏默默看了看对角巷里各种打扮的巫师,有一些正穿着奇形怪状的麻瓜服饰,把粉格子的保暖裤套在了脑袋上:“英国巫师不学习这些吗?”

“毕竟人口密度没有那么大,大多数巫师还是和麻瓜分开生活的。”

“学校有门课叫做麻瓜研究,你们如果感兴趣,三年级可以选择。”后面的麦格教授说,“格兰杰夫人,我们需要先去古灵阁兑换巫师货币。”

西娅抬头望向前方高高耸立的巫师银行:“那我先去其他地方了,赫敏,咱们一会儿书店见!”

和格兰杰一家分开后,西娅跟着清单的要求,去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定制了校服,又去买了坩埚和药材,把这些都装在了被施加了空间延展魔法的尾戒里。在神奇动物商店,西娅纠结了一下是买猫猫还是猫头鹰。身为猫猫派至尊宗师,她在萧家庭院养了很多的猫咪,这次不得已一只也带不走,只好留给了外婆照料。

虽然猫猫全世界最可爱,但是为了在学校更加方便,西娅还是选择了一只灰林鸮,给它取名叫做“巧克力”。巧克力乖乖待在笼子里,大而圆的脑袋微微歪着,黝黑的豆豆眼看着西娅,让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巧克力的下巴。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声音,显然很享受西娅的抚摸。

“好姑娘,”西娅笑起来,“我们以后是一家人啦。”

让皮卡拿着装巧克力的笼子和巨大的巧克力味冰淇淋,西娅走进了最后一家老旧的商店。“叮铃”一声,昏暗的屋子随着西娅的进入透进了一缕光,西娅的脚步顿了顿。

“太糟糕了,”她低声道,“能不能帮助老板清理一下这该死的灰尘啊。”

敏感的鼻子在灰尘的刺激下连打好几个喷嚏,等再抬头时,一个老头已经站在了柜台后面。

“欢迎来到奥利凡德。”他说,“西娅·诺特小姐。”

老人声音轻柔,浑浊的眼睛注视着西娅:“你和你的母亲很像,当年她帮助过我很大的忙——用她的那根魔杖。她的魔杖不是在我这里买的,是在东方,很是精妙。”

“嗯……我本来也会在那边买来着,不过出了点小插曲。”西娅放下捂着鼻子的手。

“那么很高兴你的信任。”奥利凡德慈祥道,“你的父亲,哦,记忆尤新。十一英寸半长,梨木,龙心弦。他的魔杖很喜欢闹脾气,不过你的父亲将它安抚的很好。”

老人溜冰似的靠过来:“那么你喜欢用哪只手?”

西娅眨了眨眼睛:“右手。”

“很好,试试这个吧。”奥利凡德抽出一个狭长的匣子。

西娅接过他取出的魔杖,噼里啪啦火光一闪,把她吓了一跳。魔杖被老人迅速抽走:“不太喜欢呀,没关系,试试这个——”

西娅打断他:“很抱歉,先生,但是能不能让我试一下柏木,独角兽毛的?”

奥利凡德一下子停住了,几乎像月亮一样的眸子垂下来:“孩子,你要知道,是魔杖在选择巫师。”

“我知道的,先生。”女孩收起得体的微笑时,天生上挑的眼尾便让她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认真和自信,“我只是想主动一点,是否选择我还是魔杖做决定不是吗?而且——”

“柏木,独角兽尾毛,是你的母亲的魔杖。”老人道。

两人对视了良久,奥利凡德忽得大笑起来:“好吧,我知道你适合什么了。”

他弯下腰,拿出了一根魔杖:“见过你妈妈的魔杖后,我曾用相同的材质做出了一根类似的,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长。原本是作为和东方那位制作者的交流收藏——现在你来试试吧。”

西娅依言接过。一刹那,暖流从身体流向魔杖,手一扬,飓风刮过,烟尘四起。羊皮纸被吹得划拉作响,连灯泡上陈年的污垢都被扒掉了一层。

房间骤然亮堂了几个度,奥利凡德默默看向西娅。

“唔,还挺干净的嘞。”西娅收回高举的手臂,压着舌根没让“快谢谢我”蹦出口。

最后,奥利凡德只是道:“这根魔杖忠诚纯粹,希望诺特小姐能够坚守住你们的互相选择。”

离开魔杖商店,西娅找到了兑换好金币的赫敏,两人兴致勃勃在丽痕书店买了好多书。

“你可以先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它会告诉你很多关于学校的趣事。”西娅从高处取下一本格外厚重的书,落下时两个小姑娘都差点没接住。

“好的,谢谢你西娅。”赫敏气喘吁吁,眼里充斥着对知识的渴望。

麦格教授还有其他事情,向格兰杰一家交代清楚开学的时间,把去霍格沃茨的车票递给赫敏就道别离开了。

赫敏看着车票,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迷茫地看向西娅:“九又四分之三车站?是打印错误了吗?”

“没有错误,就是九又四分之三车站。”西娅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你可以猜一猜怎么进去。”

赫敏见她这样,很给面子地沉吟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猜不会从中间进入吧?在麻瓜看不到的地方,就和破釜酒吧一样。”

西娅打了一个响指:“穿进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墙里,那里被施了魔法,只有巫师可以通过。”

赫敏赞叹道:“魔法实在是太神奇了。”

剩下的时间,西娅带着他们在对角巷好好逛了一圈,给赫敏讲了很多关于魔法世界的事情。

“我已经迫不及待开学那一天了!”临别时赫敏兴奋地说。

“我也是,”西娅眉眼弯弯,“那就之后再见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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