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那个充满期待的打嗝声在奢华却弥漫着紧张气氛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安妮看着他亮晶晶的、盯着空冰淇淋桶的眼睛,又看了看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哈利和赫敏,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一个画风严重割裂的茶话会——一边是拯救世界的沉重议题,一边是“再来一桶冰淇淋”的朴实需求。
“冰淇淋……待会儿再说。”安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思路快要被罗恩带偏了。
她得把话题拉回正轨,但又不能显得太突兀。
“我是说真的,关于魂器……你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比如……它们可能被藏在哪里?会不会在……嗯……一些对黑魔王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合理推测,而不是在剧透。
哈利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挫败。
“我们只知道他可能选择了有重要历史意义或者对他个人很重要的东西和地点。但具体是哪里……”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赫敏则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上一根脱线的线头。
“有特殊意义的地方……霍格沃茨?他曾经想在那里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但邓布利多教授说过,他离开学校后应该就没再回去藏东西了……”
“或者……一些古老的巫师家族宅邸?”安妮小心翼翼地引导,“你知道,那些传承了很多代,可能藏着很多秘密和……黑魔法物件的地方。”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罗恩。
罗恩正努力用没受伤的手试图抠掉沙发扶手上的一块冰淇淋渍,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像我们家吗?得了吧,我们家连个像样的银器都没有,全是二手货,要是有魂器,我妈早就当腌菜坛子用了。”
赫敏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去:“不,不可能是陋居,太容易被想到了。而且……不够‘高贵’。”
“那……更古老,更……‘高贵’一点的家族呢?”安妮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心理医生,在引导病人自己说出答案,“比如……那些出了名的……嗯……崇尚纯血统的?”
“马尔福家?”哈利立刻厌恶地皱起眉头,“卢修斯·马尔福是个食死徒,他肯定乐意帮伏地魔保管东西。”
“有可能。”赫敏沉吟着,“但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失势了,而且魔法部现在被控制,如果魂器在马尔福庄园,伏地魔可能会直接取走,或者派重兵把守,我们很难接近。”
安妮内心有点着急,他们怎么就是想不到呢?她不得不继续暗示,目光再次飘向罗恩:“也不一定是现在还很显赫的家族吧?也许……是那些曾经辉煌,但现在……没落了的?甚至没什么人知道的?”
罗恩停下了抠沙发的手,歪着头,似乎在努力调动他那被食物占据的大脑思考。
“没落的纯血统家族?多了去了……比如……比如……”他挠了挠他那头红发,“沙菲克家?诺特家?……对了!冈特家!”
终于!安妮差点激动地拍大腿!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冈特家?没听说过。”
“非常古老,非常……极端纯血统的一个家族。”赫敏解释道,语速快了起来,显示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据说他们性格暴戾,非常排外,而且……非常贫穷,住在某个偏僻的麻瓜村庄的破房子里。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哈利,眼神变得锐利,“哈利,马沃罗·冈特的戒指!那个魂器!冈特家是他母系家族!”
哈利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对!戒指是在冈特老宅找到的!他很可能把另一个魂器也藏在了那里!或者……藏在其他有他家族印记的地方!”
眼看他们终于走上了“正轨”,安妮暗暗松了口气,决定再加一把火,把方向引得更明确一点。
“听起来他好像挺……恋旧的?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和自己血脉、和历史有关的地方?那除了老宅,会不会还有什么……传家宝之类的东西?被做成了魂器?”
“传家宝……”赫敏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我们之前怀疑过!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物,伏地魔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很可能……”
“但挂坠盒在哪儿?”哈利急切地问,“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安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知道!她知道挂坠盒被R.A.B.调包了,现在在一个山洞里,而真正的挂坠盒可能在……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罗恩,这次带着点同情和……歉意。
罗恩被安妮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胸口,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你……你老看我干嘛?”
安妮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最不起眼的人手里,可能就拿着最重要的东西……”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这暗示都快成明示了。
“不起眼的人……”赫敏重复着,她的目光也开始在房间里游移,最后,落在了罗恩身边——那个被她随手放在白色地毯上的、鼓鼓囊囊的串珠小包上。那里面装着他们所有的家当,包括……一些从格里莫广场12号带出来的东西。
赫敏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小包旁,开始飞快地翻找。
“赫敏,你找什么呢?”罗恩好奇地问,“还有吃的吗?”
赫敏没有回答,她的动作越来越急,最后,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做工粗糙的金色挂坠盒。那挂坠盒看上去很旧,上面刻着一个华丽的、像是字母“S”的蛇形标记。
哈利和罗恩都愣住了,看着赫敏手中的挂坠盒。
“这是……”哈利迟疑地开口。
“这是在格里莫广场12号,小天狼星的家里找到的。”赫敏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紧紧攥着那个挂坠盒,喃喃道,“当时它被扔在一个抽屉里,蒙着灰,看起来一文不值……克利切,那个家养小精灵,好像对它特别在意,但又很厌恶它……我……我当时觉得它可能有点历史价值,就顺手收起来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赫敏手中的挂坠盒,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状研究地毯污渍的安妮。
罗恩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整个巧克力蛙。他看看挂坠盒,又看看安妮,结结巴巴地说:“所……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一直带着一个魂器……到处跑?!”
安妮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啊?什么魂器?我只是随便说说……巧合,一定是巧合。”
赫敏没有理会安妮的“巧合论”,她死死盯着手中的挂坠盒,脸上血色尽失:“梅林啊……我们竟然……我们竟然把它带在身边这么久……还在里面塞了那么多东西……”她想起自己还把一些备用的内衣和课本塞进了这个串珠小包,而魂器就在旁边……一股恶寒瞬间传遍全身。
哈利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混合着震惊、后怕和一丝抓到线索的兴奋:“如果这个真的是魂器……那R.A.B.……那个调包了真正魂器的人……”
“R.A.B.……”赫敏喃喃道,她迅速从串珠小包里又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们之前在挂坠盒里找到的,“‘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销毁它……’R.A.B.……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的弟弟!”
线索像拼图一样一块块连接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之前的饥饿和疲惫都被这个惊人的发现冲散了。
罗恩看着那个挂坠盒,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果又碰到了受伤的胳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把刚才那点恐惧都冲淡了不少。
“嗷!所以……我们现在要拿这玩意儿怎么办?用它来盛汤吗?”
哈利和赫敏都没理他的烂笑话。
赫敏小心翼翼地将挂坠盒放在玻璃茶几上,仿佛那是什么易燃易爆物。
“我们需要想办法摧毁它。”哈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看着那个挂坠盒,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但是怎么摧毁?”赫敏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试过蛇怪的毒牙,但那个在霍格沃茨。格兰芬多的宝剑……也不知道在哪里。其他方法……”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面对着这个意外发现的、却又无比危险的“宝藏”,一筹莫展。
安妮看着茶几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烫手山芋”,又看了看愁眉不展的三人组,心里五味杂陈。她成功且极其隐晦地引导他们找到了一个关键魂器,但这似乎只是把更大的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而且,她“未卜先知”的嫌疑好像越来越大了……罗恩看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会移动的算命水晶球了。
她决定暂时闭嘴。剧透太多,容易被当成食死徒内奸。
她默默地走到电话旁,再次拨通了管家服务。
“你好,再送一桶巧克力冰淇淋上来。嗯,最大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