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是他!伦敦塔里的那个男人。他找上门来了。还用了“父亲商业伙伴”这种拙劣的借口!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威尔逊夫人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礼貌而略显困惑的微笑。显她也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与校园格格不入的“商业伙伴”存有疑虑。
不能露怯,至少不能让他看出任何异常。
安妮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她强迫自己抬起手,极其短暂、几乎只是指尖碰触地与他虚握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
“沃尔顿先生。”她的声音平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富家千金的疏离和疑惑,“我父亲……似乎没有提起过您会来。”
自称沃尔顿的男人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一次临时的商务会谈。”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目光锐利地在安妮的脸上逡巡,他在观察她的反应。“听说你恰好在伦敦交流,唐纳德嘱托我务必来看看你,确保你一切安好。”
唐纳德?他直接称呼她父亲的名字?这种刻意的熟稔让安妮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安妮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大脑却在疯狂思考脱身之计。绝对不能跟他单独相处!“威尔逊夫人和学校把我们照顾得很好。我们等会儿还有小组讨论,恐怕……”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沃尔顿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只是受你父亲所托,把这个带给你。他说这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日礼物补送。”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钻石手链,在接待厅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芒。
安妮为之一愣。
她确实在几个月前随口提过喜欢某个品牌的一款手链,但□□爸爸当时大手一挥说“下次去巴黎给你买一打”,根本没记住具体款式。而且,这条手链……看起来比她当时看中的那款要奢华得多,也更……符合她父亲那种“要买就买最闪的”审美。
这像是一个试探,看她是否会欣喜若狂地接受这份“父亲的心意”。
如果她接受,可能就落入了某种圈套。如果她拒绝,又会显得异常,引起怀疑。
电光火石间,安妮做出了决定。
她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惊喜和些许为难的、符合她年龄的表情:“哇!这太漂亮了!爸爸真是的……总是搞突然袭击。”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向威尔逊夫人,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威尔逊夫人,学校允许我们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吗?我怕弄丢了。”
她把问题抛给了校方代表。
威尔逊夫人显然也被那条手链的价值惊了一下,她谨慎地说:“原则上,我们不鼓励学生接收过于贵重的物品。尤其是未经家长直接确认的……”
沃尔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商业精英的派头。
“理解,学校的顾虑很合理。”他合上盒子,动作优雅地放回口袋,“既然如此,我先代为保管。或许,安妮小姐可以找个方便的时间,我们简短地通个电话,让你父亲亲自跟你说?他也想听听你在伦敦的见闻。”
通电话?让他有机会在电话里用某种方式套话,或者施加影响?安妮瞬间警铃大作。
“爸爸他最近很忙吧?”安妮立刻接口,语气天真,“而且有时差。不如等我回去给他一个惊喜?威尔逊夫人,我们的小组讨论是不是快开始了?”她再次看向带队老师,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求助。
威尔逊夫人虽然觉得这位“沃尔顿先生”的出现有些突兀,但安妮明显不愿多谈的态度和即将开始的活动安排给了她很好的理由。“是的,安妮,时间差不多了。沃尔顿先生,您看……”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沃尔顿深深地看了安妮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祝你交流愉快,安妮小姐。”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接待处,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挂在他的臂弯。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安妮才感觉那扼住心脏的无形之手松开了。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沙发背。
“安妮,你没事吧?”威尔逊夫人关切地扶住她,“你的手很冰。那位先生……没什么问题吧?需要我联系你的父母确认一下吗?”
“不!不用!”安妮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放缓语气,“我……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那位沃尔顿先生……我也没听爸爸提起过,可能只是他众多合作伙伴中的一个吧,您知道,我爸爸的生意往来很多。”她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们还是快去小组讨论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威尔逊夫人将信将疑,但看安妮除了脸色苍白外似乎没有其他不适,也就没再多问。
*
所谓的小组讨论,其实是女孩们聚在一起为周末的最终展示做准备。
安妮坐在人群中,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沃尔顿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他绝对不是父亲的商业伙伴,他那冰冷的眼神,精准的找到她,以及那份刻意为之的“礼物”……
一切都指向一个目的,这个男人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对她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他是魔法部的人?可能性不大,魔法部官员通常不会采用这种迂回且涉及他人**的方式。食死徒?他们更倾向于直接暴力。那他会是谁?一个新的、未知的势力?
还有他最后那个眼神……
“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绝不是客套话。
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的半天,安妮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参与小组活动,但内心的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她需要武器,不仅仅是魔杖。
她需要信息,需要盟友,或者……至少需要一个能临时避险的地方。
晚上,回到宿舍,萨曼莎还在兴致勃勃地清点她今天的战利品——几条新围巾和几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安妮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萨曼莎的世界简单而明亮,而她却被拖入了一个充满阴谋和危险的灰色地带。
等萨曼莎终于抱着新买的睡衣心满意足地去洗漱时,安妮立刻锁好门,拉上窗帘。
她拿出魔杖和那包“静音粉末”,但没有立刻开始练习。
她需要规划。
她必须假设沃尔顿或者他背后的人会再次找上门,甚至可能监视这所学校的出入口。她不能轻易离开,但留在这里同样不安全。
然后,她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守护神咒是底牌,但不能只有这一张牌。
更更要紧的是,她需要想办法联系外界。赫敏那边暂时不能使用猫头鹰了,风险太大。
那个神秘的老妇人?她神出鬼没,无从找起。
斯内普?想到他那张讥讽的脸和他上次出现的地点,安妮突然心里一动。
他上次出现在麻瓜伦敦,是否意味着他在这边也有某种……据点或任务?找到他,或许能获得一些信息或帮助?
虽然大概率又会招来一顿嘲讽,但总比面对未知的沃尔顿要好。
这个念头很冒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有点眉目的方向。
她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仔细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夜色深沉,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车辆驶过,看起来一切正常。
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她回到房间中央,将“静音粉末”放在身边,举起了魔杖。今晚的练习目标很明确——铁甲咒和幻身咒。一个用于防御,一个用于潜行和躲避。
“盔甲护身!”她低声念诵,魔杖挥动。一次,两次,三次……无形的屏障一次次凝聚,又因为不够稳固而溃散。
她不断调整魔力的输出和意志的专注,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一次挥动魔杖时,一道肉眼难以察觉、但魔力感知中却清晰无比的半透明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展开,虽然范围不大,只够护住上半身,但稳定性远超之前。
成功了!虽然只是初级版本,但这是一个坚实的开始!
她稍作休息,又开始尝试幻身咒。这个咒语更难,需要将自己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她对着镜子练习,一开始只能让身体的某个部位变得模糊,后来逐渐能覆盖大半身躯,但移动时还是会产生明显的扭曲和波动。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飞快流逝。
当她感到精神力再次濒临耗尽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收起魔杖,疲惫地坐倒在地毯上,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的自己。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惊慌失措的女孩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开始快速写下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沃尔顿的外貌特征、他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他的言行举止。
她还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标注了斯内普上次出现的大致区域。
做完这一切,她将笔记本藏好,躺回床上。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下的魔杖。
无论如何,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这一切。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在另一个战场上拼命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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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