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那不是伦敦夜晚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
花园里的虫鸣消失了,远处街道的嘈杂声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棉花隔绝。
那个从树影里飘出来的黑影,没有清晰的形状,像一件漂浮的、破败的黑色斗篷,离地几英寸悬浮着。
它经过的地方,连空气中微弱的光线似乎都被吸走了,只留下更深的黑暗。
一种空洞的、带着细微呜咽的抽气声,直接钻进她的脑海,勾起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被家族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离开霍格沃茨的失落与不甘,对魔法世界动荡的无能为力,还有此刻孤立无援的深深寒意……
摄魂怪!
这里怎么会有摄魂怪?!在麻瓜伦敦的中心?!
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了全身。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探入大衣内袋,紧紧抓住了她的魔杖。
指尖触碰到冬青木的瞬间,一丝微弱的暖意传来,勉强对抗着那几乎要将她冻结的冰冷。
快想!快乐的事情!任何快乐的事情!
她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第一次成功让羽毛笔飘起来的成就感?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和同学们分享糖果的温馨?伊万卡偷偷塞给她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的甜腻?还是……还是得知自己穿越成亿万富豪千金时,那种荒谬又巨大的狂喜?
不,不够!这些念头像风中残烛,在摄魂怪带来的无边寒意中迅速熄灭。那种被全世界抛弃、所有希望都消失殆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的手臂开始发抖,魔杖几乎要握不住。
摄魂怪无声无息地向她逼近,那空洞的抽气声越来越大,仿佛就在耳边。她甚至能闻到一种类似腐烂的味道。
“呼——呼神护卫!”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咒语,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变形。
魔杖尖端冒出一缕稀薄的、如同冬日呵出白气般的银色烟雾,闪烁了一下,随即消散在黑暗中,没有形成任何守护神的形态。
失败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摄魂怪离她只有几步之遥,那兜帽下的黑暗仿佛一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走。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凝实的银色光芒如同利剑般从侧面劈开了黑暗!
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形成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银光的屏障,挡在了安妮和摄魂怪之间。
安妮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眯起了眼,只觉得那股吞噬快乐的冰冷感骤然消退。
她惊魂未定地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边缘的阴影里,魔杖笔直地指向摄魂怪。那道强大的银色光芒正是从他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
摄魂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仿佛极其畏惧那银光,黑色的身影迅速向后飘退,融入更深的黑暗,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光缓缓收敛。
花园里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和寂静,只有安妮粗重的喘息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救了她的人。
月光勉强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油腻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鹰钩鼻投下深刻的阴影,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正毫无温度地注视着她。
西弗勒斯·斯内普。
真的是他。
他缓缓放下魔杖,动作带着一种惯有的、令人压抑的优雅。他朝着安妮走了几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恶?
“well, well……”他低沉的声音在响起,丝滑如大提琴,“看看这是谁。我们离家出走的……赫奇帕奇。”
安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攥着还在微微颤抖的魔杖。
“是什么让你认为,”斯内普继续用他那特有的、拖长的语调说,目光扫过她苍白惊恐的脸,“在一个麻瓜学校的后花园里,像个受惊的巨怪一样挥舞魔杖,是个明智的选择?还是说,特.朗普小姐昂贵的家庭教育里,不包括‘基本常识’这一项?”
他的讽刺像鞭子一样抽在安妮心上,让她瞬间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一股混杂着羞愧和恼怒的情绪涌了上来。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在麻瓜界?”
斯内普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假笑:“这与你无关,特.朗普小姐。比起探究你前教授的行踪,你或许更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一只摄魂怪会对你——一个按理说已经与魔法世界毫无瓜烂、安安分分待在金笼子里的小鸟——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所有的秘密。“还是说,你那只知道数钱和上头条的父亲,终于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不!我爸爸他……”安妮下意识地想辩解,但斯内普打断了她。
“省省你那套苍白无力的解释。”他冷冷地说,目光最后在她紧握的魔杖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最基础的守护神咒都无法施展……看来离开霍格沃茨,并没有让你那贫瘠的魔法能力有任何长进。继续留在这里,下次遇到的,可能就不止一只摄魂怪了。”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给安妮再次开口的机会,黑袍猛地一旋——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斯内普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魔药气味,和安妮心中翻腾的惊惧、疑惑与被羞辱的愤怒,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集。
安妮独自站在冰冷的花园里,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看着斯内普消失的地方,紧紧咬住了下唇。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只摄魂怪是冲着她来的吗?
他最后那句话是警告,还是威胁?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炸开,却没有一个答案。
摄魂怪带来的寒意还未完全从骨髓中散去,斯内普的嘲讽却像鞭子,一下下鞭笞在安妮最敏感的内心。
羞愧、后怕、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在她胸腔里翻腾。
“连最基础的守护神咒都无法施展……”
“继续留在这里,下次遇到的,可能就不止一只摄魂怪了……”
他凭什么那样说她?他知不知道她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练习,提心吊胆地躲避踪丝,像个贼一样隐藏自己最大的秘密……
可是……他说得对。
刚才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所谓的“快乐记忆”脆弱得不堪一击。如果不是他出现,她现在可能已经……
安妮不敢再想下去。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斯内普那张讥讽的脸和摄魂怪空洞的抽气声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能待在这里了。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强迫自己迈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宿舍楼。
*
推开宿舍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萨曼莎护肤品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萨曼莎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听到动静,她含糊不清地问:“安妮?你散步散这么久?外面冷死了吧?”
“嗯,是有点冷。”安妮含糊地应着,转身脱下大衣,放进衣柜里。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萨曼莎坐起身,扯下面膜,好奇地打量她,“不会是遇到什么变态了吧?我听说伦敦有些街区晚上不太安全。”
“没有,”安妮挤出一个笑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就是……风吹的。可能有点着凉。”
她不想,也不能告诉萨曼莎真相。那会吓坏她,而且听起来就像个荒谬的噩梦。
“那你快去洗个热水澡!”萨曼莎立刻热心地说,“我带了姜茶包,等会儿给你泡一杯!”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来些许真实的暖意,却无法彻底驱散萦绕在安妮心头的寒意。她闭上眼,水流声中,摄魂怪那空洞的抽气声和斯内普冰冷的嘲讽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巧合?还是……他一直就在附近?那只摄魂怪是冲着她来的吗?是因为她偷偷练习魔法引起了注意,还是……如他暗示的那样,和她那高调的父亲有关?
无数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心烦意乱。
洗完澡,喝着萨曼莎递过来的、味道有点奇怪的姜茶,安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她和萨曼莎聊了聊明天的课程安排,听萨曼莎兴奋地计划周末要去哪里血拼,但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
接下来的两天,安妮过得小心翼翼。
她尽可能地待在人群里,避免独自行动,尤其是在夜晚。每次经过宿舍楼后的那个花园,她都会加快脚步,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课堂上,她也有些心不在焉。英国文学老师在讲解《麦克白》中女巫的预言,她的思绪却飘到了霍格沃茨的占卜课上,想起特里劳妮教授那些神神叨叨、大多应验不了的预言。
她的异常连老师都注意到了。
在一次艺术史课上,当老师展示一幅中世纪描绘“恶魔”的挂毯时,安妮盯着那扭曲的形象,意外走神。
“特.朗普小姐?”艺术史老师,一位优雅的、戴着珍珠项链的女士,关切地问,“你还好吗?是不是这幅画的内容让你感到不适?我们知道,中世纪的艺术有时确实过于……直白。”
全教室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安妮身上。
安妮猛地回过神,赶紧坐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不,老师,我没事。只是……觉得这幅画的构图非常……有力。”
她成功地糊弄了过去,但手心却沁出了一层薄汗。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斯内普的嘲讽虽然难听,但有一点他说对了——她需要有能力保护自己。
守护神咒!
她必须掌握这个咒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摄魂怪,更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她不是斯内普口中那个“魔法能力贫瘠”的废物。
机会在周四晚上到来。圣·玛格丽特学校组织全体交流生去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听一场交响乐。
安妮以剧烈头痛为由向带队老师请了假,萨曼莎虽然有些担心,但在安妮保证会好好休息后,还是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宿舍楼里变得空荡荡荡。安妮确认走廊无人后,反锁了宿舍门。
她没有去那个让她有心理阴影的花园,而是选择在房间里练习。这里空间虽然狭小,但有墙壁阻隔,相对封闭,而且……她有“静音粉末”。
她将那个小小的树叶包放在床头柜上,那股清凉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形成一个无形的保护圈。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魔杖。
“呼神护卫。”她低声念道,努力回想快乐的事情——伊万卡偷偷塞给她的巧克力,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炉火前和同学玩噼啪爆炸牌,第一次成功让羽毛笔飘起来时弗立维教授的称赞……
魔杖尖端冒出一小缕比上次稍微浓郁一点的银色蒸汽,像一团迷路的雾,在空气中扭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消散了。
不行。
还是不够快乐?
或者说,那些快乐被此刻内心的焦虑和对摄魂怪的恐惧冲淡了,变得不再纯粹。
她有些气馁,但没有放弃。
她换了个思路,开始回忆更久远的、属于她“上辈子”的快乐——熬夜通关一个难度超高的游戏后的巨大成就感,发工资后和同事一起去吃火锅的热闹和满足,甚至是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小说时那种纯粹的放松……
这些记忆更私人,也更……安全。
因为它们与现在这个“安妮·特.朗普”的身份和烦恼无关。
她再次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这一次,魔杖尖端喷出的银色光芒明显亮了一些,不再是稀薄的蒸汽,而是形成了一团模糊的、不断变化的银色光晕,像一团有生命的云。
它在她面前盘旋了几秒钟,散发出一种温和的暖意,驱散了房间里的些许寒意,然后才慢慢消散。
有进步!
安妮心中一喜,虽然还没有形成具体的守护神形态,但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这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属于“她自己”的、更深层、更纯粹的记忆,才是召唤守护神的关键。
她又尝试了几次,效果一次比一次好。那团银色光晕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散发出的温暖也越来越明显。最后一次,那光晕甚至隐约勾勒出了一个……动物的轮廓?太小太快了,她没看清是什么。
连续的施法让她感到有些疲惫,精神力的消耗很大。她停下来,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心里却充满了久违的成就感。
就在这时,宿舍的窗户玻璃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笃笃笃的敲击声。
安妮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去。
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一只浑身羽毛凌乱、看起来累得够呛的谷仓猫头鹰,正用喙拼命地敲打着玻璃,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熟悉的、略显潦草的深蓝色墨水写的信封。
赫敏的回信!
安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扑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栓。
寒冷的夜风瞬间灌入,那只疲惫的猫头鹰“嗖”地一下钻了进来,像个炮弹一样跌落在她的地毯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连站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安妮赶紧关上窗户,阻隔了冷风。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下猫头鹰腿上的信封。信封摸起来有点潮,边角还沾着点夜露和……像是煤灰的东西?
她顾不上那么多,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字迹比上一封更加潦草,仿佛是在极度匆忙或紧张的状态下写就的。
“安妮:
谢谢你的回信!收到你的信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说你在电视里看到了地窖、黑狗和红光……梅林的胡子!你看到的很可能就是我们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经历!”
安妮的呼吸屏住了。魔法部?神秘事务司?
“……事情是这样的,哈利做了一个关于小天狼星(就是那只黑狗,他是阿尼马格斯)被伏地魔折磨的梦,我们以为是真的,就通过乌姆里奇办公室的飞路网去了魔法部想救他(这很复杂,以后再说)。结果那是个陷阱!伏地魔想引诱哈利去拿一个预言球。我们在神秘事务司和食死徒打了起来!就是在那间像行星运行大厅一样的地窖里!
罗恩被大脑(一种奇怪的魔法生物)攻击了,金妮脚踝受了伤,纳威的鼻子被咒语打歪了,我和哈利也差点……总之非常危险!最后小天狼星赶来救我们,但是……但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个疯女人……她用了索命咒……”
信纸在这里有明显的湿润和皱褶,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小天狼星……他掉进了神秘事务司的帷幔后面……他死了。”
安妮的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小天狼星·布莱克……死了?那个在通缉令上看起来狂放不羁的男人,哈利的教父……
“我们都快崩溃了,尤其是哈利。但后来邓布利多教授赶到了,他和伏地魔在魔法部大厅正面交锋,很多人都看到了!伏地魔逃走了,但这次魔法部无法再否认他回来了!福吉不得不当众承认了这个事实。
现在形势更紧张了。但魔法部加强了对霍格沃茨的“监管”。
邓布利多教授暂时稳定了局面,但谁都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
安妮,我知道这很过分,但……你还能看到更多吗?通过电视或者别的什么?麻瓜的设备有时候会意外接收到魔法活动的残留影像,这很罕见,但如果能再次发生,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至关重要!我们太被动了,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在暗处,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另外,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你说你遇到了摄魂怪?在麻瓜伦敦?这太不寻常了!魔法部现在绝不可能放任摄魂怪在麻瓜世界游荡!这很可能是食死徒的阴谋,或者……更糟。请务必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使用魔法,除非万不得已!
盼复。一切小心。
赫敏
又及:谢谢你的生日祝福。真希望我们能在更好的情况下重逢。”
安妮放下信纸,感觉浑身冰凉。
战争……已经开始了。
又有人死了。
哈利他们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而赫敏……她在向她求助,希望她能通过那种偶然的“电视转播”获取信息。
可她该怎么解释?那根本不是什么电视转播,而是她自身魔力不稳定,加上踪丝可能产生的干扰,偶然捕捉到的魔法界激烈冲突的碎片?这种能力根本不受她控制!
而且,摄魂怪的出现,果然不是意外。是食死徒吗?他们盯上她了?因为她是特.朗普的女儿?还是因为她是个落单的、看起来很好对付的未成年女巫?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但这一次,恐惧之中,还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置身事外、只想着躺平的观察者了。她认识的人卷入了战争,有人付出了生命。赫敏把她当成了可以信赖的、或许能提供帮助的人。
而她,却连一个完整的守护神都召唤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瘫在地毯上、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正用喙梳理羽毛的猫头鹰,又看了看手中那封沉甸甸的信。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和信纸。她必须给赫敏回信,至少告诉她摄魂怪和斯内普出现的事情,提醒他们警惕。
至于“电视转播”……她只能如实相告,那并不可靠。
她快速地写着,字迹也因为心情激荡而有些潦草。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看向那只谷仓猫头鹰。
“嘿,伙计,”她轻声说,从萨曼莎藏零食的盒子里找出一小块不含巧克力的饼干,掰碎了放在猫头鹰面前,“辛苦你了。能再帮我送一封信吗?”
猫头鹰歪头看了看她,然后低头快速地将饼干碎啄食干净。它似乎恢复了些精力,主动伸出了绑着信筒的腿。
安妮将回信仔细地绑好,摸了摸猫头鹰头上柔软的羽毛。
“小心点。”她低声说,然后再次打开了窗户。
猫头鹰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叫,振翅飞入了寒冷的夜空,很快消失在伦敦浓厚的夜色里。
安妮关好窗,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萨曼莎的闹钟在滴答作响。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慢慢握成了拳头。
不行。她不能一直这样被动,这样弱小。
守护神咒必须练成。不止是守护神咒,还有铁甲咒,昏迷咒,缴械咒……所有她能学的,能保护自己、或许有一天也能帮助别人的咒语,她都要掌握。
斯内普的嘲讽,赫敏的求助,小天狼星的死……所有这些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
她拿出魔杖,再次站起身。疲惫感依然存在,但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在她心底滋生。
她走到房间中央,远离家具和易碎品,举起了魔杖。
这一次,她不再刻意去搜寻那些浮于表面的“快乐记忆”。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种更深层的、属于她灵魂本质的感觉——
那种穿越时空、洞悉“剧情”带来的隐秘掌控感。
那种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无论身处何地,都顽强地想要活下去、要活得更好的原始渴望。
甚至是……面对斯内普和摄魂怪时,那股不甘被看扁、不甘心就此认输的倔强!
这些情绪复杂而强烈,并不纯粹是快乐,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远比那些易碎的甜蜜回忆要强大得多。
她猛地睁开眼,魔杖向前坚定地挥出——
“呼神护卫!”
一道无比耀眼的、凝实的银色光芒如同破晓的朝阳,瞬间从魔杖尖端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驱散了伦敦夜晚固有的阴郁。
光芒迅速凝聚,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动物的形态。
那是一只体型优美、动作矫捷的银色动物,它有着流线型的身躯,短而光亮的皮毛,脸上似乎有深色的面纹,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优雅地摆动。
它在她面前轻盈地跳跃了一圈,周身散发着强大而温暖的气息,将所有的寒意和恐惧都隔绝在外。
安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成型的守护神,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
成功了!她成功了!
虽然她还不太确定这只银色动物具体是什么。
看起来像一只……貂?猫?还是别的什么?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完整的、强大的守护神!
那银色的守护神在房间里盘旋了几秒,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魔杖尖端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安妮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消耗。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后背也湿了一片,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做到了。
就在她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宿舍的门把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在外面试图开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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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