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斯莱特林地牢的走廊里还带着未散的凉意。
德拉科已经准时等在艾利克斯宿舍门口。
他背靠着石门，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看上去漫不经心，可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门内的动静。
门“咔嗒”一声轻响。
艾利克斯走了出来，银白色的狼尾半扎发整齐利落，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德拉科立刻站直身体，扬起一贯骄傲的下巴，语气却不自觉放软了一点：
“总算出来了，再慢一点，早餐都要被抢光了。”
艾利克斯轻轻点头，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前行：
“走吧。”
两人的脚步节奏默契一致，影子在火把微光里紧紧挨着，像从小到大写好的习惯。
去往礼堂的路上，他们恰好遇上了哈利、罗恩和赫敏。
罗恩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哈利却很自然地朝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早。”
德拉科顿了顿，没有像以前那样嗤笑或嘲讽，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敌意，在不知不觉里淡了下去。
赫敏一眼就看到了艾利克斯，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上前，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
“塞尔温，早！我昨天回去翻了书，你说的那个防御咒理论，我还有一处想不明白……”
她语气里全是对知识的热切，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纯粹是遇到同好的欣喜。
“可以。”艾利克斯微微侧耳，“哪里不懂？”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起黑魔法防御术的基础理论，从符咒原理，聊到防御边界，甚至顺带提及了一点古代炼金术的符文应用。
语速快，内容专业，听得罗恩一头雾水，哈利也只能勉强跟上。
德拉科走在最边上，安静地听着。
那些术语他大半不明白，可他没有打断，也没有不耐烦，只是下意识地往艾利克斯身边靠了靠，确保自己始终在对方身侧。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知识，却莫名觉得，认真说话的艾利克斯，很让人安心。
赫敏说到兴奋处，轻轻握拳：
“我就知道！肯定能和你聊到一起！终于有人不是觉得我只会死读书了！”
艾利克斯淡淡回应：“你很厉害。”
干净、礼貌、纯粹的同学欣赏，止于友情。
德拉科的嘴角悄悄抿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不讨厌赫敏和艾利克斯讨论功课，只是……不喜欢艾利克斯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礼堂里晨光温暖，长桌上摆满了面包、煎蛋和温热的南瓜汁。
艾利克斯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桌旁坐下。
德拉科拿起一块吐司，习惯性地先递给艾利克斯，动作自然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艾利克斯接过，低声道：“谢谢。”
德拉科耳尖微微一热，立刻别开脸，假装去拿果酱，语气故作随意：
“反正我也吃不完。”
明明他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不少。
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旁，赫敏看着这一幕，小声对哈利说：
“他们关系真好。”
哈利点点头：“感觉他们和传说里的斯莱特林不太一样。”
上午的课，是一年级新生期待已久的黑魔法防御术。
教室明亮宽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樟脑气息。
奇洛教授裹着他那条显眼的紫色头巾，讲课有些磕磕绊绊，声音也怯生生的。
但这并不影响同学们对这门课的热情。
讲到基础防御理论时，奇洛教授提出了一个稍有难度的问题，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谁能告诉我，面对小型黑魔法生物时，最基础且稳定的防御咒逻辑是什么？”
不少学生面面相觑。
赫敏立刻举起手，却在开口前，下意识看向了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也在这时，平静地举起了手。
奇洛教授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那……这位同学，你来说说看。”
艾利克斯站起身，声线清冷清晰，逻辑分明：
“第一，稳定自身魔力输出；第二，用简洁咒文形成屏障；第三，避免过度激发对方攻击性。这三点结合，才是最稳定的基础防御逻辑。”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配合简单炼金术符文辅助，稳定性会更高。”
全班都安静了。
连奇洛教授都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
“非常正确！非常完整！这位同学预习得非常到位！”
赫敏满眼赞同，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哈利说：
“他说得比课本上还清楚！”
艾利克斯坐下。
德拉科坐在旁边，胸口微微挺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明明被表扬的不是他，他却比自己拿了第一名还要骄傲。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什么都会。”
艾利克斯侧眸看他，丹凤眼里极轻地柔和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德拉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慌忙转回头，坐得笔直，认真盯着讲台，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艾利克斯看他的那一眼。
他不懂那是什么。
只知道，艾利克斯的所有闪光点，他都是第一个看见的。
这种感觉，很特别。
下课之后，赫敏抱着课本飞快走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塞尔温，你刚才说得太精彩了！特别是炼金术那部分，我完全没想到可以这样结合！”
“只是一点课外知识。”艾利克斯语气平淡。
“我可以以后经常和你讨论课程吗？魔药、黑魔法防御术、炼金术，都行！”
“可以。”
简单两个字，让赫敏笑得十分开心：
“太好了！我终于有真正的学习伙伴了！”
全程，都是坦荡明亮的同学友情。
德拉科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装作不在意地望向别处，耳朵却竖得笔直。
等赫敏和哈利离开后，他才别扭地开口：
“你们倒是聊得投机。”
艾利克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只是讨论功课。”
德拉科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莫名的闷意，一下子就散了。
他哼了一声，率先迈步：
“快走了，下节课要迟到了。”
艾利克斯跟上他。
走廊里阳光斜洒，两个少年并肩而行，一个清冷安静，一个骄傲别扭。
彼此在意，彼此依赖，彼此视作最特别的存在。
却都还懵懂地以为，那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理所当然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