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圣诞日的阳光正好,照亮了庄园银装素裹的庭院。菲奥娜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清冽寒冷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感觉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一刻,戒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比清晨那次更清晰,持续的时间也稍长了一瞬。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食指,那枚缠绕在指间的玉兰戒指,正泛着一层温润而清晰的、持续不断地银白色微光。
这次绝非错觉。光晕柔和却坚定,如同脉搏般轻轻律动,与戒指上玉兰花纹的脉络同步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头。
她屏住呼吸,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凝聚心神,默念华氏家族的口诀:“以心为镜,以灵为引!”
这一次,玉兰幼苗似乎长大了些许,嫩绿色的枝芽透出勃勃生机,这变化微小却清晰,但除此之外,仍然没有任何的预言显现。
她维持着心神凝聚的状态,口诀在心底默念了数遍,木系灵力温和地流淌,与戒指上玉兰花纹的脉络隐隐呼应,却再无法激起更强烈的反应。幼苗安静地缠绕着手指,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静静等待。
菲奥娜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刻意维持的专注。她没有感到挫败,相反,一种奇异的平静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惊诧。
假期的最后一周,时间仿佛被施了加速咒,在温馨、忙碌与偶尔的沉思中飞快流逝。
晚饭后,菲奥娜窝在壁炉边一张宽大柔软的扶手椅里,身上盖着条中国绣花绒毯,手里捧着一杯奶奶特意为她调的、加了安神草药的暖蜂蜜茶。
她看着家人们——爸爸和西里尔叔叔正在棋盘上厮杀,妈妈和维奥莱特婶婶头靠着头低声笑谈着什么,贾布里正试图向爷爷解释麻瓜界某种电子游戏的精妙之处,而金斯莱叔叔则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华笙走了过来,在菲奥娜身旁的矮凳上坐下,拂尘轻搭在臂弯。“莎莎,在学校里,可还习惯?”她轻声问,目光温和却敏锐,“我听说,你与西弗勒斯,相处得还算,特别?”
菲奥娜点点头,抿了口微甜的茶,将斯内普的课后辅导、禁林的小小历险,当然此处略去了八眼巨蛛的惊险部分,以及自己尝试融合东西方魔药学方法的事,轻声讲给奶奶听。
华笙静静地听着,听到某些细节时,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
“西弗勒斯·斯内普!”她缓缓念着这个名字,“他确实是个极其矛盾,但也极其纯粹的人。”
“纯粹?”菲奥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确实纯粹,不过很多人都觉得他,阴沉难测。”
华笙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追忆:“有时候,将所有的尖锐、偏执、乃至刻薄都毫无掩饰地展露在外,何尝不是一种纯粹?他将自己活成了一味药性剧烈、需要小心处理的魔药原料,看似危险,但若懂得方法,便能窥见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与,伤痕。”
“您好像很了解他?”菲奥娜忍不住问。
“是啊,还算了解。”华笙的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仿佛在看更久远的过去,“你爸爸可是他在学生时期为数不多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菲奥娜睁大眼睛,满满的都是好奇。
“你爸爸从小就是个心地特别软的孩子,虽然生在沙克尔这样的纯血家族,又是男孩,却没什么架子,反而总爱往厨房、温室这些地方钻,对那些受伤的小动物、蔫巴的植物格外上心。”华笙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你爷爷之前还以为他会被分到赫奇帕奇呢!”
“他入学后,在斯莱特林的日子并不算太轻松。那时候学院间的隔阂比现在更分明,而他,不太热衷于那些纯血至上的论调,心思又全在草药和神奇动物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华笙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温柔的故事,“西弗勒斯那时也是个独来独往的男孩,阴沉、敏感、才华横溢却浑身是刺。起初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直到,你爸爸三年级时,在魔药课教室外面的走廊,撞见几个高年级学生在‘找麻烦’。”
菲奥娜的心微微一提。
“你爸爸平时不是爱出头的性子,但那天,也许是看到那个黑头发男孩被推搡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绝望的倔强,也许是地上被打翻的魔药材料里恰好有几种他认得的名贵材料,觉得可惜。总之,他站出来了,用的理由很蹩脚,说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让他来叫斯内普去帮忙。”
华笙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当然不信,但你爸爸抬出了沙克尔的姓氏,又提到他大伯当时在魔法部的位置,那些人最终悻悻地走了。”
“果然,握在手中的权利和一个显耀的姓氏,都是很有用的工具!”菲奥娜忍不住想到德拉科那个臭屁的小男孩,马尔福这个姓氏,的确有足够炫耀的资本,“后来呢?”
“后来?”华笙笑了笑,“没什么戏剧性的发展。西弗勒斯只是冷冷地看了你爸爸一眼,说了句‘多管闲事’,就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材料。你爸爸也没说什么,蹲下去帮他一起捡。大概就是从那时起,西弗勒斯便默许了你爸爸偶尔出现在他研究魔药的角落。他们交流不多,大多是关于药材处理、配方改良。你爸爸从西弗勒斯哪里学到了严谨到近乎苛刻的魔药态度,和许多精妙的技巧;而西弗勒斯,或许从你爸爸哪里,得到了一点罕见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平和对待,以及一些关于东方草药学的粗浅启蒙。”
华笙轻轻叹了口气:“再后来,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一切都变了。你爸爸毕业后选择回到中国,一方面是为了我,另一方面,我想,也是想远离那片逐渐被黑暗笼罩的故土。至于西弗勒斯,他走上了另一条更为艰难曲折的道路。那时年少时短暂的、近乎静默的友谊,在时代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有些印记,终究是留下了。比如他对沙克尔这个姓氏,或许总存着一丝不同于其他纯血家族的、极其复杂的容忍。”
华笙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在温暖的炉火旁显得有些清冷。
“所以,莎莎,”她收回望向火焰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孙女脸上,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西弗勒斯对你或许严苛,但他的方式里,或许掺杂着对你爸爸那点旧情的转移,更有着对他自己认可的天赋的执着守护。或许这是独属于斯内普式的、别扭的保护!”
菲奥娜默默点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原本注定带着悲惨色彩的人物身上,因为爸爸沙决明的哪一点偶然的善意,仿佛被注入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暖色。
这种认知,让菲奥娜对那位地窖里阴沉严厉的教授,除了原著带来的敬意与悲悯外,又增添了一份更私人、更复杂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