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大厅,只有我幼弟的餐具划过盘子,偶尔发出声响。
对面的父母安静又优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并没有对我说什么。但我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有些食不下咽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
这场饭简直是个折磨。
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尼贝尔,听说你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妈妈擦了擦自己本来也没弄脏的嘴角,语调一如既往的华丽。
“是的,母亲。”我本来就吃不太下,顺从地放下餐具,抬头看着好久没见的父母。
“我听说……你的小女朋友,好像是个……”妈妈皱了皱眉,有些厌恶地吐出了那个词,“泥巴种?”
“是的,母亲。”
“你应该差不多也玩够了吧,尼贝尔。”妈妈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修饰得正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你不能老这么任性,毕竟你代表的是诺特家族。和泥巴种谈恋爱……你知道那些贵族夫人都说什么吗?”
“尼贝尔·诺特,和她分手。”爸爸突然打断了妈妈的抱怨。他皱着眉头,眼神很有压迫感。
他没有向我要解释,也没有给我做解释,只是单纯给我提要求。
所以我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不容更改了。
“如果……如果我不呢?”面对爸爸严肃的表情,我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想挣扎一下。
他掏出了禁闭室的钥匙,放在了桌子上。虽然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但我已然明白这个钥匙背后的含义。
“要关多久。”
“和她分手,或者关到和她分手。”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禁闭室走去,“那就关我吧。”
我知道我不可能坚持一辈子,但是我会尽可能地抗争到我还有爱意的最后一刻。
我关上禁闭室的门,黑暗把我淹没的那一刻,我居然有种莫名的放松感。
这个禁闭室在我印象中居然比外面的温暖大厅更加熟悉。
我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想着此刻在霍格沃茨的小狮子。身体有点冷,但是心是暖洋洋的。
我缩成一团窝在房间的角落,有些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在梦中我还在霍格沃茨,我和小狮子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我们相遇,相知,相爱,相伴。
这原本该是个很美好的梦。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沉睡的时候,本应不会有人动的禁闭室的门却被打开了。
脚步声在我耳边响起,但困在梦境中的我没有办法醒来。
对方看了我一会,叹了一口气,熟悉的声音带了一点怜悯:“一忘皆空!”
一阵强光在房间里闪过,我不舒服地拧住了眉毛。
我记得我有个女朋友……她……她叫什么来着?不对,我有女朋友吗?我记忆中那个女孩……是我的女朋友吗?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家里软乎乎的大床上。我为什么会在家……?我按着自己的额头,仔细回忆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妈妈端着茶杯进了我的房间:“尼贝尔,感觉怎么样?”妈妈和记忆里一样美丽,就是有点憔悴。
“呃……没什么问题,可是妈妈,我怎么会在家?”
“你生病了,尼贝尔。”
“我生病了…?”
“不过看起来你好得差不多了,休息几天就回学校上课吧。”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茶,挑了挑眉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我并没有生病的记忆,但是妈妈说我生病了,那我肯定就是生病了。我有些怅然若失地倒在床上,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妈妈怎么会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