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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对角巷的初遇

一周之后。

“莱拉,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艾琳娜环顾四周,疑惑地打量着众人此刻所处的狭小天井——三面是斑驳的高墙,墙角堆着一只锈迹斑斑的大号垃圾箱,几根枯草从砖缝里探出头来,又在重力的作用下无精打采地垂向地面。这里看上去和伦敦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背巷别无二致——坐落在一个又小又破的酒吧后院,肮脏、局促、乏善可陈。

“Yep,破釜酒吧的后院,通往对角巷最传统的方式。”莱拉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魔杖,走到垃圾箱前,在往上数第三块、再往横里数第二块的墙砖上轻轻敲了三下。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爱丽卡张了张嘴正想发问,却看到那块砖突然动了起来——先是向内凹陷了几寸,随即周围的砖面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着,纷纷开始松动、旋转,然后向两侧翻折,如同舞台上的帷幕般缓缓展开。片刻之后,一扇宽阔的拱门出现在砖墙之上,拱门之外则是一条阳光明亮的鹅卵石街道。

莱拉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伦敦魔法世界的中心——对角巷。”

四人穿过拱门,加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晴空之下,两旁的店铺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是互相依偎着站立了数百年的老邻居。每一家的门面都漆着鲜艳而浓烈的色彩——靛蓝、朱红、翠绿、深紫——招牌上的金银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家店铺的店门外,几个银色的自动搅拌坩埚正在缓缓旋转,勺柄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圆弧;另一家店的橱窗里,则挂着一排精致的猫头鹰笼子,笼内的猫头鹰正用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打量着过往的行人。街上的人们摩肩接踵,穿长袍的、戴尖顶帽的、捧着厚厚一摞羊皮纸书匆匆走过的、停在某个橱窗前啧啧赞叹的——每个人都带着一种从容和惬意,仿佛这条街道是整个世界最理所当然的存在。

“哇哦……”街道两旁千奇百怪的商品令爱丽卡目不暇接,她的视线扫过张着尖刺大嘴的甘蓝、通体光滑闪亮的光轮2000,随即又被一只掠过屋顶的雪白猫头鹰所吸引,“这真是……”

“不可思议?”莱拉笑着接话。

“对!”爱丽卡用力点着头,在街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像来到了深水城的商业区一样,太奇妙了。”

爱丽卡的父母跟在二人身后,艾琳娜身着一件素色连衣裙,浅卡其色的外套翻领上别着一枚简约的银色胸针,佩西则是格纹衬衫配灯芯绒细条长裤,在一众穿着随性的巫师里显得有些局促。不过,他们也很快对自动书写羽毛笔之类的魔法小商品来了兴趣,融进悠闲的人群之中。

“在正式开始购物前,我们得先去古灵阁。”莱拉指了指远处街道尽头一座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建筑,“那是英国魔法界唯一的银行。只有在那里才能把英镑换成加隆,也就是巫师们使用的金属货币。”

古灵阁的正门是一扇亮闪闪的青铜双开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守卫。他们面容削瘦,尖耳从发间微微支棱出来,手指细长,如雕像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当客户进门时才会鞠躬致意。爱丽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暗暗将它们与《龙与地下城》中那些矮壮粗犷的同族比较了一番——眼前这些妖精明显更加整洁,也更为智慧。

再穿过一道刻有警示文字的银门,众人终于进入大厅,而光线也骤然明亮起来。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高穹顶上的水晶吊灯,一百多个妖精坐在大柜台后的高脚凳上,有的在用天平称量钱币,有的在用目镜检验宝石,还有的正在账本上草草登记着什么。通往这座宏伟大厅的门洞多得数不过来,但还有更多妖精正带着客户们进进出出。

莱拉领着三人来到一处柜台前,向里面的妖精说明了来意。那妖精的态度专业而冷淡:“目前加隆与英镑的兑换比率是一比五,我们概不收取任何破损或涂改过的麻瓜货币。请问您计划兑换的总金额是多少,分成哪些面值?”

“必需品清单上的东西大概需要八,九十加隆,而学费和食宿费在霍格沃茨是全免的,收费的幻影移形选修则是六,七年级的事,再算上爱丽卡平时自己买点零碎,”莱拉大致估算了一下,“100加隆应该完全足够了,面值的话最好是加隆为主,也换一点西可和纳特。”

艾琳娜点了点头,递过去五百英镑纸币。柜台后的妖精职员点算了一番,随后利落地打开三只皮袋,将一枚枚金币、银币和铜币整齐地摞在柜台上。

“金币是加隆,银币是西可,铜币是纳特。”莱拉跟爱丽卡解释道,“兑换比例比较反人类,29纳特折合1西可,17西可折合1加隆,再加上巫师们的算术未必很好,所以花钱时考验你小学速算功夫~”

接着,莱拉又帮爱丽卡开设了自己的金库——171号。爱丽卡存了一点点钱进去,拿到了自己的金库钥匙。随后,大家便一起离开了古灵阁。

“走吧,下一站——奥利凡德。一个成功的巫师可不能没有趁手的魔杖。”

奥利凡德魔杖店藏在对角巷南侧一处不起眼的分岔路口。它的门面窄小,比两旁的店铺都要低矮一些,像是被岁月压得微微蜷缩了脊背。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下残破的轮廓勉强能够辨认——“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橱窗里一张褪了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在屋外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沉静而落寞。

爱丽卡推开店门,一串风铃声随之响起,细碎而清亮。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局促。店堂里只摆着一张长椅和一个柜台,除了过道之外的空间基本都被货架和狭长纸盒占满。那些纸盒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摞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墙壁的颜色,有些位置的纸盒甚至微微倾斜,像是随时会从架子上掉落。柜台后面则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很小的铜铃搁在台面上。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陈旧的木屑与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

佩西环顾了一圈,眉头轻轻动了动:“这些盒子装的就是魔杖吗?怎么像柴火一样堆着,都积灰了,质量不会有问题吧?”

“请放心,奥利凡德家族被公认为英国最好的魔杖制作人,在整个欧洲也名列前茅。”莱拉用信心满满的语气安抚道,“几乎每个去霍格沃茨上学的新生,都是在这里买到属于自己的魔杖。至于魔杖的存放方式,就当是匠人的特殊习惯吧。”

莱拉走到柜台前,将那铜铃轻轻摇响。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店堂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被货架间的缝隙吞没。

轻微的脚步声从店堂深处传来,随即一个穿着褪色灰袍的矮小老人从店后走出。他的头发稀薄而雪白,一双浅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突出,像两颗被磨薄了的月亮石,带着一种专注的光芒。

“啊,鹅耳枥木,十二英寸,不易弯曲。是布里奇小姐,对吗?”他的声音轻柔,语调平缓,先是注意到了摇铃的莱拉。

“是的,奥利凡德先生,您记得真清楚。”莱拉往旁边让了让,令奥利凡德能看到窄小过道后方的爱丽卡。

“一位新客人,”奥利凡德的目光转向爱丽卡及其父母,“是来买魔杖的?”

“是的,”莱拉微微颔首,“这位是爱丽卡·陈,霍格沃茨一年级新生。”

“很高兴见到你,先生。”爱丽卡跟着打了个招呼。

奥利凡德也点头回应:“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小朋友。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用哪只手拿魔杖?”

“右手。”

“请伸出你的手臂,像这样。”奥利凡德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带有银色标记的细长皮尺,用魔杖点了一下。那皮尺便从他手中自行浮起,轻轻悬在半空中,像一条活物一般探出细长的端头,开始绕着爱丽卡的头颅、肩宽、臂长、指节依次量测,动作细致而安静。

莱拉站在一旁,适时地开口道:“魔杖的选择其实很有趣,爱丽卡。不同的杖芯具有截然不同的特性——独角兽尾毛施法稳定,最为忠诚;凤凰羽毛适应性强,能用出最多种类的魔法;火龙心脏神经力量最强,但也更有脾气。木材也各有讲究——白蜡木魔杖会永远坚守自己真正的主人,而接骨木则极其挑剔善变——”

“大致正确。”奥利凡德收回皮尺,同时尖锐地评价道,“但最重要的是,魔杖选择巫师,而非巫师选择魔杖。这是奥利凡德家族世代相传的原则,也是魔杖区别于其他魔法物品的一个重点。每一根魔杖,都在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他从柜台后取出一只细长的纸盒,打开盒盖,将一根浅色木质的魔杖递到爱丽卡面前:“试试这根,陈小姐。松木和凤凰尾羽,九英寸,极具弹性。”

爱丽卡接过魔杖,指腹触及温润的木面,正要抬起手腕试试,然而奥利凡德却立刻将魔杖拿了回去。

“不对,完全不对。”他说着,转身从货架上抽出另一只纸盒,“冬青木和独角兽尾毛,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坚硬。试试看。”

爱丽卡握紧魔杖,笨拙地朝前方挥了一下。那魔杖在她手里像根僵硬的树枝,挥到一半便有种轻微的滞涩感,仿佛手臂划过的不是空气而是水体。奥利凡德微微偏了偏头,又将它放回盒中。

“嗯……也不太对。没关系,请再试试这根——”

此后的一刻钟里,爱丽卡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度过:接过一根魔杖,挥动,然后魔杖被取回。有些魔杖在她手中毫无反应,像是死去的枯木;有些会微微发热,但随即又很快冷却下来;还有一两根在挥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被闷住了没有释放出来。每一次失败都让爱丽卡的心略微下沉,但奥利凡德先生的表情始终保持着那种若有所思的专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被激起的兴致。

“有些挑战性嘛……”他低声道,浅色的大眼睛眯了眯,目光扫过高耸的货架,在某处停顿了一拍。他踮起脚,从高处取下一只蒙着薄灰的纸盒,打开盒盖,露出一根木色偏深、纹理细密的短杖。这根魔杖比之前试过的都更短一些,木面上浮着一层温润的浅金色光泽,像被时间反复抚摸过后留下的痕迹。

“啊,也许这正合适,”奥利凡德先生轻声说,“梨木和火龙心脏神经,八又四分之一英寸,较有弹性。小巧而富有力量的组合。试一下吧,陈小姐。”

爱丽卡伸向魔杖。

就在指尖触及杖身的瞬间,一阵热烈的、如脉搏般的振动从掌中传来,沿着手臂漫延至全身。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如同握住了一柄有生命的轻盈细剑——重量适宜,长度正好,平衡完美,连杖尾的弧度都好似按照她的指节定制。爱丽卡的右手像是被杖身自然托起,抬至左胸,随即向右下方斩出一道利落的剑弧。

月牙状的金色光刃从杖尖骤然溢出,划破昏暗的店堂,带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劈向不远处堆满纸盒的货架。那光刃边缘明亮而晶莹,飞溅的光屑犹如逸散的月华——艾琳娜和佩西皆是惊呼了一声,莱拉也本能地后撤半步,奥利凡德则是赶忙掏出魔杖,想要挽救即将受击的货架。然而,在光刃撞到纸盒的刹那,便像是砸在了一层坚硬的障壁之上,“啪”地散开了——大片的金色光尘化作一场微缩的星雨,在无数魔杖盒间纷纷扬扬地飘落,如绽放的烟花般闪烁了片刻,随即缓缓黯淡下去,融入到盒顶的灰尘之中。

“完美的组合!”奥利凡德拍起手来,那双浅色的大眼睛里亮起激动的光芒。

艾琳娜和佩西也都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轻轻鼓掌。

“真是场惊心动魄的开幕演出,不是吗?我就知道你会被一根非凡的魔杖选中。”莱拉笑着说道,似是跟着回忆起了当年自己拿到魔杖时的兴奋。

爱丽卡低头看向手中的魔杖,那热烈的脉动已然收敛成一股温热的暖流,自掌心处向周遭缓缓扩散。她忍不住又轻轻挥了两下——这次不再像先前那般声势浩大,只有一小团橘黄色的火星于杖尖迸溅,如线香花火,随魔杖移动在空中留下浅浅尾迹。

“谢谢你,奥利凡德先生,我感觉和这根魔杖很合得来,”爱丽卡抬头看向奥利凡德,语气真挚而郑重。

“不用谢我,是魔杖选择了你。”奥利凡德先生微微颔首,“请务必好好爱惜它,我可不想看到你跟那群粗鲁的家伙们一样,过不了几年就要回我这里来维修一次。”

爱丽卡的指腹轻轻拂过杖身,感受着它的木纹和硬度,发问道:“魔杖会很容易损坏吗?比如掉到水里或者遇到物理撞击什么的。”

“小磕小碰或者轻微的水火损伤问题不大,魔杖可以自行修复,但也别闲着没事把魔杖伸进锅里搅拌。”奥利凡德回答,同时递上一个保护用的细长皮套,“而一旦损伤严重,比如杖身断裂或杖芯受损,就会非常影响施法的效果,严重的甚至会发生魔杖回火。”

“在这种情况下,魔杖就必须得到修复。然而以目前的技术而言,想要完美修复一根遭到重创的魔杖尚不可能——也许只有传说中的老魔杖才能做到吧。”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正如我刚才所说,是魔杖选择巫师。许多巫师终其一生,都只会遇到那一根真正合拍的魔杖。因此,更换通常也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那……有没有办法在魔杖上施加一层保护魔法?”爱丽卡又问,“比如附魔个防火、防摔什么的?”

奥利凡德安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赞许的眼神:“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陈小姐,许多魔杖制作者目前也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但这种方案的困难之处在于,魔杖本身蕴含魔力,并且经常用于施法。如果在它上面覆盖一层常驻的保护性魔法,就容易与它自身的魔力,以及巫师施法时注入的魔力相互干扰,从而影响法术效果。当然,你可能也会想到,在施法时关闭保护魔法。然而,大多数魔杖损伤实际上正发生在用魔杖施法的过程中,因此,仅将保护魔法设计为可以开关的模式,并不能规避上述困难。”

“或许将来魔杖的保护问题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奥利凡德最后总结道,“但在此之前,还是主要靠巫师本人的谨慎与珍惜。”

“明白了。”爱丽卡小心翼翼地将魔杖收入皮套,放进背包,再付了七加隆的费用,随后一行人便在奥利凡德的鞠躬致意中离开了魔杖店。

走出店门,正午阳光直直地洒在对角巷的鹅卵石街道上,为每块石头都镀上了一层微烫的白亮边缘。爱丽卡忍不住又隔着背包摸了一下内层的魔杖皮套,那硬挺的轮廓透过布料贴在掌心,像一枚温热的印记。

“我现在有了魔杖,”她走在莱拉身旁,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是不是可以去哪里放几个火球试试了?”

莱拉忍不住笑出声来。“没那么快,爱丽卡。第一,未成年巫师在校外不能随便使用魔法,否则魔法部会找你的麻烦。第二,每个法术都有自己的咒语和挥杖动作,不是喊一声‘fireball’就能炸出火球来的。你得先记住咒语,反复练习,一个动作不对,轻则施法失败,重则——”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boom,自己先被炸飞了。”

“行吧,那我等到学校再试。”爱丽卡听起来有点遗憾,但还是乖乖地把手从背包上放了下来。

“好了,也不用垂头丧气的,以后到了霍格沃茨,有的是机会施法。现在也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之后再把剩下的物品买齐。”

……

简单的午餐过后,莱拉去弄了辆小推车,四人重新开始在对角巷繁忙的街道上穿梭。样样新奇的东西被放进车里,魔法课本、黄铜坩埚、水晶药瓶……还有一只海角雕鸮,羽毛深褐与暖灰交织,琥珀色的圆眼沉静温和,爱丽卡给它起名为“博德安”。

“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莱拉扫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纸清单,“摩金夫人长袍店——买制服。”

长袍店的门面不大,橱窗里陈列着几件墨绿与深蓝的丝绒成品,做工精美,还都挂着“自熨烫”、“自修复”的标签。爱丽卡走在最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一阵淡淡的布料与薰衣草的气息迎面拂来。

她迈入店中,一眼便望见店堂深处落地大镜前站着的背影。

那是位与爱丽卡个头相仿的少女,身着霍格沃茨的素黑制服长袍。店内暖黄的灯光沿着她雾金的长发柔柔淌下,却在发尾处被那份与生俱来的沉静悄然收拢。素日里张扬的金色在这少女的发上骤然变得温驯,如同晨曦浸入山间薄雾,光华稍敛,更显一层朦胧的余温。两侧鬓角的发丝被拢至脑后,以一枚细巧的银质环扣束住,其余秀发则自然垂落于肩背之上。

“摩金夫人,袖口可以再收窄半寸么?”少女微微偏头,清泉般泠洌的声音在店内响起,语气平缓而礼貌,“抬手时布料略有牵拽。”

“好的,克鲁斯霍小姐。”

爱丽卡这才注意到少女身旁还有一位矮矮胖胖、笑容可掬的紫衣女巫,正捏着一排银色别针仔细收褶。少女安静地侧身配合着,待到调整完毕,便将注意力转回落地镜中。

镜面映出了她的正颜。皮肤白皙细腻,面庞清丽淡雅,樱唇微抿,琼鼻秀挺,眉目如画,一双明眸是极浅的冰蓝色,像冬日晴空之下封冻的湖面,冷澈而空灵。

似是感受到了镜中传来的视线,那少女将目光掠过镜面,与爱丽卡对上了一瞬,但很快又自然落回到自己身上,从容而专注地打量着修改后的长袍。

而爱丽卡仍站在原地,手指扣着背包的肩带,指节收得泛白。即便那冰蓝色的双瞳已然移开,却好似仍在镜中某处静静亮着,犹如冰湖深处一星不灭的冷光,极寒而又炽热。这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店堂里只有衣料摩擦与别针落回托盘时的轻响。门外街面上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隔着玻璃与厚墙,朦胧而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余音。

这时,门轴转动的声音再度响起,莱拉推门而入:“爱丽卡,你怎么在门口发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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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对角巷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