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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No.20

第二天,哈利三人找到西奥。虽然赫敏认为斯内普教授不会体罚学生,但还是表示如果西奥在禁闭期间受到不公正对待,他们会向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求助。

哈利和罗恩却不这么想:罗恩见识过斯内普对格兰芬多的刻薄,清楚他有多喜欢让学生难堪;哈利更是早已领教过这位魔药课教授对他的厌恶。只要他和西奥待在一起,斯内普的眼神就阴沉得吓人。

哈利确信斯内普看他不顺眼,万一斯内普因为这次的巨怪事件,把西奥也归为“惹人厌烦的自大狂”呢?那这绝对是斯内普的污蔑——在西奥的朋友们眼中,他几乎无可挑剔。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足,大概就是被分院帽分进了斯莱特林。

晚餐时分,西奥和德拉科离席,哈利看到后立刻跟了上去。“等一等,西奥。”他喊道。

“波特,你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德拉科双臂交叠。

“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哈利反驳,“我只是担心西奥。”

“哈利?”西奥试图叫停。哈利转向他,“只要你在禁闭期间有一点儿不舒服,我都会想办法替你讨回公道。”他的语气如此认真,没人会怀疑他在说空话,“罗恩和赫敏也会帮忙。”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自大,波特。”德拉科语句辛辣,“要不是你们这几个格兰芬多惹是生非,我们至于被关禁闭吗?”

他拽住西奥的袍袖,头也不回地朝地窖走去,高声甩下一句:“你要是真为西奥着想,就少给我们添麻烦。”

这次哈利没有追上去,马尔福的奚落让他气恼,可他无法反驳。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让走廊显得格外空旷。哈利独自站在原地,微弱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廊另一端,西奥刚要开口,就被德拉科打断:“我只是好心提醒他别再惹麻烦。”——尽管在场的人里,只有这位马尔福先生认为自己态度友善。

“记得我们第一次上魔药课,你也被院长罚过。”德拉科在地窖门前停下脚步,他问,“当时院长怎么罚你的?”

“院长让我在另一张桌子旁抄书。他说过会儿要检查,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抄的什么?”

“《熬制魔药的基本注意事项》,指定章节抄三遍,大概用了一小时。”

德拉科满意地点头:“那还好,希望这次也是抄书。”五分钟后,他们站在办公室门口。美杜莎雕像戏谑地打量着他们:“离七点整还差三分钟,要被禁闭的斯莱特林就是你们吧?进来。”

石门应声开启,斯内普的目光落在率先进门的西奥身上。“站住。”他说,两人乖乖站到药柜前。透过深色玻璃,西奥隐约辨认出各式各样的瓶罐——水绿色的小瓶子被单独放在最上层隔间——上次抄书时他竟没注意到。

“叫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参观我的魔药收藏,”斯内普搁下手里的羽毛笔,“如果你们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被关禁闭。”

西奥迅速收回视线。德拉科后背僵直,等待宣判。

“我一点也不好奇你们去找巨怪时,脑子里装了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字句却像柔软的丝带钻进耳膜,在他们的心房打了个结后骤然收紧——“你们是不是还觉得自己颇得梅林眷顾?!”

斯内普周身的气势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没人敢动——这时候谁要是多动一下,保不准就成了下一锅魔药的材料。

“波特,去拿材料,到你之前抄书的桌子处理。一小时内我要看到成果。”

西奥扫过桌上一应俱全的材料:待切的雏菊根、待捣的嚏根草、待磨的月长石,还有待剥的阿比西尼亚缩皱无花果。晒干的蚂蟥和草蛉虫需要分类,提取巴波块茎脓水必须戴手套。看似繁杂,但只要专心处理,一小时绰绰有余。

“至于你,马尔福。”德拉科心头一紧。

“波特已经抄过书……所以,你有两个选择。”居然可以选择!灰蓝色的眼眸在惊讶之余便是窃喜。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上扬的嘴角就凝固在教授接下来的话里:“切一桶鼻涕虫,或者抄《千种魔药材料的辨别》。”

德拉科自动忽略第一个选项,但在听到书名时大脑瞬间空白。《千种魔药材料》?光是通读就要一小时,现在要手抄?而且院长似乎不打算指定章节——这是要抄到明年万圣节吧?

他愕然望向正在剥果壳的西奥,脸色难看得像生吞了整桶鼻涕虫。

你骗我?

我不是,我没有。

我什么也不知道。

斯内普平直的语调让人压抑,“如果不选,我就默认你两项都要。”

“不,教授!”德拉科慌忙表态。他磨蹭着走向桌子的另一端,那里已布置成临时操作台,备好了小刀和器皿。

幸好院长的办公室足够宽敞,幸好这张桌子足够长——西奥不合时宜地想。梅林在上,他或许该同情一下自己的室友。

德拉科嘴角下撇,脖子后缩,灰蓝眼睛眯成细缝。他颤巍巍地用两根手指拎起黏滑的鼻涕虫。

——噫!好滑!

——呕。没夹住。

他紧闭双唇,好不容易把鼻涕虫提到半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那黏糊糊的东西吸进鼻孔!

鼻涕虫在木板上缓缓蠕动,短触角微微发颤。德拉科举起小刀,横切、分段,粘液随着分裂的肢体沾满他的双手。

梅林!他再也不管波特的死活了,绝不!

“西奥,”绿眸讶然抬起,“波特,既然你有空观察马尔福处理鼻涕虫,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斯内普挥动魔杖,药柜开启,水绿色小瓶轻盈落在西奥面前。

“我确实没教过你们如何鉴别药剂,”斯内普的黑眸紧锁西奥,“告诉我,瓶子里装了什么?这是我下节课要讲的内容。”

西奥拔去瓶塞,扇了扇瓶口飘出的气味——“我想是水仙根粉末,教授。”

不知是不是错觉,教授严肃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些。“继续工作。”斯内普转向另一侧,“马尔福,说说这瓶里的是什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新药水,德拉科一脸茫然。

“这是艾草汁液,与水仙根粉末混合可制成生死水。”斯内普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显然,我们自作聪明的马尔福先生甚至不愿记下教授在第一堂课上的话。”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空空如也的脑袋能对付成年巨怪?”

“我认为你需要提升能力,”斯内普魔杖轻点,又一个木桶移到德拉科脚边,“从处理鼻涕虫开始。”他阴鸷地凝视着德拉科:“或许你想提出申辩?”

德拉科:“……”

为什么他觉得院长早就在等这一刻?是错觉吗?德拉科绝望地摇头,眼神麻木地盯着桶里蠕动的鼻涕虫:他现在最好保持沉默。

一小时后,办公室门再次开启,西奥和德拉科出现在走廊里。“斯莱特林被关禁闭可真少见,欢迎下次光临。”美杜莎迷人的嗓音如同噩梦回荡,尤其对德拉科而言。

“偏心!院长就是偏心!”德拉科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刚刚洗净的双手,“都是抄书和处理材料,那叫给我选择吗?”他现在完全理解格兰芬多们被院长整治后的惨状了。

“我再也不会傻到帮你——”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突然洞开,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令人发憷:

“如果继续在走廊喧哗,明晚七点准时再见。”

两人同时咽了咽喉咙。

“特别是你,马尔福。”

德拉科:?

*

[小剧场]

斯内普:我已经给了你两个选择。

德拉科:我觉得没有!

[正经剧场,内含玻璃渣]

翻译出现了失误。“asphodel”在中文版里被翻译成了“水仙”,大概译者是翻自于“Asphodelus”(有些词典翻译成了黄水仙)。

实际上,“asphodel”是一种百合花(Lily)。“Asphodel”是希腊神话里开满地狱的花朵,(类似中国神话里的彼岸花),能在地中海地区看到,通常开在坟墓旁边,是经常与哀悼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花。

这个花的花语是“My regrets follow you to the grave .”我的悔意随你一起走入坟墓。以及,“remembered beyond the tomb.” 被坟墓的另一端挂念。(维多利亚时代的花语)

“Wormwood”是一种用于做苦艾酒的艾草,通常有痛苦和后悔的含义。斯内普第一节课问哈利的问题,就在用他跟莉莉都擅长的花和魔药告诉哈利——他对莉莉的死追悔莫及,内心就跟活地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