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所以，你们现在是——抱歉我不是想找茬的意思但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现在是要怎么……”
詹姆、布莱克带着海洛斯回到了他们的包厢。莉莉对着海洛斯挤眉弄眼一番后去安慰，或者说去劝解斯内普了。海洛斯此时还没有彻底熄火，只狠狠撕咬着本来打算当成午饭的伊万斯太太手作三明治，把那想象成斯内普的脑子。詹姆看着海洛斯余怒未消的样子，战战兢兢又按捺不住地问。
“我不知道。”海洛斯用力咽下卡在喉咙的吐司块，坦白地说。“莉莉不会和斯内普绝交的，不管是同情还是舍不得……反正她不会扔下斯内普不管。至于我，本来就和他合不来，正好不用和他装作同路人了。”
海洛斯说完之后就偏头向窗外看风景，过了一会回过头来，发现詹姆和布莱克还是一副没理解的样子。
“那你和伊万斯怎么能继续做朋友呢？看着她和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玩，你不觉得浑身难受、甚至怒火中烧吗？”布莱克实在想不明白，向她发问。
“这不妨碍什么。设想一下，布莱克——”
“叫我西里斯就好。”他一阵恶寒，打断她。
“好的，西里斯。设想你最好的朋友，我就假定成詹姆吧。如果詹姆和你讨厌的人一起玩，确实很烦人，也有点无法忍受。但是詹姆——”海洛斯左手摊成手掌，掌尖指了指詹姆，“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社交是正常的。其次，每个人都是有很多面的。”
看着西里斯还是没太明白，海洛斯接着说：“比如我妈妈和爸爸。我妈是个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工作事业的人，但她也会管我的基础起居住行，尽她作为母亲所应尽的义务；我爸是个遍地情人的烂人，对自己的家人都很一般还吃软饭，但他对自己的朋友又非常仗义。”海洛斯停了停，缓和自己因为提出瑞恩优点而引发的恶心，“斯内普是没教养的邋遢鬼，就我个人而言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但是他对莉莉确实很好，能看出是打心眼里的好，这就够了，我不能阻止莉莉和一个对她很好的人一起玩，明白了吗？”
詹姆终于有了点点恍然大悟的样子，西里斯看起来还在思考，海洛斯也不再说，让他自己想。
西里斯说：“我还是不大明白。”
“不大明白就对了。每个人对人际交往的态度也不一样，按照自己舒服的来就行了。”海洛斯不再解释，弯下腰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顺便提醒两个男孩，“你们不换巫师袍吗？天要黑了，应该快要到站了。”
两个男孩像两只尾巴上安了弹簧的猴子一样弹起来，开始满箱子找自己的袍子。海洛斯拿起自己的衣服和行李站起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我要去卫生间换衣服了，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刚刚那个级长，咱们一会站台见吧。”
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又打开，海洛斯的头冒出来：“刚刚谢谢你们帮忙找了级长。”
得益于海洛斯换衣服的时间还比较早，她没有排队就直接占得了一个卫生间换好了衣服。穿戴整齐后她瞥了眼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静电作弄成了一团乱麻。海洛斯习惯又无奈地瘪了瘪嘴，从箱子里扒拉出梳子和头绳，把自己张牙舞爪的深棕色头发绑成了圆溜溜的低丸子头。
我早晚把这堆破头发剪了。她暗戳戳地想。
艾尔比也总是这种发型。海洛斯推开门出去，又开始习惯性胡思乱想。看起来全知全能的伯恩女士，在年少时也会为自己的发型而抓狂吗？海洛斯发现她想象不出艾尔比对头发而烦躁的表情，好像艾尔比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挽着紧紧盘发的女婴，生下来发出的第一声声响不是啼哭而是“这个工作你是怎么做成这样的”。她真的在家里用这句话怒斥电话那头的下属。
想到这里时，她已经从列车的末端走到了前半段。前面是散座车厢，拉开车厢门就能看到一个个五颜六色的脑袋对着海洛斯，她无端想起伊万斯太太的毛线篓。
至少我想起的不是艾尔比各种颜色的立式文件夹。她抬步向前走去，没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嘿，对，就是你。”叫住她的人有一头金棕色的头发，在黄昏的阳光下让人有种蜂蜜般的幻觉。女生脸上有小小的雀斑，在她笑起来的时候随着苹果肌一起膨胀起来，海洛斯一瞬间感觉自己看到了丰收的麦子。她在奶奶家割过，当时手心饱满的麦粒现在浮在面前女生的面颊上。她整个人的长相与气质都和黄色内衬的袍子相得益彰。海洛斯呆住了。
“前面是级长车厢呀。”女孩的声音有一种磁性的魔力，压低声音温柔地说话时像黑胶唱片里歌手醇哑的低叙，“是找不到位置坐了吗？”
海洛斯只能靠本能回答她：“不，不是的。我是想试着来找一个人。”
麦子又鼓起来了：“是谁？说不定我能帮你找找。”
“妮缇。妮缇·西恩。”海洛斯脱口而出。在与斯内普对峙时，她确信那个来制止他们的级长就是妮缇。尽管她绑起了头发、换上了黄色内衬的黑袍子，胸前也别着蜜獾式样的胸针，但是声音和面容没有变。海洛斯没想到她会是赫奇帕奇的级长。
“那不巧了，妮缇刚去巡视车厢，下车前你是碰不到她了。”另一个穿着红色内衬袍子的女生一边说一边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给海洛斯硬腾出了一个空座，“坐吧，这个时间去现找位置也不至于，你是今年的新生吧？”
太热情了。海洛斯本就宕机的大脑被这股热情烧得短路，木木呆呆地坐到了位置上。刚刚腾位置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她：“你是不是刚刚在车上差点和人打起来的那个新生？”
海洛斯大为震撼。谁也不会想到车上的消息传得能这么快。老天，她原本以为顶多会在下车之后才传开的。看到她震惊的表情，两个女生全部吃吃笑起来，小麦一样的女生指了指她们各自的袍子颜色，勉强忍住一点笑意跟海洛斯解释：“赫奇帕奇、格兰芬多，我们这两个学院一般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我们当时看到两个小男孩来前面找级长——”
“妮缇就出去了，我们实在很好奇，正好米莱伊也很感兴趣——就是那个，棕头发、红袍子、脸上满是雀斑、长得有点像亚洲人的那个。”
海洛斯顺着看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特别点出的米莱伊。他长得有种很明确的日本风味，又确确实实是欧洲人的五官。看到她脸上浮现的困惑，两个女孩又笑了起来，海洛斯真要怀疑这是她们别样的恶趣味了。
“米莱伊的奶奶是日本人。”格兰芬多的女孩向她解释；“是几十年前受邀来霍格沃茨教飞行课的老师，之后就一直留在英国了。米莱伊的名字也是他奶奶起的，mirai，用日语写就是‘未来’的意思。米莱伊每次都得为自己的名字解释半天。”
“他是整个格兰芬多消息最灵通的人。总之，在他发现火车上有新情况后，立刻跟着妮缇去‘侦察’了。”
“然后我们就知道了，这一届有两个新生差点在车上打起来。现在已经进展到了有人在开盘赌你们俩都会分到哪个学院了。”
“顺便一提，我们俩都压的你格兰芬多。但米莱伊坚定地认为你会是斯莱特林，他说他妈妈就是斯莱特林，你吵架的时候说的话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海洛斯被这么快的节奏搞得摸不清头脑：“不，不。暂且不说赌我是什么学院这件事，为什么你们会知道的这么详细？我没看到他在现场！”
“这就是米莱伊的神奇之处了。”格兰芬多笑起来，而对面的赫奇帕奇微笑着摊手，做出无奈的表情，“他总能不被发现地得到一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