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圣诞。
克洛伊陆续收到了朋友们寄来的圣诞礼物，其中有一件织着她名字的红色毛衣，它来自莉莉·伊万斯。
莉莉在毕业后选择继续深造，和她的姐姐佩妮一起去美国就读了麻瓜大学。
克洛伊将礼物一一收好，回信后附上为每个人准备好的圣诞礼品，猫头鹰漂洋过海，飞向不同人的未来。
而她半个月的记者工作也即将收尾，霍格沃茨特辑的稿件马上截稿。这半个月，克洛伊采访了许多霍格沃茨的教职人员，其中当然也包括庞弗雷夫人。
岁月在庞弗雷夫人脸庞留下了轻微的痕迹，在访谈结束后，她还是喜欢像几年前那样，摸摸克洛伊的脑袋。
庞弗雷夫人惊叹道：“你怎么成年了还在长个子！上回我给你寄的巫师女装肯定是小了！都怪我，我老觉得你还是一个小女孩。”
她边推着克洛伊的肩，把她往医疗翼外赶，边说：“快去工作！我要给你再看一套衣服，你快走吧！”
最终成稿是在克洛伊学生时代常待的图书馆里完成的——海量的观察笔记、速写和谈话录音依据选定的核心主题整理好，精炼成五张标准羊皮纸的篇幅。
为了追求报道质量与真实性，从初稿到终稿都经过教授和院长们的层层审批。在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部分，克洛伊坚持加入了保护它们权益的观点。
而问题出在魔药课的课堂专访环节——那位年轻的魔药学教授以她“薄弱到令人无法忍受的魔药学知识”为由，将稿子卡了足足有一个多星期。
克洛伊为此特意熬了几个大夜撰写说明，才说服那位不大相熟的斯莱特林校友，最终赶在半个月的期限里，将流程推进到校长的最终审核环节。
从麦格教授那得知口令后，克洛伊踏上旋转楼梯。空间缓缓上升，一切是那么熟悉。
当她见到邓布利多教授，对方正穿着圣诞红的亮眼长袍，戴着同色系暖和的羊绒帽。
办公室内，还有一名陌生巫师，那人白发异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旋转沙发椅上，他抵着下巴，不友善地眯眼观察她。
克洛伊对他感到天然的危险，但邓布利多教授的存在，让她放松了警惕。
她对邓布利多教授说明来意，将手中的《霍格沃茨特约报道发布授权令》递交给他。
邓布利多教授像她担任学生会主席时那样，对她眨了眨眼，接着，用他那独特、飘逸的花体字，在文件上签下一长串姓名。
“最强大的魔法往往是寂静的，而我们却一直习惯去忽视这种力量。祝你工作顺利，克洛伊。”邓布利多教授对克洛伊露出微笑，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一如既往的温和，令人心安。
“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圣诞快乐。”他往克洛伊手心放了一颗柠檬雪宝。
“圣诞快乐，邓布利多教授。”克洛伊把柠檬雪宝含进嘴里，舌尖酸酸甜甜，她对邓布利多教授挥手告别。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离开前依稀听见里面那位陌生巫师的不满声。
“说吧，今年我们还能不能一起去过圣诞节，还有多少你最骄傲的～好～学生要来找你。阿不思。”
霍格沃茨城堡的落地窗外，飘起小小的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
克洛伊呼出一口白气，当所有事情都办妥落地后，她才彻底放松。
一步步走在霍格沃茨校园里，半个月的母校经历让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工作结束的当天傍晚，她提着行李来到庞弗雷夫人身边，同她告别。
庞弗雷夫人为她准备了一件厚厚的纯白斗篷，斗篷的白色系带在领口打了个结，两端各垂着一颗可爱的小白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克洛伊披上它，转了几圈。
“很漂亮呢。克洛伊，圣诞快乐。”
她送给庞弗雷夫人一盒还没正式发布的最新款女巫护肤套装，虽然庞弗雷夫人不说，但克洛伊知道，她还是会在意自己由于工作原因不能及时护理好的双手。
“我前不久还在《女巫周刊》见过这款，它怎么又要出新款了！”庞弗雷夫人很高兴地说。
克洛伊抱了抱庞弗雷夫人，认真说道：“圣诞快乐，夫人。斗篷很适合我，我很喜欢，我打算披着它去看球赛。”
说完，克洛伊抿了抿唇，很小心地从包包里掏出那封魁地奇决赛邀请函。
她有点羞涩又有点紧张地瞧庞弗雷夫人的脸色，并说：“是那位格兰芬多的波特先生，他今晚邀请我去看球赛，我想和他约会。”
庞弗雷夫人捂住嘴，后退几步，眼睛瞪大，看双颊微红的克洛伊。
信件里的门钥匙这时候生效了，它还会说话：“佩蒂尔小姐，距离魁地奇决赛还剩不到半小时，距离魁地奇决赛还剩不到半小时。”
“我将带您去往魁地奇赛场！请准备就绪后狠狠摁下我！”它存在感十足地在克洛伊面前上下浮动，发出耀眼白光，并聒噪地循环发出：“求您！求您！求您摁下我！求您——摁——”的奇怪动静。
“天呐。克洛伊，请原谅我，我从来没问过你的私事，但我以为你们，你们早就走到了一起。”庞弗雷夫人震惊后，这样回答。
这是克洛伊没有想到过的回应，她的嘴唇微张，又轻按住额角，将黑发拂到耳后，轻笑道：“看来是我们错过太久了。”
克洛伊伸出手，在庞弗雷夫人陷入回忆，感慨万千的神情下，抓住了那枚门钥匙。
深吸一口气，准备幻影移形。
“快去吧，孩子，幸福会来到你的身边。”庞弗雷夫人抹去眼角的泪花，睁开眼，和愣在原地的克洛伊面面相觑。
没法幻影移形。
克洛伊大惊失色，她动作迅速地收好所有东西，边飞奔出门边回头大喊道，“天呐！梅林！夫人！我忘了霍格沃茨城堡禁止一切幻影移形！我真是个笨蛋！！！”
看来只要遇上跟詹姆·波特有关的事情，克洛伊一切成年式的伪装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又变回那些年情窦初开，一遇到喜欢男孩就慌里慌张，不知所措的少女。
半小时，没事，还有半小时。
往城堡大门跑，出礼堂大门，寒风凛冽。短短时间，校园一片银装素裹，空中飞舞鹅毛大雪，雪花夹着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遮挡视线，几乎让人无法行走。
克洛伊没有犹豫，给行李施了一个漂浮咒语，双手挡在发顶，冲进雪里。
皮靴踩在积雪上，咔擦咔嚓响，踩出一个接一个的脚印。
雪天路滑，“噗通！”一声，克洛伊面朝下滑倒在雪地上，在雪地上映出一个狼狈的人型，她精心打造的造型被这大雪天弄乱。
她赶紧爬起来，擦了擦脸，继续跑。
而狂风呼啸，雪下得越大，雾霾也越大，雪落在地面，瞬间就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雨夹雪落进克洛伊的眼眶，世界变得潮湿，让人无法辨清方向。
这时候，一个隐约的小灰影“噗！”一声出现在不远的前方。
小灰影在猛烈的寒风中艰难朝克洛伊跑来，他们最终摔在一起，克洛伊嘴里边念叨着“我的天呐。”边把四脚朝天的小精灵扶起来。
是托比，它还穿着那身破袍子，在雪天里瑟瑟发抖。
“佩蒂尔小姐！您要去哪里？托比能帮上忙吗？”它打着寒颤，四肢发抖，努力朝克洛伊伸出手。
克洛伊大喊出一个地点，紧紧握住了那只冰冷瘦小的手。
又一声“噗！”他们幻影移形，出现在霍格沃茨城堡入口处，克洛伊连忙抓住漂浮的门钥匙，紧接着一声“噗！”她消失在托比面前。
魔法部部门魁地奇决赛由巫师界国家体育场举办——地位于苏格兰的一处隐秘山谷，强大的隐藏咒和麻瓜驱逐咒保护着它。
当再次穿上魁地奇球服，握住飞天扫帚，感受他人热烈的注目时，詹姆久违地找回了年少时的那份热爱。
他飞上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瞬间席卷整个球场。詹姆领着队伍，从高空往最近的贵宾看台看。
西里斯一手松松搭在栏杆，另一只手高举，对他比出一个摇滚的手势，又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高呼：“尖头叉子万岁！”
莱姆斯半倚在栏杆上，笑着往上看，神情也很高兴。
他们一如少年时那样英俊，潇洒肆意。
詹姆对着他们笑，随后笑意慢慢淡下来，哨声后，比赛开始了。
魁地奇球场太喧嚣，突然从冰天雪地换到人声鼎沸的魁地奇赛场，克洛伊头昏脑涨地和行李一齐摔倒在地上。
她睁眼，看到缓慢转动的暖色系天花板，周围不再寒冷，热流充斥她的身躯。
莱姆斯第一个听到动静，转身，疾步走过来。
克洛伊视野里出现熟悉的一张脸，然后，是两张脸。
她对他们淡淡笑道：“嗨，好久不见。”
随后，她被两人整个扛了起来，“天呐。”克洛伊惊呼，两个高大的青年一左一右地夹着她，她的脚几乎落不到地，一路被扛到最佳观赏的看台位置，比赛全貌映入眼帘。
一面转播赛事的动态大屏矗立在体育场一侧，其高度足足占据了五层楼。屏幕上的画面正随着高速摄影机实时记录比赛，她看到詹姆的身影。
他比记忆中又高大成熟不少，帅气依旧，但头发也依旧是那样，被魁地奇的风吹得乱糟糟的。
克洛伊笑了一声，她低头，又迅速抬头，在扩音咒的加持下，对球场内大喊：“鹿先生！比赛加油！”
詹姆的身型顿在空中，他听到了。
他一直往下落，往下落，摄影机紧紧跟随他。他的头发高高扬起，护目镜挡住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呆滞、飘忽，直至狂喜的神情。
良久，他对着克洛伊扬起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就像克洛伊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就像他学生时无数场魁地奇比赛里那样，咧嘴，张扬大笑起来。
比赛才刚开始，他却像打了场胜仗，赢得了整场的胜利。
詹姆调转扫帚，速度快到连高速摄影机都只能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红影子。
他抱着鬼飞球，打球的身影逐渐和克洛伊记忆里的少年重合。
无论是在她懵懂的十一岁，还是轻熟的二十岁，或许是这辈子——克洛伊·佩蒂尔只要见到詹姆·波特，她就能重新回忆起，重新感受到，少女时代那份最初的心动。
鬼飞球在詹姆手中，次次命中门环，没人能拦住状态极佳的詹姆·波特，没人能阻止他赢得这场胜利。
傲罗办公室的魁地奇球队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赢得了决赛。
詹姆落地，跳下扫帚。很多人都向他跑来，魁地奇金杯握在他手中，但他只看了一眼。
人群为他让出一条道，克洛伊出现在他眼前。时间终于按下退回键，他们回到学生时代的霍格沃茨城堡，回到风雨无阻的魁地奇球场。
他们错过得太轻易，太简单。命运让他们彼此误解，彼此迂回，又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让他们最终重逢。
所有的沉默，心碎，等待，两人走的每一步，都算数，都会被看见。
克洛伊浑身湿漉漉的，纯白的斗篷在雪地滚了一遭，沾满脏脏的泥土与草屑，黑发和詹姆一样乱，她站在不远处笑着，笑容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么漂亮可爱。
原来她忧郁蓝眼睛里藏着的全是深情，原来他移开的视线，不是冷淡，而是少年无措的炙热爱意。
他是勇敢无畏的格兰芬多，是会大张旗鼓追求女孩的詹姆·波特，却在克洛伊面前屡屡受挫，自我怀疑，畏手畏脚，在克洛伊面前，变成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变成成熟稳重的青年，变成富有责任感和领导魄力的男人。
詹姆朝克洛伊一步步走去。
他想对克洛伊说，他在眼镜上画笑脸是为了跟她搭讪，制作黑巧克力是为了讨她的欢心，频频的靠近与注视，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把徽章粘合起来，是他们无法靠近时，他那份幼稚的真心。
两年里，他变优秀变稳重，成为主席，这五年，他为了心中正义，守护巫师界来之不易的和平，成为魔法法律执行司的首席傲罗。
他想告诉她，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够清楚回忆起，他们初遇在十八号的那场魁地奇比赛，他看到了她的五年，不然无法解释他午夜梦回中，永远走不出的七年级夜晚，她的真心被他珍藏，而他的真心，她有感受到吗？
“克洛伊。”
詹姆停下脚步，不远不近的距离，喊她的名字。
“我是邀请你来看球赛的鹿，为了这个时刻，我准备了很久。”他起了个笨拙的头，“我好像一直在做原地转圈的事情，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搞砸了。”
克洛伊咬紧下唇，克制自己慌乱的心跳，看他慢慢走近自己。
詹姆左手拿着金杯，右手摩挲自己的脖子，垂着眼，很紧张的样子。
克洛伊发现，球场自信骄傲的他，握着魁地奇金杯的手却在发抖。
他也会脸红，会和她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不知所措，也跟她一样，是个有缺点的，可爱的凡人。
“我真的很笨。明明有许多话，但一看到你就嘴拙，明明有很多次对你告白的机会，但一靠近你，大脑就会变成一片空白，惹你伤心。我在你面前，一直在做错误的试探，我幼稚的情感与自尊，让我对自己的感情，对你的感情后知后觉，错过了你。”
“我不是你眼里那个耀眼，十全十美的詹姆·波特，而是一个满身缺点，不完美的詹姆·波特。我能——”詹姆突然转过身，捂住脸，肩膀起伏。但他无处可躲，几乎每个人都在热烈注视着他，许多台摄像机都在对准他。
没多久，詹姆放下手，吸了吸鼻子，声音沉闷。
他接着说，“我真的爱你，克洛伊，非常爱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爱着你。或许你，你现在单身吗？”
“在约会也没关系。”他又硬邦邦地说：“你可以拒绝我。”
“没关系。”他手指抵住鼻梁，推高眼镜。
克洛伊笑着，笑着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不再是当年爱哭的小女孩了，她扬起一抹明亮的笑。
她一步步走近他，那年魁地奇球场没说出口的告白，在这一步步里终于补全了它的遗憾。
克洛伊捧住詹姆的脸，额头抵住他出汗，微凉的额头，体育场外正下着冬天的第一场雪，不久，便是幸福的圣诞日。
克洛伊眼睛亮晶晶地凝望他，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幸福终于降临。
体育场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
詹姆双手停在空中，被剧烈的幸福砸晕，差点没缓过呼吸，他神魂颠倒地扔掉金杯，伸手用力捧住她的后脑勺。
距离拉得不能再近，他的鼻尖轻轻触碰她的鼻尖，一下两下，感受她温暖甜蜜的呼吸。
“詹姆·波特，你真是个笨蛋。”克洛伊在欢呼里对他说。
“嗯嗯。”詹姆开心地接连点头，磨蹭克洛伊的鼻子，眼泪掉在她的脸上，说：“我是个超级大笨蛋。”
两人都笑起来，詹姆慢慢盯住克洛伊迷人的双眼，他专注地看她，不由自主地偏头凑近。
“砰！”的一声！
詹姆动作一顿，心有余悸地抬头。
是西里斯和莱姆斯俩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巨型彩带棒，五彩缤纷的彩带落在克洛伊和詹姆的身上，纠缠在一起，缠绕得越来越亲密。
克洛伊踮起脚温柔地环住詹姆的脖颈，小声说着没事。
詹姆立即像只热情的小狗一样回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紧接着，他低身一揽，把克洛伊打横抱起来，兴奋地在原地疯狂转圈。
又喊着，天呐！小克——他作为鹿先生的时候，常在信里这样称呼她。
“你身上全是冷冷的水，我都忘记给你一个烘干咒！”
“我不小心掉雪里了！詹姆！”克洛伊的脑袋埋在詹姆的肩，她不好意思地笑，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散了一半的盘发。
魔法部部门间持续半个月的魁地奇赛事在今晚彻底结束，今晚大雪飞扬，雪花里带来了迟到的幸福。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造物，它让那些错过，却缘分未尽，拥有一颗真心的人重逢，让他们更好地相爱，让他们彼此珍惜，让他们再也不分离。
初恋是一件小事，但爱不是。
爱是世上最强大的魔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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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