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雷斯，你还好吗？”
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安静——
阿伽雷斯睁开眼睛，视线对上塞德里克那双带着担忧的眸子。
他抬手摆了摆，放下本来撑着脸的手，声音淡淡：“没什么。”
“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如果你累的话，可以先去休息的。”塞德里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心。
“没事。”阿伽雷斯低声说，然后直接伸手点了点塞德里克笔记本上的一处，“对了，我刚才说了加火龙肝比较好，而不是你说的曼德拉草根。”
“虽然你后面又加了牛黄石来抵消曼德拉草根和原本魔药中龙血的冲突反应，但你忘了——牛黄石和原配方里的海葵触须会发生反应。”
塞德里克愣了下，随即在本子上画掉了曼德拉草根，抿唇点头。
“你是因为西尔维斯走了，所以才这么——”路德维希的声音带着犹豫。
“不是。”阿伽雷斯几乎是立刻接话，甚至没等对方说完。
路德维希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眼珠转了转，又继续道：“别不是他今天早上寄你的那封信——”
“都说了不是。”阿伽雷斯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依旧平稳。
“你快去洗澡，明天一早还有保护神奇动物课。”
“我才不想上那个傻大个的课。”路德维希撇了撇嘴，慢吞吞站起来，“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盥洗室内很快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可你这几天的状态真的很不对诶？”
阿伽雷斯白了一眼身边坐着的灵体，“那我还真是荣幸，竟然能让格兰芬多先生这么关注我。”
“哼！你这小子…还真是没意思！”戈德里克不爽地一甩披风，慢悠悠地飘到一旁去逗狗。
阿伽雷斯撇了一眼角落，那只正吐着舌头的黑狗。
它正和戈德里克玩得起劲，尾巴偶尔在地板上轻轻扫过。
“怎么样？这只狗没什么毛病吧？” 阿伽雷斯将笔记递给塞德里克，目光却幽幽的盯着那颗黑色的脑袋。
“当然！布莱克可健康得很！”听见阿伽雷斯提起黑狗，塞德里克赶紧接下话题，“就是它有点太闷了，平时都软趴趴的躲在宿舍。”
塞德里克想了想，盯着黑狗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无奈，“倒是戈德里克和它玩得还不错。至少我找它的时候，它可从来不理我。”
“是吗？”
似乎是阿伽雷斯的眼神太过危险，布莱克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再听见塞德里克明晃晃的告状，下一刻，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塞德里克身旁，身后的尾巴有节奏的左右摇摆。
“如果它再出什么毛病，你就和我说，我来帮你管管。”
阿伽雷斯最后斜睨了一眼黑狗，视线便转回书上，只是目光会时不时地瞄向逗弄着黑狗的塞德里克。
可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你小心些它的爪子，它之前在我房门上抓的裂痕可不小。”
“知道啦。”塞德里克轻声回应，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少年眼角微弯，笑容温和，仿佛随意，却又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真切。
阿伽雷斯呼吸微微一滞。
空气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安静，只有黑狗轻轻摇尾巴的声音。
他没有移开眼神，只是很自然地向旁边凑近了一些，距离在悄然缩短。
“咳咳——！”
突如其来的三声轻咳同时响起，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气氛。
阿伽雷斯微微偏过头，眼神沉静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塞德里克则愣了愣，随即抿唇低笑，悄悄移开了视线。
路德维希正用毛巾随意擦着半湿的金发走出来，动作有些随意，可眼神却不大一样。
他目光在阿伽雷斯和塞德里克之间扫了一圈，眉梢微微一挑，唇角没什么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快。
“真不巧啊。”
他嗓音淡淡，却带着点酸味，“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你们两个看起来……聊得挺投入的嘛。”
罗伊纳与戈德里克则一左一右悬在半空。
罗伊纳神色淡然，却忍不住轻轻摇头。戈德里克则勾着嘴角，像是看了个好戏般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阿伽雷斯眯了眯眼，伸手合上笔记本，“洗好了就快点上床，明天可别又赖床。”
“哼。”
路德维希不情不愿地往床上一倒，动作很大，甚至发出“咚”的一声，像是故意的。
阿伽雷斯看着路德维希那副摆明了不爽的模样，终于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行了，别闹了。”
他转向塞德里克，语气温和下来，“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塞德里克怔了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点点头。他抬手收回悬在半空的戈德里克，徽章在掌心闪过一抹金光，灵体瞬间消散不见。
那只黑狗被他小心地抱起，重新放进箱子里。狗爪无声地抓了抓边缘，眼神却始终躲着阿伽雷斯。
“那我先走了。”
塞德里克背着书本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推开门的刹那，身后传来阿伽雷斯的声音：
“……晚安，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脚步一顿。
空气像是轻轻晃动了一瞬，他微微偏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声音轻而真切：
“晚安。”
门合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寝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路德维希在床上翻了个身，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
阿伽雷斯缓缓起身，走到他床边，伸手一挥，指尖的魔力在半空轻轻一绕。
头发上的水汽迅速蒸发，路德维希一头湿漉漉的金发在眨眼间变得柔顺干爽。
路德维希愣了下，抬眼看他。
阿伽雷斯只是低声道：“别感冒了。”
路德维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闷闷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
“……我才不会。”
阿伽雷斯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进浴室。
………………
时光匆匆，两周的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在霍格沃茨，时间总像是比外头更快些。白日里课程满满当当，夜晚又常常伴随着熬灯写作业或是偷偷摸摸的小插曲。
可这两周发生的事，却让人印象深刻。
比如哈利的那场“不祥预言”。
从特里劳妮教授嘴里说出的片言只语，最初只是在同学们之间掀起了些小小的窃窃私语，可随着接连的意外出现，那些原本只当笑谈的学生，渐渐也开始将这预言当成了真实。
德拉科便是第一个真正的例子。
在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他因为挑衅，竟然惹得鹰头马身有翼兽一阵暴躁，眼看利爪便要撕裂他的肩膀，却在最后一刻，被哈利强行拉开，硬生生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德拉科虽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却被吓得半死，之后便大肆宣扬哈利是如何差点丧命。
他甚至开始给哈利筹备葬礼，那天中午甚至在医疗翼里给哈利哭丧。
可真正被伤着的哈利，其实也只是手臂被缠上了一些绷带。
甚至还没二年级被洛哈特变没了骨头伤得重。
这件事一出，校园里的传言便更甚了。
“你们听说了吗？特里劳妮教授早就说过，波特今年会遇上可怕的不幸！”
“这回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事，就是最明显的证明啊！”
“说不定，这才刚刚开始呢……外面不还有个布莱克吗？”
那些低声议论很快便传遍了走廊和餐厅，甚至连图书馆里也能听见三三两两的耳语。
而阿伽雷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巧在图书馆里查资料。
他刚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将脑袋从书中抽出来，面上罕见的喜色还未褪去，书架后却传来细碎的声响。
“……可哈利真的太鲁莽了！都怪马尔福！”
“要不是他出手，马尔福现在可能已经——”
熟悉的声音从隔壁的书架间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阿伽雷斯微微挑眉，伸手抽出架上的一本厚重的书，顺势抬眼——
视线在一瞬间撞上了赫敏的目光。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手里攥着书页，神色略显讶然：“阿伽雷斯？”
赫敏身侧，那个红发女孩静静站着。眉眼间带着点担忧，却并未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金色的灯光落在她发丝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她的面庞还带着几分青涩稚气，可眉眼间的清亮与倔强，已隐隐透出未来的影子——像是还未雕琢完成，却注定会惊艳的宝石。
阿伽雷斯合上书，随意抬了抬眼：“我刚才听你们说……哈利受伤了？”
“是啊。”赫敏神色一紧，话语间夹杂着容易察觉的怒气，“要不是马尔福——”
她提起“德拉科”时，语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像是带着些迁怒。
金妮抿了抿唇，低声附和：“如果不是哈利……后果简直不敢想。马尔福可能会死……海格也会被开除！”
“我倒是希望，在没有任何人受伤的前提下，把那个傻大个开除。”阿伽雷斯指尖轻轻摩挲着书脊，语气略带懒散的说道。
“阿伽雷斯！”赫敏立刻皱起眉头，声音压低却明显带着不赞同，“你不能这么说！海格是个很好的人，他只是……有时候不够谨慎。”
阿伽雷斯怂了怂肩，神色漫不经心：“那你得先忘了去年差点被蜘蛛吃了的事。”
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一阵红一阵白，似乎想辩解，却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金妮眼睛骤然一亮，猛地抬头：“差点被……蜘蛛吃了？”
她的目光正好对上阿伽雷斯那双带着揶揄的眼睛，心口莫名一跳。
可几秒后，她意识到自己和面前的人并不熟，顿时有些局促，红着脸慌忙低下了头。
阿伽雷斯却没在意，只是笑了笑，语气却带着点调侃：“是啊，去年他们三个信了那个蠢巨人的话，跑进禁林里面，结果差点给那家伙的宠物当晚餐。至少有上百头八眼巨蛛追他们。”
“什——！”赫敏惊呼出声，脸颊涨红，语无伦次地想解释什么：“那、那是因为我们……那时候——”
阿伽雷斯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她的话。
“你们可别再跑进去了。”他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低笑，“那个阿拉戈克五十年前就在禁林里了。海格后来甚至还给它找了个妻子。”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补上一刀：“八眼巨蛛每次产卵大约一百枚，虽然存活率不高，但保守估计，现在大概也有一万只以上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两个女孩同时打了个冷战，几乎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赫敏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书，金妮则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浑身发毛起来。
金妮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止不住的颤抖：“你、你的意思是……我们除了和蛇怪之外，还和成千上万只、被列为5X级的超危险魔法生物生活在同一个学校里，已经好几个学期了？！”
赫敏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似的说：“没事的，金妮。别担心，我们有邓布利多在。而且——”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禁林内的魔法生物和霍格沃茨之间，一直都签订有契约。只要契约存在，他们就不会随意踏入校园，更不会对学生造成威胁。”
“这就是问题所在。”
阿伽雷斯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淡漠中带着一丝压得很低的意味。
赫敏一怔，下意识看向他，却见阿伽雷斯神色冷静，眼底却有某种锋锐的光芒在暗处闪烁。
“在禁林里发展成聚居、部落的魔法生物，确实会被迫与霍格沃茨签订契约。可是……”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书页，嗓音沉而平稳，却像一把刀子一样一寸寸剥开了掩盖在真相上的薄膜。
“霍格沃茨最近一次与禁林生物签订契约，还是在——两百年前。”
“和一群狼人崽子。”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赫敏瞳孔微微一缩，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接上话。
金妮脸色刷地白了，像是被迎面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我们得告诉邓布利多。”
良久，赫敏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中的那丝颤抖却做不得假。
“也许…他一直都知道。”他停顿了一瞬，灰色的眼瞳中映出烛光的摇曳，“海格的行为是瞒不住他的，但他信任海格，所以放任他养八眼巨蛛。”
“但是——这件事不能再压了。”
阿伽雷斯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冷冷的决绝。
金妮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色的瞳仁像是能看透人心，令她心头莫名一紧。
“那群八眼巨蛛里，唯一信任海格的，只有它们的首领——阿拉戈克。”
阿伽雷斯顿了顿，语气缓慢而沉重。
“可它太老了，大概也就这几年了。到那时候，海格再怎么拼命，也根本压不住它们。你们该很清楚……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可能用魔力去覆盖整个禁林。”
他抬手轻轻合上书本，书页在指尖掠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总会有几个漏网之鱼。”声音冷淡，却像是骤然落下的一盆冰水，直直压在人心口。
“到时候……进入霍格沃茨的，可不是稀稀拉拉的几只，而是一整群。那可就是灾难了。”
赫敏脸色变得煞白，指节紧紧攥着书脊。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颤抖：“可你怎么知道……阿拉戈克老了？我记得书上说，八眼巨蛛的寿命……平均有七十年。”
阿伽雷斯闻言，反而勾起唇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点锋利的意味。
“你以为——”他轻声道，“去年我是怎么刚好救下你们的？”
赫敏心头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我一直在偷偷杀八眼巨蛛。”阿伽雷斯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它们的毒液很值钱，你们应该知道。”
赫敏和金妮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自然也曾去试探过阿拉戈克的实力。”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像是回忆起什么。
“结果……你们也应该猜到了。”
阿伽雷斯静静地站在书架之间，指尖还残留着合书时的余温。
目光投向图书馆的出口，看着那两个女孩匆匆离开，像是被什么人催促着，步伐凌乱，甚至没注意到落在地上的一张羊皮纸。
【……做得好，阿伽雷斯。】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柔而淡漠的低语。
是罗伊纳。
阿伽雷斯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灰色的瞳孔沉沉落在身影消失的拐角处，语气却平稳得近乎冷漠：
“你说……她们真的能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吗？”
【我觉得可以。】
罗伊纳的声音轻微，却带着一种笃定，【如果她们真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顿了顿，【尤其是那个韦斯莱家的姑娘。她的双胞胎哥哥可是霍格沃茨有名的不守规矩，她肯定会告诉他们，以防他们做傻事。】
“但愿如此吧。”
阿伽雷斯收回视线，低声道，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毕竟……那群八眼巨蛛始终是个隐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