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平静终止于一通清晨的电话。
当时泰莎和哈利正并排坐在她房间的书桌上写家庭作业,明亮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的缝隙,投下细碎的金斑,窗外的鸟鸣清脆,一声接一声,打断了泰莎杂乱的思绪。
她无意识地点点那道瞧了半天也没思路的题,转头看看隔壁的哈利,他正趴在桌子上用草稿纸上画井字棋,底下垫着一卷只写了几句话的羊皮纸——《十四世纪烧死女巫的做法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篇论文上个星期我就看见你拿出来写了,哈利。”泰莎抽出他的论文,担忧地说。
“是啊,我放下它去完成别的论文了。”哈利耸耸肩。
泰莎欲言又止,忍住没提醒他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哈利无知无觉,还转过脸朝她笑,睫毛在阳光下变成浅棕色,鼻尖还有细密的汗。
泰莎移开视线,假装朝窗外看去。突然,她高兴地拍拍哈利的手臂,指着街边的冰淇淋车,提议一起去买冰淇淋。
于是,两个少年人兴冲冲地跑下楼梯,这时,客厅的电话铃突兀地响起了。
泰莎只好留下听电话,由哈利帮她带一份。
她本有些不耐烦,礼节性地寒暄几句,在听清对面是谁后,便立即雀跃起来。
“噢!赫敏?真高兴听见你的消息!”
哈利带着两碗口味各异的冰淇淋杯回来时,泰莎正依靠在沙发上愉快地打着电话,手指一圈一圈缠绕电话线,由于激动,她的面颊还透着红晕,显然和对面的人聊地很投机。
哈利不动声色地递给泰莎一碗合她口味的冰淇淋,坐到旁边,想偷听到什么。
可这通电话已经接近尾声——只见泰莎遗憾地看了哈利一眼,语速飞快地说:“他刚好回来了……好吧,我会替你转达的。再见,记得给我写信!”
泰莎叹了口气,放下听筒,身后传来哈利试探的声音,“是谁呀?”
转头对上哈利没什么表情的脸,泰莎挖了一勺冰淇淋上的坚果碎送入嘴里,含糊又兴奋地回答:“赫敏!”
“她今天要回伦敦了……叫我转达你,明天约你和罗恩一起到对角巷买新书!”
哈利几分钟前那些微妙的不愉快情绪转眼消失殆尽,一下子心花怒放起来,沉浸在朋友们回来的喜悦里。
“可惜的是,”她注意到哈利的神色,顿了顿,有些失落地说道:“整个假期我们也没能见上一面,之前的约定只好延期了。”
泰莎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着冰淇淋,感受香草浓郁香甜在口腔中化开,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一声,压郁的情绪减淡了不少。
这时,她察觉到周边安静地有点不对劲。转头,哈利眉头缠到一起,神色竟然随着她变得苦恼起来。
“拜托,哈利。”泰莎心里感动,伸出手指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没必要为了我难过,我和赫敏还有很多机会!”
“我也真心为你高兴,终于能回到属于你的世界了……”她轻轻地笑了,“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但这处处束缚你的拳脚。”
哈利攥紧指节,倏尔感到内心一块地方变得软乎乎,用极大的意志忍住不去把她的手指拢到自己的手心——他们长大了,这样的事做出来会变得轻浮。
他想告诉她,其实这并没有束缚住他,有她在,女贞路也变得像个家。
突然,哈利福至心灵,两只手按住泰莎的肩对视着,瞳孔发亮,语速飞快地说:“我想到个主意。”
……
第二日清早,破釜酒吧
两个不起眼的黑袍子身影行色匆匆路过嘈杂混乱的人群,其中那个高个的男孩正紧紧牵着身边那个稍娇小的女孩,不时抬起敏锐的双眼探查四周。
相比之下,女孩显得镇定自若,不动声色地观察周边的人们。
在艰难地经过三两个邋里邋遢、拿着会动报纸的男士后——他们正兴致上头地嚷嚷一大堆泰莎听不懂的玩意,他们终于走到了破釜酒吧静悄悄的后院。
泰莎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轻轻挣脱开了与哈利相扣的手,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谁的手先冒汗了。
“我要开始了。”终于要向极其重要的人展露自己极其重要的东西,哈利深吸一口气,同样内心澎湃,“请往后站点。”
他掏出魔杖,敲敲垃圾箱上边从左边数的第三块砖,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对角巷的大门在墙上洞开,一个奇幻的新世界在泰莎眼前展开——
那块被敲过的砖抖动起来,开始移动,中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接着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泰莎惊异地瞪大双眼,眼前的景象结合“魔法”这个词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今日切切实实地见识到了。
“欢迎,”哈利站在道路的伊始,一只手负到身后,朝泰莎微微弯腰,说:“欢迎你来到对角巷。”
这句话,海格曾对着第一次进入魔法世界的哈利说过。
今天,哈利同样将这句话送给了这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泰莎回过神来,热切又兴奋地注视眼前人——他挑起眉,微微一笑,重新回到泰莎身边,抬起一只手——
泰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递到哈利的掌心,两人贴地紧紧的,一起沿着拱道走去,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哈利的话:
“照理说,麻瓜——不,普通人,他们是找不到对角巷的入口,无法进入的。”哈利在泰莎不满的眼神下改了口,接着说:“但是也有没有魔法能力的监护人会陪同未成年巫师进入对角巷,也就是说,普通人也能进入对角巷。
所以,你明天紧跟着我,假装是和我一起买东西的巫师。实在倒霉,身份暴露时,你就说,你是罗恩.韦斯莱的表亲,是个哑炮——哑炮就是没有魔法能力的巫师。别担心,我会和罗恩串通的。”
泰莎胆大心细,谨记哈利的计划,对待这个新鲜刺激的计划跃跃欲试。
耀眼的阳光投射到最近一家商店门外的一摞坩锅上,“我知道这个,赫敏寄来的书上说这是用来做魔药的!”泰莎眼睛一亮,指着它们,附在哈利的耳边低声说道。
气息喷在他的肌肤上,弄得哈利的耳根红了,他若无其事地回答:“没错,你记性真好!”
泰莎骄傲地笑了。
两人在拥挤热闹的人群里逛来逛去,泰莎一路东张西望,恨不得长八只眼睛,哈利已经很熟悉了,便更加小心周围的人们不要挤到泰莎。
商店的橱窗摆放许多精美新鲜的产品——漂亮的纯金高布石,据哈利介绍,是一种十分有趣的巫师玩具。泰莎听不太懂,只感觉真漂亮。
显而易见,他也对此十分喜爱,两个人趴在橱窗边上看了又看,嘀嘀咕咕。后来,还是哈利痛下决心,强行拉走了泰莎。
途径一个大玻璃球里的精美星系活动模型时,哈利又停住了脚步,表露动心的神色,“如果买下这个,我就再也用不着再去上天文课了。”
听见这话,原本对这个不以为意的泰莎立即郑重起来,她果断地掏出钱包,数着里面的英镑:“那我送你吧!你们这也用英镑吧?”
哈利顿时如梦初醒,他一边羞愧地拒绝泰莎的钱,一边告诉她:“抱歉,我忘了我们该去古灵阁取钱,咱们这的货币不太一样……”
“古灵阁?”
“不错,相当于银行。”他们俩又重新往前走了,哈利仍觉得脸烧的慌,有些窘迫:“泰莎,你不必用你的钱,我有钱……”
“抱歉,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我今年还没送你的生日礼物呢。”泰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哈利带来了困扰,不好意思地道歉。
“你能给我过生日就是最棒的礼物了。”哈利声音闷闷的。
泰莎默不作声,和哈利的手扣得更紧了。
他们来到了一幢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前,高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一身腥红镶金制服的矮小身影,手脚长长的,模样怪怪的。
“那是妖精,他们管理古灵阁。”哈利安抚地看着惊疑的泰莎,低声说道:“听着泰莎,保险起见,你暂时别跟着我进去,就在这等我好吗?我很快就能出来。”
“当然。”泰莎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轻巧地笑弯了眼,理所当然地说:“我会小心的!”
哈利又反复叮嘱了好几句才扭头走了,啰嗦到他都有点讨厌自己这样——但这地方乱糟糟的,还有逃犯,她没有魔法,不仅很危险,而且一旦暴露,会被抓走一忘皆空……
思及此处,哈利走得更急了。
泰莎看着妖精向哈利鞠躬,哈利的背影渐渐远去。她小心地裹紧身上的黑袍子——这条袍子是哈利的,很厚实,大了些,都拖到地上了,但至少保证她里面的衣服不会露出来。
她端详四周的街景,有的商店橱窗摆满了一篓篓血淋淋的东西,上面写着蝙蝠脾脏和鳗鱼眼珠。泰莎瞪大了眼睛,被恶心到了,表情扭曲。
接着瞧另一边,堆满了咒语书、羽毛笔、羊皮纸。泰莎有点儿感兴趣了,盘算着等哈利出来了买点羽毛笔和羊皮纸。
这时,就在她身后的一家装潢精致,挂着各式长袍的商铺,挂了大大的“摩金夫人长袍店”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饶有兴致地在橱窗外打量着里面的衣服,恰巧与招待完客人的摩金夫人对上视线。
“亲爱的,买袍子吗?”摩金夫人笑容可掬,一身紫衣,招呼着泰莎。
“这儿有不一样款式的袍子。”她上下瞧了瞧泰莎的袍子,笑意更深了,“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穿些鲜亮颜色的袍子才好。”
泰莎是个爱打扮、会打扮的姑娘,一下子就被这些对她来说很新奇的衣服吸引住了,很想进去瞧瞧。
可是哈利没回来,不乱动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哈利出来后,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抱歉夫人,您的衣服很漂亮,但我在等朋友呢。”泰莎彬彬有礼地说,摩金夫人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你喜欢那些衣服吗?”哈利悄悄地凑近问。
“噢!”泰莎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气恼地拍拍哈利,回答:“还不错,我没见过的款式。”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正好我的校服短了好几寸,得买新的了。”哈利笑嘻嘻地说,接着递给泰莎一个空钱袋,示意她打开。
泰莎不明所以,撑开后,看见哈利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满满当当的钱袋,金的银的铜的,哗啦啦地全被倒进那个空钱袋里,那个钱袋瞬间空了一半。
“你干什么呀?”泰莎又吓了一跳,赶紧阻止他,心里有了猜想。
果然,哈利面上露出难得的赧然,接着听见他满足地说:“我从金库里取了钱,分你一半。”
泰莎手足无措,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给我干什么?”
哈利说:“我,我第一次带你来这,你什么都不熟悉,需要钱的。你想买什么,也不必问我。”
泰莎心里倏然一跳,看着眼前少年真诚炽热的面庞,拿着钱袋的手发麻,心头一片滚烫。
哈利不敢看泰莎的脸,牵着她不由分说地走进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
我肥来啦,这章写的又卡又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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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对角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