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潘西。” 布雷斯不耐烦地说，“如果你决定和我在一起，就必须和他划清界线——包括不要频繁地去看他在做什么。”
“我没有！” 潘西恼怒地说，她往盘子里塞了一堆食物，但她显然并没有关注自己到底拿了什么，“啊——约克郡布丁……” 她厌恶地盯着盘子里的布丁，然后看向布雷斯。
“不，我也不要——” 他把盘子举过头顶，离潘西远远的，结果潘西直接把自己的盘子推到了他面前。
“难怪没人喜欢你。” 布雷斯没好气地说。
“我不在乎，随便你怎么说。” 潘西又拿了一些烤土豆，显得毫不在意，“我也没要求你喜欢我。”
“嘿，他在看你。” 布雷斯凑到她耳边说，他趁克拉布起身去够远处的火腿的时候，把约克郡布丁全部倒进了他的盘子里。
潘西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切着土豆。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潘西和布雷斯？” 桌子那边，德拉科问西奥多。
“不知道。” 西奥多耸耸肩，他拿过来最后一盘肉泥土豆馅饼。德拉科正要伸手去拿，西奥多就把盘子递到了达芙妮面前。
西奥多尴尬地看着德拉科放下了刀叉。
“行了，我吃饱了。” 他厌倦地说，“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别告诉我不知道。”
“大概几个月前吧。” 西奥多含糊地说。
吃饱喝足之后，礼堂又嘈杂起来，邓布利多站起身，开始发表开学演讲。
“……今年，我们的教师队伍有两个变动。我们很高兴地欢迎格拉普兰教授回来，她将教你们保护神奇动物课。我们同样高兴地介绍乌姆里奇教授，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
礼堂里响起一片礼貌但没什么热情的掌声，德拉科无聊地扫视着格兰芬多长桌上，试图找到一个乱蓬蓬的棕色脑袋，但只是失望地发现韦斯莱和波特挡住了她。
“学院魁地奇球队的选拔将于——” 邓布利多忽然停住话头，只听到两声尖锐做作的咳嗽，一个又矮又胖的女人站了起来。
她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毛茸茸的粉红色开襟毛衣，灰褐色短发上顶着同样颜色的粉红色大蝴蝶结，一张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眼皮松垂、眼珠突出的眼睛，活像一只大癞蛤蟆。
“谢谢你，校长，”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还带着气声，“谢谢你说了这么热情的欢迎辞。”
“霍格沃茨的历届校长，在肩负管理这所历史名校的重任时都有所创新，这是完全应该的，因为如果没有进步，就会停滞，就会衰败。然而同时，为进步而进步的做法是绝不应当受到鼓励的，我们的传统经过千锤百炼，往往是不需要拙劣的修正的。要达到一种平衡，在旧与新之间，在恒久与变化之间，在传统与创新之间……”
乌姆里奇教授开始发表枯燥乏味的演讲。
礼堂里的嗡嗡声逐渐响起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她的演讲自带一种分散注意力的魔力。
西奥多和达芙妮压低了声音在谈论一些关于课程的问题，德拉科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再次望向礼堂另一头的长桌。
韦斯莱和波特果然都陷入了一种呆滞无神的萎靡状态，赫敏的脑袋露了出来，她似乎全神贯注地把乌姆里奇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因为有些变化取得了好的效果，而另一些变化到了适当的时候，就会被发现是决策失误……”
乌姆里奇无视下面听众们的坐立不安，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
德拉科注意到赫敏有时候皱起眉头，有时候垂下眼眸，更多的时候则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乌姆里奇的这些话显然并不合她心意，德拉科单手撑着脑袋，觉得与其听这些废话，还不如观察某位格兰芬多有趣。
忽然，她拍了两下手，其他长桌上也应和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德拉科才意识到乌姆里奇的讲话已经结束了。
周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赫敏忽然一跃而起，显出很惊慌的样子。
“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请这边走。” 她很威严地冲着桌子那边喊。
德拉科在心里轻笑一声，懒懒地站起来。
潘西已经在门口召集了一些斯莱特林的新生，她远远地看了眼德拉科，带着他们走出礼堂。
“德拉科，你该去问新的口令。” 达芙妮提醒他。
显然不是所有的级长都记得内特说的话。
赫奇帕奇那个金发的胖男生慌慌张张地向斯普劳特教授问口令，从门厅里跑回教工长桌的路上撞倒了不少椅子。
斯内普教授站在桌子后面和乌姆里奇教授交谈。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冷淡，甚至带着些厌恶。
乌姆里奇独特的尖细声音隔着桌子传过来：“……我很抱歉，斯内普教授，恐怕我们不得不遵循魔法部的指令。我相信正式文书很快就会得到批示，届时所有的通信——”
“你在这儿干什么，德拉科？” 斯内普发现了德拉科，他皱着鼻子从乌姆里奇旁边快步走开，仿佛她身上散发出令人不悦的气味。
“新口令，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生硬地说。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缝起来，他盯着德拉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Immortality.”
等德拉科走到地下室那条潮湿狭长的走廊的时候，一堆看上去很害羞的新生已经挤在那堵光秃秃的墙壁前面，布雷斯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搂着潘西的腰，看上去更像是某种搏斗项目的准备动作。
“啊——” 德拉科算是打了个招呼。
潘西看了他一眼就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但他们俩搂着的动作忽然变得自然多了。
德拉科说完口令，一条通道出现在墙壁后面，新生们惊讶又好奇地走进去。
通道尽头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是和以前一样，延伸到黑湖底下的那一半房间荡漾着幽绿暗沉的水光。燃着熊熊炉火的壁炉前摆着巨大的黑色沙发和松软的扶手椅，深绿色的靠枕和毯子铺在上面，中间的雕花木桌上放着一副巫师棋和高布石。
自从去年夏天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长马库斯·弗林特毕业之后就没有人动过它了。
“德拉科。”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六年级男生大步走到德拉科跟前。
还没等德拉科开口，蒙太就兴奋地说：“我被选为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长了。”
“啊，恭喜。”
去年因为三强争霸赛没有举行魁地奇球赛，追球手弗林特，击球手德里克和博尔都在去年毕业了，现在球队里有三个空缺。
“今年阿德里安·普塞会从替补成为正式的追球手，” 蒙太说，“但是我们还需要两个新的击球手，我在考虑这周五举行击球手选拔，你有时间吗？我需要大家一起来看看新人能不能和队员们进行配合。如果你有推荐的人选也可以告诉我。”
“当然。” 德拉科说。
击球手对速度和敏捷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他们需要的是强壮结识的体格和粗壮有力的胳膊，能保证游走球远离自己的队友，并把它们狠狠地击向对方球员。
德拉科脑袋里立刻出现了两个形象，他向蒙太身后望去，克拉布和高尔抱着一堆坩埚蛋糕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体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而且他们比去年又粗了一圈。宽阔的肩膀上顶着几乎一样粗的脖子和脑袋，一双手臂牢牢地箍着小山似的蛋糕，长袍袖口露出一截毛发浓密的手腕。
他们傻笑着把蛋糕堆到壁炉前的桌子上，一屁股在沙发上坐出两个巨大的凹坑。
德拉科立刻否决了刚刚冒出来的想法，他们俩很可能都分不清扫帚的头尾。
“你觉得克拉布和高尔怎么样？” 蒙太顺着德拉科的目光望去，出声询问道。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现在觉得蒙太的智力水平可能也和克拉布高尔差不多。
“嘿，你们两个，” 蒙太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拍了拍克拉布的胳膊，咧嘴笑道，“想参加斯莱特林球队击球手选拔吗？”
“那是什么？” 克拉布嘴里塞满了蛋糕，他一边说话一边咀嚼，蛋糕渣子像雪花一般簌簌地落在他胸前的长袍上。
“简单来说，打人。” 蒙太挥舞着胳膊做了一个击球的动作，“把球往对方脑袋上打，你们会吗？”
克拉布和高尔点点头。
“违反比赛规则，你们会吗？” 蒙太接着问，“赢得比赛，你们会吗？”
克拉布和高尔继续点头。
“棒极了！” 蒙太晃着克拉布的肩膀大笑，“来参加周五的选拔，我相信你们非常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