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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晚注脚

几轮拍卖结束后,赵特助给周嘉耘的私人电话发来了晚宴的地址。设在半岛酒店,地理位置绝佳,能够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私人宴会厅。

出席名单随即一起发来,一页纸就可以看完,几乎没有什么生人。

林望夏正从手包里拿出镜子补妆,姣好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只留下下颚的暗角。

周嘉耘手转着手机,瞥向放在桌台上刚刚拍卖得到的钻石,笑着问林望夏想不想去。

林望夏拿着唇彩的手顿了顿,又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点点头回应道,“周生去,我就去。”

周嘉耘思索着她的回答,等人化完妆,大手交缠着将人带出。

电梯升至顶层,水晶吊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间,低语与浅笑如同潮水般起伏。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果香、陈年干邑的醇厚,以及昂贵香水交织出的奢靡气息。

周嘉耘身着Tom Ford定制晚礼服,深灰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臂弯轻挽着林望夏,步入会场时,步伐从容,对沿途投来的问候目光只是微一颔首,自带一种隔绝喧嚣的气场。

四周或明或暗的打量,让林望夏的大脑紧张,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

周嘉耘微微侧头,声音低沉,仅她可闻,“别紧张。”

大手轻轻搭在她微凉的手上,算是安抚。

目光平静扫过全场,随即定格在一位身着银色鱼尾礼服、气质干练的女士身上。

带着林望夏径直走去。

“琉琼。”周嘉耘的声音温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侍者恰到好处的出现,燕尾服尖领的穿着,托着擦得蹭亮的鎏金托盘。

周嘉耘托盘上取过两杯香槟,递一杯给林望夏,另一杯向许琉琼微举。

“嘉耘。”许琉琼微笑回应,目光自然地落到林望夏身上,笑意盎然,落落大方,就连注视着林望夏的时候,也没有带上考究和好奇,她故意停一步,等着周嘉耘主动介绍。

毕竟他这个人,不□□会、不喜社交、从不带女伴,疏离到极致。

周嘉耘顺势将林望夏轻轻带前半步,语气自然而郑重:“林望夏。”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琉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遭有心人的耳中:“我正在追求的人。”

许琉琼对他这个天然而然的bking心中自然是有所了解,又顾及到林望夏在现场,还是把想翻的白眼压下,随即化为一个了然而真诚的微笑,向林望夏伸出手:“幸会,林小姐。我是许琉琼。”

她话语得体,既表达了友好,也微妙地捧高了林望夏。

连人都像是一颗璀璨明珠,叫人只有喜欢的份。

林望夏与她轻轻一握:“许小姐,久仰。”

四周的目光更加密集了些。或明或暗地,都朝着她们看过来。

周嘉耘将丝绒小盒递给许琉琼:“新婚快乐。一点心意。”

“谢谢周生。”

许琉琼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就是周嘉耘刚刚拍下的钻石戒指,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光彩夺目,披上火彩。

她明显很开心,笑着说,“破费了。我说刚刚谁和Mile抢这枚戒指,原来是你。”

“这样花哨的款式,是你会喜欢的。”

周嘉耘语气平淡,不留余地的补刀:“你们在南法办婚礼的时候,我走不开。”

戒指是赔罪,也是送给垚乐亲生母亲的新婚祝福。

许琉琼收下,两人心照不宣。

带着女孩子天生的善意,由她出面跟林望夏解释:“我的先生是依晴集团珠宝线的亚太区负责人,他任期要结束了。如果嘉耘来不了,望夏,希望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林望夏点头,下意识看向周嘉耘,见他不说话,只是朝着自己扬起下巴,微微颔首。等着她自己回答。

心里有了判断。

林望夏真的认真思考,许下承诺,希望到时候能去。

她真诚到像是暖玉,许琉琼听到她的回答微微张开嘴,咧开微笑,像是知道周嘉耘为什么会喜欢上她,笑得更加开心。

只是她太忙,没有再寒暄几句又被叫走。

许琉琼是这场晚宴的另一个主角,大正时期的画作、清代的琉盏、当代大师雕刻的妈祖玉像、拍卖行被拍下的一半藏品都进了她的口袋,半个圈子的人都在送礼跟她道别。

等她又去和其他人说话,晚宴也要开始了。

一张长桌,周嘉耘自然地被引到主位附近落座,林望夏在他右手边。菜品精致而低调,凸显时令与稀缺:法国蓝龙虾佐白松露酱,日本野生香鱼天妇罗,酒是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周嘉耘用餐姿态优雅,却显然意不在此,酒也只浅尝辄止。

不断有人前来敬酒寒暄,称他“周生”或“Arthur”,语气恭敬。

周嘉耘应对得体,但多数时候只是淡淡回应。直到李景耀端着酒杯,面色有些尴尬地走来。

“周生,林小姐。”李景耀努力维持着镇定,“恭喜今晚收获颇丰。也……恭喜二位。”

他话里有话,显然听到了风声。

周嘉耘没起身,只是微微举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李生,有心。”

他轻抿一口,目光在李景耀脸上停留一瞬,带着无形的压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李景耀面色微变,清楚香江游轮那夜的荒唐事算是翻了篇,连忙称是,饮尽杯中酒便识趣地退开。他面上不显,西装里的真丝衬衫却早就汗湿。

林望夏安静地吃着东西,这场交锋似与她无关。

眼神向长桌四周滑动,她看到骆宇珩围着Vicky献殷勤,看到许多只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面孔。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而周嘉耘是这个世界绝对的中心。他偶尔会侧头低声问她菜品是否合口味,或是为她介绍某道菜的来历,举止自然,却处处透着维护。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周嘉耘吃了些酒,眼尾微微泛红。他靠向椅背,对林望夏低声道:“有点闷,去包厢透口气?”

林望夏点头。周嘉耘向主宾致意后,便带着她离席,走向佳士得提供的私人包厢。

与宴会厅的璀璨夺目不同,包厢灯光被调到最暗,只留墙角一盏落地灯,晕出昏黄的光圈。

厚重的丝绒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如同流淌的彩绸,无声地映在深色地毯和昂贵的红木家具上。

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香氛余韵和酒香,静谧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司机大概还要半小时到。”

周嘉耘松了松领结,解开头两颗衬衫纽扣,仰头靠在高背沙发里,闭目养神。

高大的身躯在此时显出一丝难得的疲惫与松弛,像一头在自家领地打盹的雄狮。一只手随意垂在扶手上,腕骨突出,手指修长。

林望夏点点头,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驱散酒意和内心的悸动。

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浸润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贵族,连窗外流淌的霓虹都成了他的背景。浸润在名利场的戾气消散,他就躺在那里,是奥斯汀笔下的菲茨威廉达西。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屏住呼吸,被酒精和夜色催生出的勇气,让她不自觉地、极其缓慢地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她想触碰他微微垂下的,骨节分明的手,看看是不是梦境。

指节修长,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手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精准地攥住。力道不重,却无法挣脱。

干燥的大手顷刻就覆盖住她,像是包着一块留白的软糖。空气交织着周嘉耘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林望夏已经进入后调的黑莓香水味。甜丝丝的气息被压制,又像是被包裹、被交融。只剩缠绵。

林望夏惊得抬头,撞进周嘉耘眼里。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他瞳孔里明灭,像暗夜里的星火。

他没有松开手,拇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林望夏,”他开口,声音因微醺而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目光如有实质地锁住她,“你对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不对?”

林望夏抬起头和他对视,刚补过妆的红唇微启,冷水扑就后散落的发丝搭在锁骨,留下水痕。周嘉耘好像更醉了。

“我想亲你,现在,可以吗?”

他不等她回答,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近。

另一只手抬起,指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像是蝴蝶停靠湖面;随即变得深入、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不休。

窗外是整个港岛的璀璨夜景,窗内是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逐渐升温的体温。

在那片空白之中,林望夏仿佛听到内心深处某种紧绷了许久的弦,铮然断裂的轻响。一直以来的克制、理智、恐惧,在这个吻面前,忽然变得苍白无力。她闭上眼睛,彻底的缴械投降。

不知过了多久,周嘉耘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他的眼神暗沉,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他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喑哑,下着宣言。

“现在,再没有推开的理由了。”

欲语还休,重叠在昏暗壁灯下的影子稀碎。

窗外,一艘豪华邮轮拉响汽笛,悠长的声音划过夜空,如同对这个夜晚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