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热气腾腾的黄酒加上一大勺红糖，甜滋滋。
“顾老师，这么大一碗有点多，你倒点给我吧。”
周思钰把碗往顾然那边推了推，她了解顾然，上次一小杯就有点醉了，她也了解，顾然是想在她父母面前表现自己，但喝醉的话就更不妥当了。
可顾然又把碗放回周思钰面前，之前教师节晚宴上，喝了一点红酒，整个人就已经昏昏涨涨了，小孩儿不适合喝酒。
“我没事，你喝会醉的。”
陆女士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顾老师，给我来点，我陪陪你们。”
周思钰在旁边挤眉弄眼，一定要尝一尝，执拗到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陆女士大发慈悲拿筷子给她蘸了一下。
像逗小孩儿一样。
“小周长大了啊，喝一点点没事的。”老周开心地说。
顾然终究还是给她倒了一点，自己家，没关系，也安全。
干杯！四个人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刀鱼，特别嫩，但是刺有点多，你慢慢吃。”
“我爸做的油焖笋，特别好吃，别看着重油，但是鲜甜。”
周思钰一直给顾然夹菜，好像被陆女士知道后，行为都大胆了，两个人坐的也越来越近，就像单独一起吃饭一样。
“顾老师，来，感谢你在学校照顾我们家小周。”老周拿起碗碰了一下。
顾然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回敬，周思钰吓得皮皮虾都掉了，还是陆女士出手，“你干什么这么客套，让顾老师好好吃饭，敬来敬去，我看你都饱了。”
“叔叔阿姨叫我小顾就好。”一直喊老师，压力还挺大的。
“小顾。”周思钰在旁边笑了。
“你不许没大没小，你要喊顾老师。”她再次喜提被揪耳朵。
行，媳妇儿还没过门，就已经开始维护偏袒了。
刚才筷子一点觉得甜甜的，现在猛喝一大口，酒精顺着食道，像无数根小刺扎着她，辛辣、灼热，呼出的气体都沸腾了。
自己家酿的酒，度数怎么没轻没重的。
周思钰困的开始流眼泪了，但还是拉着陆女士说了一大堆，地理老师把她衣服弄丢了，还骗她，师徒结对和顾老师一组，特别幸福，学到了好多，而且顾然还帮她写活动表，颠三倒四，真情流露。
陆女士看着自己的女儿就像小时候一样，小学洗澡也要拉着她说学校里的所有事，听的一直哈哈笑。
她现在能理解两人的感情，但要接受，她心里确实也别扭，可看见女儿肉眼可见的幸福开心，她也心软了。
“顾然，我想睡觉。”周思钰连打了四五个哈欠，两眼无光地坐着。
顾然扶着她，害怕重心不稳摔下来。
“周建军！都是你，让女儿喝什么酒，现在这个样子了。”陆淑华女士扶着周思钰肩膀，到底长大了，都有点吃力了。
“阿姨，我来吧。”
“我自己能走！”
众目睽睽之下，周思钰扶着墙回卧室了。
陆女士跟在后面看了一眼，自己脱了衣服，盖了被子，还算没糊涂。
顾然陪着老周，又倒了好几次酒，“看不出来，小顾酒量这么好啊？”
她谦虚笑笑，“今天辛苦叔叔做这么一大桌子菜，很好吃。”
“好吃就经常来，我和阿姨都欢迎。”
“你终于逮到人陪你喝酒了。”陆女士翻着白眼。
和周思钰翻白眼的样子一模一样，不愧一家人。
顾然很久没有体会到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了，很乐意陪周思钰爸爸喝酒聊天。
老周喝得已经开始吹牛了，陆女士让顾然别管，吃完了去客厅玩玩，但顾然还是一直在厨房，听着关于周思钰的，她不知道的事。
再次醒来，房间昏暗，遮光窗帘的工作完成的非常优秀，周思钰完全可以当成晚上一觉睡到天亮，可头一偏就看到两双眼睛注视着她。
陆女士坐在床边，顾然手撑在膝盖上半蹲着弯腰看她，担忧里夹杂着一丝笑意。
“顾老师，你坐...”她努力撑着坐起来，还想伸手去够书桌旁的椅子。
两条白花花的胳膊就这么突然暴露在空气之中，瞬间起了一层小疙瘩，又钻进被子里了。
“你怎么衣服都脱掉了？”陆女士皱眉。
“不是你和我说的这样睡舒服吗？”
刚开始上中学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特别没有安全感，后来慢慢地就爱上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而且入睡也很快。
高中住宿，八人寝一共就三个人，有一天熄灯后，她光着身子去卫生间，被隔壁床的舍友看到，舍友有点难为情，直到她重新躺好才开口问她。
后来这个宿舍的画风就变了，三个人都放下了羞耻心，有时为了节约时间就一起洗澡，一人冲洗两人在旁边吃水果，然后浴巾也不裹着，直接出来穿衣服。
董小姐在隔壁宿舍，有次把学习机借给她看同人文，敲门的瞬间看到三个白花花的人，吓得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所以即使她是南方孩子，也不在意大学是否有独立卫浴，大家都是女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周思钰再加上懒，只有妈妈在家，就只穿上半身的短袖，但是爸爸在家，就必须要穿的整整齐齐，她真的很不喜欢，所以一个人住更加随心所欲。
和顾然住一起后，因为天气冷，在家都是穿着棉睡衣，不过晚上嘛，那就更没有穿衣服的必要了。
回想之前，“周周，我不太习惯睡觉什么都不穿。”
可周思钰却贴上来，搂着她撒娇，“你试试嘛，我都没穿，你就不想体验一下肌肤之亲嘛。”
她又发誓，什么都不会干，就是单纯搂着睡觉，顾然半信半疑。
相贴之时，真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现在看到周思钰裸着，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念头。
整个世界只剩下陆女士一个人尴尬，随之离开了房间。
“头疼吗？”温柔的嗓音拂过，如春天细细的雨丝，包裹着全身。
顾然的手轻轻揉着小孩儿的脸，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触碰，她后来才知道有个一词完美诠释了她的行为。
生理性喜欢。
周思钰轻轻摇晃着，顾然以为不疼了。
“有点疼。”
噗哧一声，她就知道小孩儿的酒量只有蘸筷子的程度。
顾然刚才在客厅看到茶几上的酸奶，这会儿想起来就出去拿了。
老周出去打牌，陆女士也不在客厅。
顾然看到另一个紧闭的房门瞬间明白了，她想应该也是怕尴尬吧。
不过也好，自己行动也自在起来。
回到房间时，周思钰已经穿好了衣服，半靠在床上，眼神毫无焦点，依旧在发呆。
“你骗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顾然拿着酸奶，一怔，站在原地。
“我...没...”
“你明明酒量很好。”
原来是这件事，顾然打开酸奶瓶盖，坐在床边递给小孩儿。
“我也没说过我酒量不好。”
以前放假回家的时候，也会和爸爸妈妈小酌一杯，谈天说地。酒量不算大，但今天的量也不至于醉。而且那天晚上的疯狂总要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亏我还担心你...”虽然周思钰最后的目的只是单纯嘴馋，但还是有种大佬隐藏的不爽。
“谢谢你担心我，但我不想给叔叔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即使自己的父母健在，她也会把叔叔阿姨当成亲生父母看待，这是第一次邀请她，所以她心里无比重视。
“但我也不想委屈你去讨好。”
和顾然相处的时间，从来都没有喝过酒，去超市采购也会跳过酒水区，周思钰的酒量也停留在某罐装果酒，仅限半瓶。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喝酒的习惯，今天为了陪老周，顾然喝了这么多，心底的苦涩逐渐升了起来，一丝一丝的疼。
她不喜欢顾然低头做任何事，为她低头。
“叔叔让我以后经常来吃饭。”
“真的？”小孩儿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和惊喜。
“还有喝酒。”
亮光消失。
“我不喜欢你喝这么多酒。”
准确点是不喜欢抽烟和喝酒，以前看小说里面写到淡淡的烟草味，觉得好有魅力，可是长大后闻到烟味就会流眼泪打喷嚏，小说骗了她。
如果像之前在家自己调酒，当成情侣之间的升温小把戏，那自然可以。可是和老周一起喝酒总感觉和商务酒局没什么区别。
“那就说我开车？”
“好。”
老周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