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看着顾然放了空，陆女士没说别的，只是提醒她们注意点，这算是接受了？
还在消化的时候，心里好像有点轻松，有点舒服，好似阳光透过厚重的乌云，一束一束地冲出来，照射在树林，照耀在水面，给植物提供原料，释放生命的气息。
顾然捏了下周思钰的脸，“发什么呆呢？”
她听完了全程，也有点诧异，“别人不了解你妈妈，你还不了解吗？她不是你的敌人。”
周思钰刚才差点又没忍住，但事情并不是如她所想。
“顾然然同学，万里长征就要看到曙光喽！”
可顾然却一脸心疼地看向她，她没有机会和父母说这些，虽然没经历过，但她知道出柜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成功的，小孩儿承受的可能比她想的还多。
“以后这些事，都要和我说，好不好？”
只要是关于你的，关于我们的，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周思钰转换了笑脸，瘪着嘴，忍着泪，点了点头。
她从遇到顾然后，就想了很多很多，担心顾然，担心家庭，担心未来。但命运比她想的更周到，甚至给了她意外惊喜，渐渐的，好像突然觉得生活越过越好。
为了庆祝失而复得和妈妈的理解，晚上周思钰在家调起了酒。
洗好澡后，顾然穿着小孩儿的小熊薄绒睡衣，哪怕是白色，也衬得她整个人透亮，奶呼呼的，看着就很好欺负。
现在正盘着腿坐在茶几前，背靠着沙发，认真看着周思钰切水果。
杯子里倒入朗姆酒50ml，柠檬汁20ml，一瓶养乐多，搅拌均匀，再倒入葡萄气泡水，最后在杯口放上一片柠檬。
白色打底，往上是渐变的淡紫红色，像夕阳下的沙滩。
“迈阿密沙滩，你尝尝。”
嗯？入口好像没什么酒味？顾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喝诶～”
她突然拿起剩下的一小片柠檬，放进嘴里，眼睛嘴巴立刻紧闭，脸都皱成一团。
周思钰看着觉得好玩儿死了，“不吃醋改吃柠檬啦？”
顾然摇摇头，又喝了口酒缓了一下才能说话，“我想挑战无表情吃柠檬，挑战失败。”
甜甜的气泡水对酒来说就是最大的伪装，让人放下防备，一口又一口。
周思钰没注意，这杯酒已经快见底了。
只见顾然的脸颊微微泛红，眼里散着水光，在火光映衬下愈发娇弱欲滴。
人有多浪漫，夜风就有多温柔。
她们在昏暗的灯光中耳鬓厮磨，面对着面又含情脉脉，交缠的呼吸声吞没了话语声。
周思钰把顾然抱在怀里，现在的她，已然没有了平常的高冷疏离，温顺的像一只小猫，一直往自己怀里钻，想要撒娇，想要贴贴。
“顾老师？”
第一次一起喝酒，周思钰完全不知顾然是这样的状态，看来酒量和她半斤八两。
“想你。”
这两个字很短，短到我忘记了此刻，哪怕就在你的怀里。
这两个字又很长，长到我用了九年一直不断重复。
顾然的声音很小，小到周思钰要把耳朵贴近她的嘴边才能听到。
“我在呀，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她闻声缓缓抬起头，水光含在眼中让她视线模糊，可又舍不得眨眼，直到泪水直直掉落。
滴落进周思钰的手心，这份滚烫回应着她无限为之跳动的心脏。
“对不起，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好，去他爹的世俗和鄙夷，我在意的只有当下的人。
和当下的事。
“顾老师，你觉得你的运气怎么样？”
顾然努力理解话中的含义，可还是不知所以地摇摇头，没买过彩票，也没玩过刮刮乐。
“这里面一共有八个，我混合起来了，蓝色是你，绿色是我，你挑一个。”
看着顾然仔细挑选起来，周思钰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侧过身抽出一张湿巾擦手。
“这个吧。”她从中间拿了一个。
周思钰撕开，蓝色。
光滑的肌肤触碰着厚实柔软的地毯，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而思绪却飘向更远的宇宙之外。
“顾老师运气真好，再挑一个？”
蓝色。
思绪和**都在膨胀。
“可是我也想嘛，再挑一个。”周思钰就这么温柔细语地哄骗着。
没有意外，依旧蓝色。
顾然躺在浴缸里，短短两天，这是第二次泡澡。
舒服，也清醒了许多。
周思钰一直欣赏着自己手上的三个印子，终于也是把顾然惹恼了。
她开口喊了小孩儿的名字，感觉水温都降了好几度。
而周思钰支支吾吾，双手搂紧顾然的脖子，像小鸡啄米似的亲着她，不敢去直视。
顾然摸了摸脸上被嘬出的口水，好吧，她缴械投降。
等到小孩儿睡着，她偷偷拍了一张熟睡的侧脸，有点像蜡笔小新。
还有早上拍的，两张照片一起发到微博上。
【生生不息。】
初春的天气反复无常，身体再好也受不了将近二十度的温差。
况且周思钰睡觉一点都不老实，晚上顾然替她盖了三次被子，早上醒来时，半个身子依旧在外面。
“阿嚏！”
刚起床的十分钟，周思钰打了无数个喷嚏，鼻涕也像清水似的不受控制流下来。
就算用乳霜纸擦，鼻子还是干得难受。
顾然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心，“上午我帮你代一节课吧？你好好休息。”
她思索片刻轻轻摇头，顾然每天的课已经很多了，还要再替她上，上课时间很费心神的事，上学期有一天教务给她调了两节课，加上晚自习，一共上了八节课，最后一节课即便坐着，也是身心俱疲。
她现在还没有那么严重，就不要给顾然增添负担了。
一早上，浑浑噩噩。
“严老师，早上好。”
办公室里，就属她俩来的最早，徐圆圆以前和周思钰一起的时候还能坚持早到，但有一段时间独行后，早上就起的越来越晚，现在基本上都是卡点打卡，毕竟她不想有两个人在地库等她。
“早周周，你鼻音怎么这么重？感冒了？”
她悲催地点点头，不过只能小幅度，因为头会晕。
吃完早饭，严语在周思钰桌子上放了一个口罩，就去上课了。
好像不用破冰，好像一切顺其自然。
突然的降温，各班又打开了空调，门窗紧闭，室内的二氧化碳浓度直线飙升。
又闷又热，周思钰一进教室就眉头紧皱，戴着口罩都能闻到一股人味，还混合着早饭包子鸡蛋的味道。
上课前第一件事就是让边上的同学，打开窗，散散味儿，也能清醒一点，脑子转的快一点。
十五分钟后，第一排有个学生举手。
周思钰抬了抬眉。
“周老师，前面窗户能关了吗？我要吹傻了。”
底下哄笑。
“冷的话，上黑板，把这道遗传题的第二小问做了，活动活动。”
笑的声音更大了。
她关了窗，靠在窗边，侧头看着。
这个小倒霉蛋写完了之后，看了看她，不确定地放下了粉笔。
“患病概率六分之五，我看你也没傻啊，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整个上午，周思钰的身体一冷一热，重复交替。
回了办公室，短暂地摘下了口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翻抽屉时看到了上次学生给她送的感冒灵，赶紧泡了一杯，真是救了她的命了。
最后一节除了她和徐圆圆，大家都有课。
“严语，中午要给你带饭吗？还是点外卖？”
周思钰大大方方，严语自然也不会扭扭捏捏，“食堂吧，牛肉和青菜，谢谢周。”
她把饭卡放在桌上，抱着电脑走了。
两个人卡着点，在打铃前，买好饭，和下楼的人潮高峰错开。
412里其他老师都去食堂了，顾然和周思钰一边看着剧一边吃饭。
“我中午也给严语带饭了。”
言外之意，求表扬。
顾然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语气温柔，“心里是不是开心点了？”
“嗯。”
周思钰怀疑她能和严语做朋友，这么聊得来，不光是性格相似，还因为眼光也相似。
“明天下午第三节课，我去听课。”
“你怎么不早说！”周思钰放下筷子，视频暂停。
“我现在说很晚吗？”
顾然播放视频。
工作就是工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晚上顾然洗好澡出来，书房的门掩着，一圈光亮漏了出来。
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了。周思钰听见门外的动静，转动了一下椅子，糯糯地喊了声师父，顾然打开门，眼神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点无可奈何。
“怎么了，遇到问题了？”
周思钰两腿夹着顾然，环抱住，像只无尾熊，“嗯，我意识到我自己的问题了。”
“你之前跟我说过我的板书有问题，对不起，是我没有重视。”
顾然一下一下地揉着小孩儿的耳垂，像是安抚，又像是鼓励，“不愧是我的徒弟，悟性怎么这么高呢，听了两节课就知道自我总结了。”
“所以你刚刚是在设计明天上课的板书？”
周思钰在网上看了好几个，结合了自己上课逻辑，转化为更简洁清晰的框架。
“我要学的还有好多啊。”
“但有一点你做的很好，大部分学生都很喜欢你，所以愿意听你上课，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寓教于乐，现在的小孩儿更吃这一套。
周思钰写完剩下的东西，整理完书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躺在床上撒着娇让顾然帮她敷面膜。
“闭眼。”
周思钰乖乖听话，撩起头发，闭上眼。
没等到冰凉的面膜，先感受的是温热的气息和沐浴露的清香。
“唔...”
顾然跨坐在她身上，用力扣住她的后颈，氧气被彻底掠夺，周思钰只能条件反射似的回吻着。
脖子上的手只要微微用力，小孩儿就会皱一下眉，断断续续，在窒息和极乐之间反复徘徊。
潮湿感逐渐往上移，嘴唇贴在了最柔软的地方，就像沙漠旅人渴求绿洲，源源不断。
课堂上顾然高高在上，接收所有人的目光，现在依旧高高在上，周思钰独自注视，独自享受。
最终还是敷上了面膜。
太太牌面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