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风温柔，空气里似乎还有两人未说完的话。
矜持在此刻就是最大的谎言。
指间在触碰的一瞬间，心跳出卖了她们，混乱的气息出卖了她们，交缠在一起的头发出卖了她们。
周思钰这辈子上过最大的当，就是轻信了顾然装的可怜，说手坏的是她，但此刻被搅乱的却是自己，美其名曰，“周周，我要质检。”
她的手上还戴着顾然的戒指，汗水和眼泪混合着滴落在上面，原本刚好的尺寸却也快要滑落，她又变成一叶小舟在海上沉沉浮浮。
顾然从后抱住小孩儿，声音缱绻，“宝贝，我的手坏了吗？”带着点撒娇。
又是这招，周思钰吃一堑长一智，可坏坏的顾然太符合她心里的斯文败类了。
“你再叫我一声，我就告诉你。”
“宝贝...宝贝...宝宝...”
真要质检，一回怎么够。
凌晨三点，周思钰把戒指摘下，拿着顾然纤细的手看了又看，重新给她戴上，“我感觉我们俩的手指应该差不多吧，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被勒出印子了。”
“我手上也有两个印子。”顾然打开了旁边的小夜灯，仔细查看。
周思钰还一脸天真地靠过来，闻到大海一般的咸湿味，才明白顾然的意思。
她立刻翻身拉着顾然去洗澡，本来想赶紧冲完回床上睡觉，但顾然好奇的看着五颜六色的球体，“这是？”
“浴球，泡澡用的。”
周思钰选了一颗渐变黄色的，葡萄柚精油球，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没一会儿白色的泡泡就在水面上浮了厚厚的一层。
她第一次用浴球，还是之前小明从国外给她带的，看着很精致，但，“洗个澡这么麻烦？而且我这平时也用不上啊。”
说完小明就给了她一记白眼，说她山猪吃不了细糠。
看着浴缸里的顾然，慵懒地靠在边缘，手就这么随意地撑着，水波轻轻晃动，随着她的**若隐若现。
如果是这么洗澡，她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心里感谢小明一万遍。
周思钰踏入水中，水花轻溅，脚踝感受到的温暖除了这一方池水，还有顾然的手。
两人的距离也瞬间缩短。
周思钰轻靠在顾然身上，被她环抱住，昏暗的灯光在氤氲水汽中晕开，柔和又平静，连时间都流淌得慢了一些。
只要一偏头就能感受到气息落在耳后，落在脸颊，落在唇边。
“我真的是你女朋友了吗？”
顾然听到下巴处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这个问题，周思钰一晚上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她明白，都是自己的问题。
“是，一直是。”
以后，无论你问多少遍，都只有一种肯定的回答。
泡澡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浸泡在这四十多度的水中，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和肌肉都慢慢放松下来，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安心。
“最近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愧是顾然。
周思钰起身转过来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哪有人在这种场合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而且语气就像她的上司。
嗷，确实是她师父。
“怎么了？我脸上沾到泡泡了？”顾然不明所以。
算了，看在顾然这么可爱的份上，秉持着来都来了，问都问了的原则。
“上次说课考核，你给地理老师和历史老师打了多少分啊？”
顾然思索了一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但分我没有打太高。”
“啊？顾然然，想不到啊？”周思钰直接和她面对面坐着了，挑了挑眉。
顾然抓着一把泡沫抹在小孩儿脸上，“才不是你想的，她们最大的问题是搞错了说课和讲课。讲课是无生的课堂模拟，而说课是讲述授课的思路，重点应该是对教学目标、重难点的设定逻辑和教学方法、流程的设计依据，她们的重点都有所偏差，我想，其他老师的分应该都不太高。”
这么客观？
周思钰不自觉挺直了背，神情严肃，仿佛在上一对一。
“一点主观因素都没有？”她忍不住问。
谁知顾然莫名被戳中了笑点，低头无声地笑，“如果真的带了主观因素，那分数可能会更低。”
她就知道，她喜欢的人，为人正直，做任何事不偏不倚。
“那我呢？”
顾然刚要开口，周思钰就立刻捂住她的嘴，“算了算了，现在还是别说了，再说水都要凉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孩儿。
不着急，以后，师父再慢慢教你。
两人起身拿着浴巾，不约而同地给对方擦拭。
顾然用浴巾把周思钰包裹着，把她的脑袋晃的像拨浪鼓一样，小孩儿脸上的表情也不停变化，终于在被晃晕前抓着顾然的手，“顾然然，你玩够了没？”
“还没，最后一下。”
顾然稍稍扯了下浴巾，小孩儿被拉了过来，一个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冰凉的唇上。
长时间的运动加上让人放松的泡泡浴，两人再次躺到床上后，都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晚安，女朋友。”周思钰轻点了一下顾然的额头。
“晚安，宝贝。”
初春的正午，阳光略带了些暖意，铺洒在阳台上和客厅的沙发上。
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春意盎然，屋内匀速的呼吸声，却也多了几分恬静。
电话铃声就这么刚好响起，睡梦中的周思钰以为是闹铃，直接按了锁屏键。
徐圆圆满脸疑惑，“不接电话就算了，还挂我电话？约好吃火锅的不是你吗？”
熟睡的两人似乎并没有被这短暂的铃声吵到，如此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反映出昨天晚上的状况有多激烈。
徐圆圆看着群的聚餐邀请没有回应，就直接打了电话，压根没想到，都快十二点了，还有人在睡觉。
可电话居然被挂断。
于是开启了微信轰炸模式。
【死周周，干什么呢？说了吃饭结果跟我玩儿失踪。】
【挂我电话，但是又不回群里消息】
发了无数张坏女人罪的表情包。
终究还是被密密麻麻的微信短信提示音吵醒了。
顾然皱了皱眉，摸了半天才在枕头底下摸到自己的手机，上面只有几条app的提示消息，“宝宝，你的手机在响。”
周思钰同样睡的迷迷瞪瞪，开了静音，又钻到顾然怀里了。
顾然又看了眼时间，临近正午，“再睡五分钟就起床好不好？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小孩儿在她怀里扭来扭去，而自己睡衣的扣子也随之散开，于是捏着她软嫩的小脸，“装睡是吧？”
被子里传出开朗的笑声，出现在顾然面前的又是一张活泼的笑脸。
“快看看是谁给你发这么多信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思钰突然想到小时候生气的时候，奶奶说，她的嘴巴撅着能拴头驴。
现在顾然的嘴，能拴两头。
“好啦，顾然然同学不生气了，我们来看看是谁这么骚扰我，最好是有什么急事！”周思钰拔掉充电线后，重新躺回顾然怀里，调整了下姿势，确保俩人都能看清微信内容。
呃，满屏的表情包。
顾然翻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文字，“你约了她们吃饭？”
“嗯，周五下班前提了一嘴，不过没约具体时间。晚上吧？”
周思钰刚发出去，电话就过来了。
“臭周周，你干什么呢？我等着听解释。”
她看了眼顾然，“谈恋爱，这个解释满意吗？”
徐圆圆一脸不屑，“又张口就来是吧？我还不懂你？真谈了恋爱还会理我？”
周思钰重色轻友的人物性格画像深入人心。
顾然轻笑一下，适时出声。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笑？又谈了个新的？顾老师呢？顾老师这么好你怎么还找别人？？”
徐圆圆压低了声音，可周思钰却打开了外放。
顾然咬着手指，憋着笑，在周思钰后面抖了起来。
“要笑就笑，别憋坏了。”周思钰朝着顾然的大腿掐了一下。
无语，又让你爽了是吧？
“晚上一起吃晚饭，我带她来你不就知道了？”
徐圆圆有点高兴，但又觉得可惜，原以为两人还有复合的可能，可周思钰另有新欢，现实里磕的第一对终究是be了。
打完电话，两人也终于完全清醒了。
“我把床单拆下来洗，你从柜子里再拿一套。”周思钰看着皱皱的床单，感觉自己的腰又酸了。
点了外卖随便吃了点之后，在书房玩儿了一会儿双人成行，可周思钰又犯了困，打了好几个哈欠，下巴再这么大幅度的开合就要脱臼了，顾然实在不忍心，还是放小孩儿去补个觉，周思钰放下手柄就倒在摇椅里了。
阳光和煦，呼吸舒畅，连草坪上的猫咪都被晒得眯了眼。
顾然看见小孩儿一直皱着眉，于是拉了一半的窗帘，只遮住了上半身。
又去外面拿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小孩儿脸上肉肉的，揉起来手感很好，像草莓大福。
凑近看，小孩儿的眼球在转动，这种行为应该是在做梦。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顾然轻轻抚平了周思钰微皱的眉头，一个吻浅浅落在了额头上。
虽然做梦不太好，但我希望，永远都是美梦。
近距离的恋爱真的让人幸福，想抱就可以抱，想亲就可以亲，甚至在旁边听匀速的呼吸，去他的延时满足，触手可及才是最优解。
时针转到了四和五之间，顾然轻晃小孩儿的脸，“周周，醒醒，晚上可不能再放徐老师鸽子了。”
周思钰揉了揉半睁的眼睛，“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