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点下班，严语约的是六点，离学校五六公里的一个西餐厅。
相较于火锅、烤肉什么的，西餐厅没有烟雾缭绕，而且环境相对安静些，方便聊天。
顾然掐好时间，五点五十停好车。
到门口后，接待在前面引路，严语已经坐着了。
位置在窗边，旁边就是运河，虽然已经没有了落日，但环境清幽，河面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点，好像星星藏在河底。
顾然看了眼环境，还不错，下次可以带小朋友来。
落座后，严语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师姐，私下里，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梁老师已经和我说过了。”
下一秒，顾然略带歉意且自嘲地说，“刚开学的时候，没有认出你来，实在抱歉，我真是年纪大了。”
“你可以早点跟我说的，我还被梁老师说了一通。”
严语第一次接触生活里的顾然，和工作中截然不同，烛光在桌面上，旁边的人走过，带来一阵风，火光晃了晃，随着顾然如墨的黑发，愈发柔和温暖。
“没认出来又没关系呀，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或许感觉到话里的丝丝暧昧，顾然微微低下头，转动左手上的戒指。
“师姐，有什么忌口和喜爱吗？”严语想起来，到现在还没点菜，光顾着聊天了。
“不吃生姜，其他都可以。”
她来之前搜过这家店，是以套餐的形式，分为开胃菜，前菜，主菜，甜点，共有十道菜，价格不便宜，要四位数了。
所以她想着一会儿自己提前去结账，刚工作的师妹花这么多钱请她吃饭，总觉得不太合适。
严语有点紧张，时不时就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小口喝着。
喝水之际，看见对面的人频频抬起手机，回消息的时候，眼眉都笑的弯弯的，不笑的时候，眼里也流露出不可描述的温柔和安心。
“顾老师，看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顾然茫然地抬头，“我笑了吗？”
她不知道，和喜欢的人发消息，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感觉。
服务员先上了开胃前菜，芦笋，草莓配上椰子慕斯。还有一个意式番茄面包配薄荷西瓜，两个小小的正方体，用了大大的盘子。
嗯，一般般，不如泥螺。顾然吃了一口后就下了结论。
吃完后又一会儿就上来了前菜，南瓜卡普奇诺上面盖了咖啡慕斯和南瓜籽。
之后主菜陆陆续续地上来，有鲈鱼，烤黑虎虾，淡水鱼汤，帕尔马干酪意式馄饨配黑松露。
“顾老师，这家店我吃过一次还不错，你尝尝。”严语把黑虎虾切成三段，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顾然看着严语的动作，突然想到，如果是小孩儿来吃，可能都不用切，一口就能吞下，并且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怎么舒服怎么来。
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这回没看手机。
严语也觉得顾然有点反常，好像心情特别好？
“嗯，挺好吃的。”
顾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打了个圆场。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两人聊了大学的种种，吐槽了专业课的老师，还有食堂的饭菜，以及这么多年学校的变化。
最后桌面清空，上甜品时，服务员也把花送给了顾然。
“顾老师，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严语身体微微往前倾，双手放在腿上，期待着顾然的回答。
“花，我很喜欢。”
顾然轻抚着花瓣，好似花神降临，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陪衬，绿叶衬着鲜花，鲜花衬着她。
“顾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吗？”
“你家在附近？”
顾然想了所有客观的理由，就这个最合适。
“我是贝城人。”她小声嘟囔。
毕业的时候，和家人拉扯纠缠了大半年，都说贝城的孩子去别的城市上学生活简直就是不像话，但到底是拗不过她，最后成功来了这个学校。
顾然放下勺子，轻舔了下嘴唇后擦了擦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第一次见你，是毕业十周年你们返校，在梁老师办公室。”
“嗯，这个我记得。”
第一次见，与其说是一见钟情，倒不如是见色起意，天气正好，阳光微凉，恰逢仙女下凡，严语感慨，在这个学校几年，如果真的有这么好看的人，学校表白墙不得瘫痪？
原本以为梁老师的亲戚或者是外校的学生，没想到是已经毕业的师姐，怪不得从来没在学校见过。你和我打的第一声招呼，就让我感觉如此亲切。
梁教授想留你吃个晚饭，可你定了当晚的机票，再坐一会儿就要出发了，老师抱怨地拍了拍你胳膊，嘴里却不停挽留，留下来玩几天陪陪她之类的，你拉着老师的手撒娇，说回去还有事，下次肯定再回来看她，多住几天的那种，小老太太被你哄得开心了一个下午，我也期待着你下次返校。
此后，每天除了吃饭学习，就是向梁老师打听你，每每提起你，老师都是无比的骄傲，最后聊起你有没有对象，老师还警惕地看着我，原本以为我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来向她求证，直到我也向老师吐露心声，她才发现自己警惕错了方向，所以我知道，你喜欢女孩子。
可我研究生都快毕业了，你也没回来，所以我决定来找你。
开学的第一天，我知道412没有多余的办公桌，可我还是想来给你一个惊喜，但你似乎没认出来，我有点失落，我看到你主动帮我解决问题，或许没有带着师妹的身份，我可以更加了解你。
我不知道梁教授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但你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变。
“顾老师，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对你有好感，这样的好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而在我见到你后，更甚。”
“我喜欢你的优秀，喜欢你的知书达理，喜欢你总是掌握一切的模样，所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顾然淡淡地听着，转动着手上周思钰送她的戒指。
这闪烁的烛火，是严语不熄的爱意，到最后，眼底依旧光彩熠熠。
严语说，她喜欢的，是自己的优秀，知书达理，可是她是不是忘了，没有人生来就完美，没有人永远保持体面的模样，我也是。
顾然听完，把桌下的手放到桌面上。
如此深情告白完，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着她的注意，严语看到顾然手上的戒指，都不能算她眼尖，因为这枚戒指，从她来学校后，顾然从没有戴过，所以才笃定她还是单身。
因此，就算现在看到，也没有太起疑心。
在严语期待的注视下，顾然缓缓启唇，“谢谢你描述的你眼里的我，听着好完美，我都快爱上我自己了。”
严语突然的笑声，引得隔壁桌的注意，立刻低头抿着嘴。
“但如果真是这样，我想我会累死吧。所以我喜欢能让我放松的事或人。”
“你很聪明，也很优秀，很多事情一点就透，和你在一起，无形之中，我会用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毕竟我是你师姐嘛。”
虽然顾然半开着玩笑说出来，可严语心里苦得发涩，她明白，她不是能让顾然放松的人。
“那现在有出现让你轻松的人吗？”
如果没有，我会争取，如果有，我会祝福。
顾然看着戒指又笑了。
“和这枚戒指有关？”
顾然嘴角勾起一点点笑意，点头的动作极轻，眼神不再闪躲，“嗯，这是周周送的生日礼物。”
周思钰？
“她不是你的学生吗？”
为什么生日礼物会送戒指？为什么顾然说起戒指如此充满爱意？
“你们...在一起了？”严语不敢相信，哪怕再怎么不可思议，可种种迹象也只指向这一个结果。
可是在一起，周思钰为什么闭口不提？就算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不说，她能理解这是个人**，也没有向别人公开自己性取向的义务。可自己说要追顾然的时候，为什么还是毫无反应？
顾然看到严语的脸憋得通红，手也不自觉地攥紧，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们之前在一起过，寒假前分手了，只是我还喜欢她。”
严语两眼含泪，双唇微启，因为深呼吸，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别人看笑话，自己的坦荡赤诚在周思钰眼里一文不值，亏得自己信任她，把她当做朋友。
“所以我喜欢你的事，周思钰是不是很早就告诉你了？”
“周周？她从没和我说过你的任何事。”顾然回想，周思钰给她打电话虽然都是因为严语，但是从未说过任何私事，她也不是一个会到处说别人**的人。
“你是说，周周很早就知道？”
“亏我把她当朋友，她从来都没说过你们的事。”严语的语气里都是不满。
心里的坦诚比让她**全身更加羞耻尴尬。
“我想她心里是把你当朋友的，也许她是想和你讲的，但你比她快一步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她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你知道吗？我想她就是因为考虑到了你，所以要和我避嫌，那个时候，我以为她喜欢你。”
“我吃过你的醋。”顾然释然地拿起水杯。
“她不是有意的，你别怪她好吗？”顾然说的如此诚恳，她不希望自己，让两人的关系变僵。
严语看着顾然如此温柔地替周思钰解释，心里愈发酸了，听着她袒护别人，心里没有醋意，只有羡慕。
明明是她表白，反而自己吃了狗粮。
可惜，这么好的人，终究不属于她。
“那她还喜欢你吗？”
顾然不假思索，一个嗯字干净利落。
她想，周思钰还是喜欢她的，最近相处的感觉虽然偶尔能感觉到小孩儿有点尴尬，想过可能是自己的原因，让她变得胆怯，但周思钰不经意流露出的可爱依赖一如既往，吸引着她，融化着她。
感受到的爱意，骗不了她。
“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喜欢让你轻松的人，可师生关系带来的包袱不是更重吗？”
“她能让我轻松，因为她爱全部的我，和身份无关。”
和某个人在一起，如果能敞开心扉，毫无顾忌地做自己，让我热爱生活憧憬一切，并且对方的行为还会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那这个人一定是自己很喜欢，很重要的人。
这些改变的内驱力，来源于对方的爱。
看到我的好，接受我的不好。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爱我。
作者摸着良心保证，往后包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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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