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周末两天，俩人都默契的表示不想出门，白天就在家里悠闲的打游戏，周思钰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暴脾气了，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扰到顾然。
于是，顾然一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周思钰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随意摆弄着游戏手柄。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似乎没有发现她。
“怎么了？”
顾然揉了揉她的脸，周思钰就顺势把整个脸放在顾然手上，然后靠在她怀里，声音都无精打采，“不开心，游戏坏，我打了好几遍都过不了。”
顾然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我们下午一起玩好不好？今天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好呀好呀，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你别太期待，不是很好吃。”顾然撇开了眼。
她打算做个红烧肉，炒个青菜，再来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红烧肉难度有点大，她没把握就是了，“那个，你进来帮我。”
周思钰看着顾然把肉焯水，加入去腥三件套，最后盖上了锅盖。
“别盖锅盖，不然腥味儿出不去。”周思钰看出来顾然不怎么做饭了，好心提了一句。
做红烧肉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炒糖色，但这个火候特别不好控制，还容易被油崩到，最后在周思钰的劝说下，上色还是靠老抽吧。
经历一个多小时，终于大功告成。两菜一汤上桌了。
“你尝尝，好不好吃？”
这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做这么多家常菜，有点忐忑。
周思钰没有犹豫，夹起一块五花三层的肉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好吃！你快吃一口！”
顾然半信半疑，觉得是周思钰对她的滤镜太重，又或者是太包容了，总之，她觉得这句话主观性太强。
浅尝了一块，出乎意料，确实不错。
整顿饭，周思钰十分捧场。吃了两碗米饭，蔬菜和汤统统消灭，一碗红烧肉也就剩了半碗。
“嗝～”
餐桌上，打嗝的声音此起彼伏，急的周思钰把最后剩的一点汤，一口气全部灌进肚子里，终于消停了。
顾然吃完饭，也没有着急放下筷子，等着周思钰一起，本来打算起身去倒水，动作慢了一步。
“慢点。”她看周思钰拿着比脸还大的汤盆扣在脸上，有点好笑的。
顾然有午睡的习惯，周思钰收拾好厨房卫生就去客厅了。
没想到老周主动给她打电话。
周思钰小时候，就觉得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没有肯定过她，夸过她，平常的交流也很少。上了大学和陆女士视频的时候，如果陆女士临时去忙一些事情，她就和老周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会尴尬地挂掉电话，等陆女士忙完了再接着视频。
所以周思钰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甚至往坏了想，会不会是家里出事了？
“爸？怎么了吗？突然打电话。”
客厅离卧室还有段距离，她还是压低了声音，怕打扰到顾然。
“你在哪里？”
老周语气不太友善。
“我在外面呢，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给你送东西，你不在家，上午我又去了一趟，你还不在家，你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回家？”
自己一个人住后，父母不经常过来，不过偶尔晚上会来送点东西，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哪怕离得很近还是会担心吃不饱穿不暖。晚上散步的时候会顺路送点牛肉水果之类的。
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老周声色俱厉，害怕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和困难。
“我妈不是说了，让我离你们越远越好，所以我搬出来了啊，遂了她的愿。”周思钰想到这个就来火。
“你简直在胡闹！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说要换锁，她怎么可能真的换？换了你住哪儿？”
“爸你别管了，我住学校呢，刚好有空宿舍，我就申请了。”
那套房子，随便吧。
“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就别送了，我先挂了。”
她和老周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有时候看综艺看别的父女相处，她不喜欢对于父亲就应该严厉的刻板印象，也会羡慕别人的爸爸温柔，会交流，但如果这些事放老周身上，又会奇怪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父亲的沉默，母亲的不可理喻，仿佛是一个闭环，有自己的运行逻辑。
小时候的她被困在了这里，长大后，她努力跳脱出来，形成一套自己的逻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去管，不去听，可面对他们还是会不知所措，尤其是老周。
所以周思钰就是一整个矛盾体。渴望得到爱，又害怕承受不住这样的爱，却想要证明自己值得这样的爱。
“顾然，顾然...”
睡梦中的顾然，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到，双眼半睁着看着熟悉的脸，肌肉记忆似的把周思钰搂在怀里。
“周周？”
“要我...”
如果现在选择一种方式能够让她立刻感受到被爱的话，那就是被顾然掌控，被顾然占有，被顾然需要。
热烈且疯狂。
顾然感觉到小孩儿格外不一样，她不知道在她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怀里的人在小声抽泣。
“顾然，我想你。”
在被家庭压的喘不过气来时想你，在亲密关系中不知所措时想你，没有理由的时候更想你。
“我一直在。”顾然搂的更紧了。
“真的吗？”
“嗯。”
周末过完，期中考试要开始了，平常嘻嘻哈哈的学生，这两天终于皮紧了，看到班主任发的朋友圈，随机突击检查宿舍，看到学生在集体复习生物，就顺手录视频发了出来。
周思钰评论了五个字：孩子懂事了。
监考真的教师酷刑，尤其监考语文，两个半小时。
周思钰看到监考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圆圆，我要监考语文！！”
“别叫，我也要。”徐圆圆语气毫无波澜，但实际生无可恋。
周思钰往下翻了会儿，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心里平衡了，好姐妹。”
为了全面贯彻落实减肥减脂的方针，晚上吃完了饭，俩人去小区旁边的人工湖散步。
小时候看电视剧，里面的老夫老妻总喜欢散步，那时候觉得散步真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了，不如在家躺着玩儿手机。
现在，和顾然十指相扣，在路灯的照射下，两个影子有着同样的步频，谈天说地，无话不谈，说到以前的一些趣事，旁若无人大笑起来。
“期末考试后就是你生日了，你想怎么过呀？”
周思钰快步走向前，然后转身，让顾然成为她的眼睛。
顾然每年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如果不是银行，学校在当天给她发生日祝福，可能忘了也是正常的。今年，她不知道该想什么，不过她一直期待周思钰的惊喜。
“我没想过，上班的话就算了。”
顾然早就看过了，是周五。
“刚好周五，期中卷子也差不多都改完了，时间简直完美，第二天还不用上班。”周思钰兴奋地掰着指头数日子。
“想吃好吃的。”
已经走到了人工湖的最北边，现在天气逐渐冷了，时间也有点晚，这块区域只剩下了彼此。
周思钰拉着顾然往下面的木质长椅上走去，“坐在我腿上。”
搂着顾然的脖子，抬头亲了上去。
“在外面...不好。”顾然的腰被用力抱着。
“没人，没事。”
顾然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做如此放肆的事，有些抗拒。
一会儿上面传来一对男女的声音。
“老婆，去下面坐会儿吧，正好我喘口气。”
周思钰挺直的腰弯了下来，俩人看着对方微微喘着气，心跳声一阵强过一阵，时刻注意着这对夫妻的动向。
“都几点了，赶紧回家歇着吧。”随后聊天的声音越来越远。
放松下来后，周思钰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还好，有惊无险。”
顾然从周思钰腿上下来，头也不回就要走。
“诶，顾老师，生气了？”
周思钰紧张到无措，在顾然身后一路小跑，想要拉住她的手。
顾然甩开周思钰，声音平静到可怕，“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我上课讲的你都还给我了？这是公共场合，这点边界感和分寸感都没有吗？”
虽然她有时看到周思钰可爱的样子也会想亲她，但还是要注意场合，她实在不喜欢今天这样。这样的羞耻感不会让她感到刺激，反而产生了反感。
“我...我知道了，以后我在外面会注意的。”周思钰没想到顾然会上升到这个高度，心里委屈起来。
两人低沉着气压回到家，分别两个浴室洗了澡，上了床。
周思钰心里也倔，被批评后通常会矫枉过正。
就像现在，躺在一边，离顾然远远的，一点点都不想碰到她。
顾然感到后背空空的，一直有风漏进去，“我们中间还要睡一个人吗？”
周思钰把被子往中间掖了掖，假装不在意，“好了，睡觉吧，晚安。”
随后关了灯，背对着顾然躺下，眼泪跨过了鼻梁成一股流下，浸湿了太阳穴，浸湿了枕头。
周思钰为了不让顾然发现，只敢用嘴巴小心翼翼地呼吸，当然鼻子已经堵住了。
起身摸黑抽了张纸，简单擦了擦，躺下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今天不应该在外面凶你，是我语气太严厉了。”
顾然不忍心看着小孩儿带着这样的情绪入睡，好像是自己太凶了，刚亲完自己就这个态度，心理再强大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转变吧。
周思钰虽然倔，但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翻了个身趴在顾然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在外面这样，又是我的恶趣味了，对不起，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这一句话，周思钰断断续续重复了还几遍才说完。
“晚上我也有点着急了，我和你道歉。”
“你没错，是我做的不好，你生气应该的。”
你一句道歉，她一句理解，来来回回。
枕边之人，会互相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