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亚撒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锐利，“难不成是段不太光彩的往事？”
仆人吓得连连摆手：“不能说！说了要魂飞魄散的……对了这位客人！”他转向哥达，脸上堆起真诚，“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你选的音乐，太对味了！”
哥达一时无语。他还想从这位“好兄弟”嘴里套点话，对方却已经扭动着消失在狂欢的人潮里。
“啧，跟他都是好兄弟了，”亚撒用胳膊碰了碰哥达，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那我算什么？”
哥达没理他，酒精和喧闹过后，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漫了上来。
“走了，回去。”他声音有些闷，转身朝座位走去。亚撒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远处，管家正愤怒地试图冲破舞动的人群，却一次次被撞得东倒西歪，模样狼狈不堪。两人瞥见这一幕，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酒劲彻底上涌。
“我莫喝大……”哥达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舌头已经不听使唤。
亚撒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架起哥达的胳膊，半扶半抱地将人带离了依旧喧闹的舞厅。
穿过人群时，他清晰地感受到管家那道几乎要将他背影刺穿的阴冷目光，他不禁勾了勾嘴角。
将哥达安置在客房的床上，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对方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酒气混杂着少年身上温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亚撒动作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手下利落地帮他脱掉靴子和外裤，扯过被子盖到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退后一步，仿佛要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房间里暖昧的空气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麻烦。”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不知是在说哥达的醉态，还是别的什么。随即迅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
梦境如浓雾般包裹而来。
哥达挥开眼前的雾气，看到了熟悉的场景——那是他一个月前离开家的早晨。
“祖奶奶，我走了。”
“好，带上这本书，它会指引你。”祖奶奶将书郑重地放入他手中。
“这书……到底有什么用？”
祖奶奶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人老了，记不清了……你只要保管好它，一切都会顺利的。走吧，走吧……”
“祖奶奶……”
“别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好孩子，去吧……”
她的身影逐渐消散在雾中。哥达心中焦急，快步向前追赶，四周却越来越热，热得如同置身熔炉……
“哥达！醒过来！”
一声低喝像夹杂着冰块的冷水，将他从梦魇中强行拽出。
他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亚撒身上那件可笑的粉红色吹风机睡衣。
“粉红……吹风机……？”
“……别管它了。”亚撒的声音异常紧绷，“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什么？”哥达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壁炉上的符石有问题。”亚撒语速很快，带着劫后余生的冷峻，
“我回房后感到难以抵抗的困意，发现是壁炉的火焰在旋转，想把我吸进去。我砸碎了符石才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哥达，“但你醉得太死。我冲进来时，你的半个身子几乎都快探进火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要是我再晚一点……你就被烧成灰了。”
哥达看着地毯上符石的碎块，愣了愣神，酒醒了大半。那石块内部竟不是实心，而是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你死了，谁给我解释那本书的来历？”亚撒抱起手臂，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
“你可以拿着它畏罪潜逃，回家当个土特产？”哥达醉意未消，挑眉回敬。
亚撒懒得接这话茬。“城堡有问题，确定了。”他用鞋尖拨弄了下碎石，"这玩意在吸收生命力。"
“那就从根源解决。”哥达提起剑，眼神因酒精和愤怒显得格外亮。
“书带上。”亚撒提醒。
“我也想。但拿着它碍事，背着包行动更慢。”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亚撒看向他：“信我吗？”
哥达抬眼。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在亚撒侧脸投下明暗分界线，那双蓝眼睛在暗处格外锐利。
“信我就把书给我。”
哥达没再多问，直接将书递了过去。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
“啧，”亚撒有些意外地挑眉，“这么痛快？”
“少废话。”
亚撒没再说什么，手指抚过颈间的项链。白光微闪，书瞬间消失。
“空间项链。”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这里最安全。”
酒精仍在血管里窜动，哥达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兴奋：“既然这样……咱们去和公爵做个‘好朋友’吧。”
想交朋友，得先了解他。
想了解他，得从他的私藏开始。
地下室是首选。
两个不速之客在城堡一楼转了又转。舞厅里人群还在狂欢，根本看不出地面有暗门；
厨房空无一人，所有橱柜都大开着；
画廊里只有坎蒂丝永恒的微笑；
附属大厅的壁炉死寂无声。
他们再次回到挂满画像的长廊，月光下的矢车菊花田在画中微微摇曳。
“会不会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亚撒托着下巴，额角的伤疤却开始隐隐作痛。他果断放弃思考——这显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是你蠢，别带上我。”哥达没好气。
“话不能这么说，”亚撒立刻反驳，跟在他身边，“就算我蠢，实力也摆在这儿，对不对？”
哥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琢磨。管家特意强调地下室不能去，如果仅仅是一条规矩，何必如此郑重？除非……
“我们还没去花园看过。”亚撒的声音恰好响起。
哥达猛地扭头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
“怎么了？”亚撒状似无意地拍拍他的肩。
“没事。”哥达几乎咬牙切齿。
“那走吧，去花园看看。”
哥达：“……”他盯着亚撒的背影，内心极度不爽：
这家伙绝对有读心术！我刚想到规则里可能藏着通往地下室的线索，他就说出来了！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矢车菊花田上，与白日的纯洁相比，更添几分幽深。
亚撒走到花田边，俯身对着空气，用哄小孩般的语气低声道：
“嘿，小朋友，告诉我们地下室在哪儿，给你糖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