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睁开一只闭着的眼睛：“哦？哪里不一样。”
“比以前大方了。”亚撒直言不讳，“往常求助您，可都要交‘学费’的。”
“拿去吧。”玛门慵懒地挥手，水晶门在亚撒身后无声敞开，“反正我不会再去地上世界了，留着也是无用。”
亚撒将戒指套上手指，转身没入黑暗。身后的玛门眯着眼睛，古怪的笑了。
“啧，有好戏看了。”
亚撒有些犹豫。
玛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恶魔本该让世界陷入混乱。这个理由如此正当，他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自幼父亲好像都有干不完的活，平时是奶奶在照顾他，为了他，奶奶甚至拒绝了海怪利维坦的联合请求，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信任她呢？
回到住所的亚撒叹了一口气。
“力奇，收拾东西吧。”父亲这个急性子肯定已经派人传音告诉力奇，我要去地上世界了，这个事事好奇的孩子肯定不会多问。
“是，少爷。”
啊，果然呢。
男仆力奇见到他时眼睛一亮，却藏不住眼底那抹仓促掩去的难过。他急忙转身整理行装，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亚撒陷进沙发，凝视着少年忙碌的身影。这种被熟悉感包裹的松弛，或许很久都感受不到了。
力奇要被调去地下城内务部，以后不会再从事男仆工作，这是亚撒偷听到的。
父亲撒旦在他的大殿中不知和谁耳语，亚撒零星的听到了什么“力奇…内务部…远离…让他独立…”之类的话，做出了较为准确的猜测。
也好，这傻孩子给我当了三年男仆了，去内务部，是升职了，还是为他高兴吧，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默默的叹了口气，亚撒抬起头： “力奇，收拾你的东西，和我一起去地上。”
“啊？可是少爷，大人吩咐过的，谁都不能和您一起去地上世界，不然要被砍掉脑袋的。”力奇像是已经被砍了脑袋一样，缩了缩脖子。
要不是明文规定，不能向任何地下世界公民提及他/她已经死去的事实，还说什么，砍掉脑袋啊，不然我早就告诉你这个呆瓜，你连活人都不是，担心什么脑袋。
亚撒暗暗摇头。看来父亲为了让他自己去地上世界，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啊。
“这样么……”亚撒揉了揉眉心，“把东西送到出口就可以，不会让你难堪的。”
“好的少爷。”力奇应着，手上又开始忙碌起来。
“噢对了少爷，大人说不完成任务不许回来。”
“……知道了。”
亚撒在心底默叹：路西法，我当真是你亲儿子。
不一会的功夫，力奇就忙完了手里的活，对于他的效率，亚撒一直很满意。
不过片刻，力奇已利落完工，双手奉上一条项链：“少爷，行李都收在空间项链里了。按您吩咐——不要翡翠，不要钻石，不要花哨，不要廉价金属，也不要看起来像空间项链。”
亚撒接过那条毫不起眼的链子，唇角微扬：“我说过的你都记得。不错。”
空间项链上是某些不知名犬齿类动物的牙齿，牙齿很尖，好像可以把手指戳出鲜血。对于这个设计，亚撒很满意。
“好，出发吧。”
亚撒早已经习惯了地下世界的黑暗，即使两人贴着峭壁行走，也如同在走宽阔的大道。
通向地上世界的洞口不远，但亚撒从没有自己出去过。
走过最远的一次，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微弱的光线，就被皇家卫队发现带了回去。
那年他九岁。
亚撒摇摇头，把不好的回忆从脑中赶走。
再抬头时，朦胧的光线已经从上方照射了下来。
“少爷，我就送到这里了。”力奇望着洞口若隐若现的天光，畏惧地停下脚步。
“好。”亚撒应着。
距离上一次去地上世界，已经很久了啊。
“那个，少爷，”力奇眨了眨眼，“活着回来。”
亚撒愣了愣，随后在力奇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小子，别诅咒我。”
力奇呵呵地傻笑起来，冲亚撒挥了挥手，便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
力奇，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
亚撒转过头，他深吸一口气，向地上世界方向望去。
若隐若现的光芒好像矿洞中珍稀的宝石，引诱着人一步一步地往前。
亚撒也正是这样做的，顺着斜坡向上走，看着那个光点逐渐变大，变亮，身前的影子不断向后拉长，加重，直到变成一团小小的黑云停在他脚边。
正午的阳光炽烈且狂暴地，照射在亚撒小麦色的皮肤上，手背上突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亚撒被晃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阳光。阳光沿着青筋攀爬进他的衬衫，向内窥探着他健硕的胸肌。
虽然他此刻被阳光晒的头晕目眩，但心情却莫名愉悦。
在地下世界这么多年，每时每刻，他都经受着父亲的监视。
“贵族应当优雅！高傲！整日嬉笑成何体统！”
“继承人要有守护地下城的觉悟！你不努力，整个城的安危可不会陪你演戏！”
“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即使你作为有伞的贵族，也不是你可以闲庭信步的理由！”
父亲总是这么说。
不过地上世界，可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也许可以随意做自己了？
亚撒向后看去，黑暗的洞穴深不见底，散发出阵阵寒气。
阳光很温暖，但却有点刺眼，刚上来这一小会，亚撒就感觉不适，皱了皱眉，“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挡阳光就好了。”
话音刚落，空间项链闪过银白色的光芒，一副墨镜漂浮在眼前。
“呦，力奇这小子不错嘛，还是和往日一样仔细，回去必须夸夸他。”
满意地戴上墨镜，亚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胸肌在衬衣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哎呀，真是舒服，没人盯着的感觉真够不错的。”
亚撒说着，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地笑容，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悠闲地向前走去。
突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