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通知:(能量体)裴秀加入任务执行团队!
任务执行团队成员:3/3
姓名:裴秀
身份:晋司空钜鹿郡公
性别:男
当前状态:存续值100%/法术值60%/文脉值0/时空转换值0
当前技能: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
友情提示:不要给他喝冷酒!】
“哇……居然是自带好多技能的队友!”唐之盈看着手机屏惊叹。
她最熟悉的队友刘莱蒂,一点技能没有,全靠脑子打怪通关。北犬没脑子,靠的是动物本能。这位新加入的军师造型队友,看数据就很厉害,虽然唐之盈完全不懂那些技能都是啥吧……
总之,看穿戴和身份介绍,似乎是个大官?唐之盈放下盾铲,对坑底尬笑:
“幸会幸会,呃……裴大人?”
裴秀垂着长须的脸上现出又迷茫又尴尬的表情。
嗖一声,悬在空中的软胶挂件收了神通,飞回扒住唐之盈手机。
【阳信宫灯:叫裴公!裴公!你个没文化的,不要见着个古代当官的就乱叫大人!人家还以为你要认干爹,或者当他们是大太监呢!】
怎么这一版外挂也越来越暴躁了,跟薛定饱似的……唐之盈嘀咕,听话地换了称呼:
“裴公好。请问您是兆法图请来的救兵……不对,召唤出来帮忙的设计师前辈祖师爷吗?”
“图?”裴秀微微笑,“裴某于制图一技,的确略有心得。然而此刻身陷诸多烦扰,还要先请筮人多加襄助,譬如……”
他低头看看自己半截还埋在土里的身体,叹了口气。
唐之盈听他说话,非常费劲,连猜带蒙还得再加上肢体语言,才勉强弄懂这人是让她先帮忙把自己挖出来。
没啥可说的,唐之盈放下盾牌,拿工兵铲跳下树坑,绕着裴秀上半身开始铲土。
裴秀也没闲着——短发迷彩服少女动手,他动嘴,对唐之盈手里造型复杂的铲子啧啧称奇:
“此种利器,难得一见啊!这一侧边缘如此锋利,堪当宝刀否?那一侧边缘可作木锯吧,铸造匠人颇具巧思呐……唔?柄杆上还有镐头?只这般贴合,如何运用呢?是否还有机关?请筮人指教……”
唐之盈听得脑子嗡嗡响,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花季——那年她初赴米帝,大部分时间都在恶补语言课。
说完全听不懂吧,一句话里明白几个字词。说交流无障碍吧,显然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求助地望向臂上手机。外挂也没说啥,只默默地又给她刷了一遍任务信息:
【任务名称:活捉一头设计师
流程提示:1.找到设计师 2.说服设计师 3.带走设计师
重要提醒:团队已进入“错金云山泡中泡”,严禁攻击文物展品!严禁攻击保护建筑!严禁主动攻击历史人物!】
懂了!这意思,就是不用跟碎嘴子祖师爷扯东扯西,只要说服他跟着自己走就行了?
“那啥,裴公,”唐之盈停下来喘口气,保持笑脸,“您觉得我这工兵铲不错是吧?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啊!只要您愿意跟我走——出时空泡?现代世界里,这样的方便利器有好多好多呢!”
“某非不愿,但有顾忌耳。”裴秀又叹息。
“有啥顾忌?”唐之盈难得听懂了这一句话。
“说来惭愧,裴某家养六兽,前日趁某昏醉出逃,变异为妖,毁图袭人,作恶世间,裴某需得先——”
这句话没说完,北犬张嘴狂吠。
坑下仿佛引爆了个地雷,“砰”一声,强劲气浪裹着泥土草叶翻卷而起,劈头盖脸向着唐之盈和裴秀砸下。
二人都惊叫一声,连带北犬都忙不迭护头躲闪。唐之盈眼前又掠过一条黑影,有什么大块物高高地飞上天空。
挥铲拂开面前身上泥灰,唐之盈抬头一看,这情形似乎是:
有一条长长的金环或银环蛇,卷着裴秀的腰把他抛上天空,又拉回地面之下,再抛上去,再拉回来……
如此反复几次,唐之盈已经看清,这条从树坑下土壤深处探出的红黑交错长索,并不是蛇,其表面粗糙干裂,更象“树根”或“藤条”。
最奇异的是,每次树根暴涨拉长伸向天空,它的宽度厚度也随之增加,红黑交错的格子同步拉长增厚,连它卷住的裴秀身体都会一同涨大。举到最高点时,裴秀简直被吹气胀成了个有原样五倍大的气球人。
而等到树根沉到地面之下,一切又会同步缩小。裴秀被甩到树坑最深处时,整个人比北犬还要小一圈。
这过程中,他一直在甩袖踢袍地挣扎,口中怒骂喝斥:
“缩地藤!不得无礼!快止住作妖!无分率无以辨广轮之度、审远近之差,由不得你恣意妄为!看我施技:一分为十里,一寸为——唔——”
以他目前被上下抽打疯狂甩动的难受劲儿,没吐出来已经不错,要安稳地吟诵咒术之类绝对不可能。
唐之盈也没多想,挥起工兵铲,用锋利的□□边缘砍向“缩地藤”根部。
这时裴秀刚被吊出树坑,身体是比正常大了一倍的样子。缩地藤根部也比刚冒出时粗了一倍,一刀挥下去并没砍断,只割开了道深深的口子。
一股淡绿烟雾从裂口中冒出。缩地藤吃痛,忽地180度转向,卷着裴秀大头斜向下,藤尖如鞭子一般抽向唐之盈。
唐之盈挥铲格档,“啪”一声,两下里空中交击,藤条一卷一扬,竟将短发少女硬生生从坑里拔了出来,抛上地面。
这股力还不算特别霸道,唐之盈牢牢抓着铲柄,在空中控制好身体重心,恰好落到坑边银鼻盾之后。左手一把抓盾举起,盾上火焰红影蹿出,追击过来的缩地藤立时退后。
这玩意毕竟是木本植物,相当怕火。唐之盈纳闷的是——
“裴公!你说你家里养的六兽出逃作妖,这妖怪就是六兽之一?你家还养这玩意?”
“哈哈……是啊。”裴秀被大头朝下地吊在半空中,脸还特别大,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我家后园的老藤成精,还毁了裴某在田壤中试绘的一州地图……”
“家养动植物啥的成精下界,得找人收妖……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熟呢?”唐之盈琢磨,“要不,我再上山顶去,把那个压在石堆下的黄纸符揭开,放出镇压了五百年的泼猴,让它完成KPI?”
吐槽归吐槽,任务还得完成。唐之盈扫一眼倒计时,见已经走到“265”,忙举着盾牌大声问裴秀:
“怎么才能降服这缩地藤啊?裴公你刚才没念完的咒语是什么?它现在不敢乱动了,要不你再念念试试?”
“缩地藤乃是前代所画舆地及诸杂图之粗形所化,裴某以‘分率’制约,藤精不服约束,激怒致此。某势单力薄,唯束手兴叹。要知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垂象立制,而赖其用……”
“裴公裴公裴公,”唐之盈赶紧打断他,“小女子愚钝……咳,我听不懂你讲这么深的道理,你就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合力制服缩地藤吧!”
对着裴秀喊完,她又对趴回手机上的宫灯软胶贴小声质问:“这玩意怎么破?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呀!”
【阳信宫灯:你队友不是说了吗,他可以用“分率”这个技能破,但是能量不够,需要你帮他一把。】
“他说了这个?‘分率’又是啥?我怎么帮?”唐之盈晕。
抬眼看倒吊着的裴祖师爷,他似乎也在解释“分率”,什么“广轮之度”“远近之实”“一寸折百里”云云,又说“古今之地图皆不精审,不可依据”。唐之盈绝望地放弃与他沟通,注意力完全转回手机:
【阳信宫灯:“分率”你也天天用啊。你手机上不是有那个卫星地图,点 号就放大,点-号缩小,就是那个技能嘛。】
“啊?”唐之盈再琢磨琢磨,终于恍然大悟:“比例尺啊!”
她好歹也是藤校商学院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电脑作图是必修课。想到“比例尺”这个概念后,再想想什么“一寸折百里”,以及缩地藤卷着裴秀严格按比例伸缩的场面,唐之盈只觉哭笑不得。
明白是明白了,可怎么帮裴秀增加能量、使出“比例尺”这个技能呢?
要打开她常用的“卫星地图”APP吗?——唉,又忘了,进入时空泡后,手机上其余APP都根本打不开了。
不过,说到“带比例尺的地图”……
唐之盈把工兵铲挂回战术腰带,从衣领里抽出那卷兆法图鼠标垫抖开,不觉一怔。
刘莱蒂从博物馆文创店把这东西买回来时,鼠标垫正面印刷的“兆法图”图案细腻精致,错金嵌银铜绿斑驳。此时再看,图案却模糊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任何细节了,侧过来逆着光,也只隐约显现一些轮廓线条。
这还能用吗……唐之盈忐忑地把鼠标垫展开给裴秀看:
“裴公,这个地图……您看能助您聚集能量使用技能吗?”
“这是何物?”倒吊在空中的裴祖师荡过来扫一眼,一愣之后,又荡回去。
再荡过来,再看一眼,他双眼亮了:“似是君王的陵园兆法图?颇有古意啊,而且……象是依分率所画!此物从何而来——”
“是狄山王墓园的设计图,现存最古老的地图,我师姐好象是这么说的。”唐之盈希望自己没记错。
“狄山王?战国图籍?尚在秦汉之先?”裴秀大为兴奋,再荡过来时,伸手示意索要。唐之盈把鼠标垫塞给他,右手又拿起工兵铲。
“方二百尺……总长五十三步……垣堂间距十八步……的是的是,这确是依分率所制图像!”裴祖师爷举着鼠标垫长笑一声,神威忽振,一巴掌拍在缠绕腰间的藤条上:
“你这孽障,还有何可辩!方今六百年之前,那偏居北隅之狄山小国,制图已有此分率之设,足见此为三代古法,宇宙雅正!”
一巴掌拍下去,他大袖里飞出两条蓝色光鱼,分左右沿缩地藤身一路游弋。蓝光所至,红黑交错的长藤寸寸碎裂,化为淡绿烟雾汇入裴秀手中鼠标垫。
祖师爷本人也解脱束缚,一个翻身稳稳落地,身体恢复正常人的大小,兀自举着鼠标垫上的模糊图像看个不休。
唐之盈长长出了一口气,放下盾牌挂回军铲。一直和她一起缩在盾牌后的北犬也伸着舌头出了口长气。这算打完了第一个小boss?
唐之盈扫一眼手机,窗口里却没什么消息,只好小声问宫灯挂件:
“祖宗,好歹给个进度提示啊?我们这算完成多少任务量了?”
【阳信宫灯:费那个事干嘛?你看兆法图呀。】
“嗯?”唐之盈凑到裴秀身边伸头一看,他双手捧着的鼠标垫上,那模糊的图像有一部分恢复了清晰鲜亮,正是那几行他刚念过的小字,以及几处框内正方形。
这是进度提示吗?等打完本关全部Boss,吸收了它们所化绿雾,兆法图就全部恢复原样?
唐之盈评估了下已恢复的部分,大约是占全图的六分之一左右。再想到裴秀说“家养六兽出逃作妖”,那——
“裴公,是不是还有五头孽障待收服?都是啥东西?在哪里呢?我着急,咱能不能快点都去收了它们?”
“唔……”裴秀收起鼠标垫,却没还给唐之盈,一手塞进自己袖筒,另一手捋着长须扭头后望:
“制图六体,多须借助登高望远便利。我等向山巅进发,这一路或可遇见那五兽。”
“啥?要爬回山顶去?”唐之盈看着自己一身零七八碎装备,和沉重的火焰银鼻盾,欲哭无泪。
没别的办法,司空什么什么公裴祖师爷也毫无帮她分担重量的意思,甩着飘飘大袖头前带路,又走上通往顶峰的错金盘山道。
唐之盈只好把银鼻盾背在肩后,吭哧吭哧跟着他爬山,气喘如牛。
在密林小径里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头上掠过一大片乌云,北犬抬头吠叫一声。
二人也抬头看,只看到有只褐色的大鸟背影钻入浓荫。
裴秀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唐之盈喘着气问:“那……是……五兽……吗……”
“尚未可知,不好确定。”裴秀说着继续走,沿山道攀岭越崖,峰回路转,下坡上坡,攀岭越崖,峰回路转,下坡上坡,攀岭越崖……
“裴……公……”沿熟悉的路径转到第三圈,唐之盈扶着一棵树,解下军用水壶大口吞咽——这壶里的水没有补血效果,只能给身体解渴愈乏——边喘边问:
“您……迷……路……了……吧……”
“尚未可知,不好确定。”发现两人有沟通障碍后,裴秀也越来越懒得跟唐之盈掉书袋了,讲话尽量简洁,“或是某那五兽之一在作祟。”
“哪个?”唐之盈解盾牌抄军铲。
“迷网蛛,会吐丝织网,混淆行距,错乱‘道里’……”
北犬又张嘴吠叫,扬起狗头望天。
两颗人头也随它一同扬起,这次看到了那只乌云般褐色大鸟的全貌。
“我Kao!”唐之盈手一哆嗦,盾铲都差点落地,“好……恶心!”
大鸟落到离他们不远的一处树杈上,启喙悲鸣,粗嘎的鸣叫声向着四面八方回旋振荡,在森林里重重叠叠扩散开去——因为这一声枭鸣,根本就是七**十张鸟嘴同时叫出来的。
一眼看过去,那就是一只体型较大的猫头鹰,可它脖颈上竟转着圈长满了七**十颗脑袋,满满簇簇地挤成了“一环鸟首”,似乎还有几颗相邻的脑袋共用一只眼,所以很难数清那一圈到底有多少鸟头。
“这是裴公你养的那什么蜘蛛?会吐丝攻击?”唐之盈举盾护住团队。
裴秀叹气:“这是另一孽障,千面鹰,专一消解‘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