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不叫了。”殷流光在乔荞恼怒的目光中收住笑，只是他那双桃花眼不笑也自带三分笑意。
“你说的。”乔荞对这所学校所有人的人品都抱有三分怀疑。
“嗯，我说的。”殷流光附和他的话。
乔荞听着不是很满意，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他刚要开口，余光忽的瞄见宋瑄的身影出现在教室正门，他当即端正坐好，低头假装划动桌上的平板。
宋瑄回到座位，他环顾一圈，狐疑地扫了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乔荞，紧接着将目光转向殷流光，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殷流光耸耸肩，给自己拉上嘴链。
这就是要保密的意思了。
“乔荞，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宋瑄想他还没说清楚他跟宋粥之间的纠葛，乔荞应该会好奇才对。
“啊？问什么？”乔荞心脏一抖，用尽毕生演技，茫然抬头。
“没有要问的吗？”宋瑄微微歪头，脸上是温和无害的笑。
乔荞忙不迭点头。
“这样啊。”宋瑄轻声道了一句，他嘴角下压，在对方没注意到的角度，火气很盛地用口型冲殷流光说了句，“要你多嘴。”
殷流光自觉受到非常严重的语言攻击，他气冲冲打字。
[他都主动问我了，我总不能装哑巴吧，再说这不是事实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但用得着你说。]
宋瑄臭着脸。
“没天理。”殷流光暗自腹诽，这都什么人啊。
下午三点半，最后一节课铃响，文科一班的教室瞬间喧闹。
宋瑄伸手揽住乔荞，语气热络地邀请：“一起去打网球？”
乔荞整理桌面的手一顿，他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去、我不会。”
一连两个“不”。
就算会，他也不去。
体育馆可是校园冲突事件高发场所，他的小命贵着呢，他不乐意去！
再说，小睫毛这周放学就要在实验楼参加赛前集训了，他一个人在校内乱溜达，万一被人盯上，摇小睫毛要好久的。
“网球确实难上手，我们打羽毛球怎么样？这个简单，现在才三点多，你难道要直接回宿舍，一起玩玩呗。”宋瑄箍住乔荞肩膀，非要叫上他。
乔荞拗不过对方意愿，鼓着脸被对方拉去体育馆。
他换好运动服，刚踏进羽毛球场，就看见几道靓丽的身影。
其中一个女生尤其醒目，她穿着米白色运动服，右手拿着支羽毛球拍，长发简单扎成高马尾，个子高挑，肤白秾丽。
乔荞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松淮的校花裴夏。
“怎么，对我妹有意思？”裴烬刚下场，瞄见乔荞目不转睛的眼神，他拧开瓶水，径直走过来。
“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乔荞望见浑身上下写满不好惹的裴烬，警醒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裴烬轻嗤，显然是不信，他捞起一副羽毛球拍：“玩一把？”
“哈哈烬哥，这就不用了吧，我球技很差的。”乔荞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他怀疑裴烬是想假借娱乐之名整他，越是往深处想，他越是觉得可能性很大。
细思恐极！
宋瑄本来还在看戏，见状眸光一沉，提醒道：“裴烬，他是我叫来的。”
“所以？”裴烬一向谁的面子都不给，“我是在跟你说话吗？”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球场另一边，裴夏正跟万婉在打羽毛球，她远远望见这幅对峙的画面，快步冲下场：“哥，你干什么呢？”
裴烬冷脸推开她：“跟你没关系，你去玩你的。”
“夏夏。”提着羽毛球拍的万婉紧跟着追过来，她从后拉住裴夏，小声道，“你别掺和你哥的事了，我们还没打完呢。”
裴夏被拉走，她一步三回头，不太放心地念叨：“哥，你别跟人起冲突。”
裴烬皱了下眉，应付地点了点头，见裴夏走远，他不耐烦地将另一支羽毛球拍丢给乔荞：“我们玩一把，怎么，打个羽毛球，你还挑对手，只能跟他打，不能跟我打？”
这个“他”很明显指的是宋瑄。
“裴烬，你什么意思？”宋瑄目光沉了几分，他握住乔荞手腕，不让对方动。
乔荞看着这一幕，心下感动，直呼宋瑄够义气，有事是真上，但他不能让宋瑄一个人面对裴烬这个暴徒，他深呼口气，站出来：“烬哥，我先发球怎么样？”
“行。”裴烬扫了宋瑄一眼，他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施施然把羽毛球丢给乔荞。
乔荞双手接住，他满心忐忑地站上羽毛球场，在众目睽睽下生疏地握着球拍，白色羽球被他丢上半空，他像模像样地挥拍发球，然后……一下子挥了个空。
白色小球无声坠下，落在他脚边。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一点小失误哈哈。”乔荞紧绷着俏脸捡起球，他站回原位将球对准网拍，攒足力气狠狠一挥，球结结实实被击中，在半空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吧嗒”一声落在他脚后跟。
“烬哥，你别着急，我感觉我有手感了，我下次一定成功。”乔荞自我催眠，坚信他能完美发球。
裴烬一言难尽地打量他：“你继续！”
他倒要看看，乔荞到底能困在发球这一步多久。
裴烬百无聊赖地等对方发球，眼见这人一连失误三次，他有理由怀疑对方的运动细胞归零。
他思绪发散，前一秒刚走神，下一秒，一记球正中他脑门，他被当场打懵。
“Yes！”乔荞正要欢呼他的成功，抬眼看到这幅画面，心瞬间死了一半。
“烬、烬哥，你没事吧？”他绕过球网，匆忙跑过去，望见对方额头明显的红印，他慌忙道，“烬哥，你严不严重？我不是故意的。”
坐在休息区的宋瑄望见这一幕，眼中闪过笑。
而时刻关注这边动静的万婉和裴夏两人心情尤其复杂。
“噗——”万婉就差没捂肚子大笑出声，她示意裴夏往左边看，“你担心的你哥欺负人的画面大概是看不到了，你哥倒像是被人欺负了。”
裴夏低头，眉眼是毫不掩饰的笑；“我哥皮糙肉厚，受不了欺负。”
“乔荞！”裴烬捂着通红的脑门，心觉荒谬地挤出一声短促的笑。
真是太离谱了，他像是被人做局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裴烬冷冷质问。
“烬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乔荞睁着一双澄澈的眼，无比真诚的说。
裴烬牢牢盯着一脸无辜的乔荞，没发现蛛丝马迹，他气得狠狠磨了磨牙。
“裴烬，你行了，一点小伤而已，都没流血，你至于这么矫情吗？”宋瑄走上球场，适时插话，“乔荞他不太会打，你要真想跟他打，要不然我们四个人打？”
裴烬接下宋瑄的挑衅，招手唤来裴夏：“行啊。”
裴夏满心疑惑地快步跑来：“哥，怎么了？是要我陪你去校医院吗？”
“去校医院？去什么医院？我看起来像是要去医院？”裴烬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我们两个跟他们两个打，不许留情。”
裴夏哑言，想说她哥高估她的技术了，她大概率打不趴人。
乔荞望见裴夏，友好地朝对方露出个笑。
裴夏弯了弯唇，静悄悄说了声：“你好，转学生。”
“走了。”宋瑄拉着乔荞去往球场另一边，路上，他安抚地拍了拍对方肩膀：“看我帮你虐他。”
四人双打，四个人刚开始还算有来有往，打着打着，就变成宋瑄和裴烬两个人对打，像是在无声较劲，白色羽球在网间来回飞掠，速度越来越快。
“砰！”羽球擦着边线落地，两人收拍。
宋瑄端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道：“看来是我技高一筹。”
裴烬黑着脸，摔下球拍走人。
宋瑄挑眉，他伸手揽住乔荞：“碍眼的人可算走了，我教你怎么发球。”
体育馆热闹了好一阵，等天际的光被夜色吞噬，激昂的游戏胜利音响在住宿区S区712。
打完羽毛球，乔荞被盛情邀请进宋瑄宿舍，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房间只开着氛围灯，他们各自握着游戏手柄，低呼笑闹着玩作一团。
“我赢了。”乔荞一脸得意地伸出手，“愿赌服输，说好的，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一样东西。”
“让我想想，给你什么比较好。”宋瑄故作思考，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乔荞。
乔荞抱着胳膊，在心里盘算对方究竟要演多久戏。
宋瑄瞥见乔荞的眼神，笑着拉开茶几抽屉，将未拆包装的最新款手机丢给对方：“这个给你。”
“你认真的？”乔荞抱着手机盒，不可思议道。
松淮商业区确实有手机专卖店，但F级并没有买手机的权限，原因不用想他也知道，校方怕有人爆料，让松淮传出负面新闻呗。
“不是真的，还有假的？”宋瑄不在意道。
“你这么好？”乔荞不可置信。
先不说最新款手机价格之美丽，就说对方这跟隐藏校规对着干的行为，对他也太信任了吧。
“你觉得我很好？”宋瑄已经不止一次从乔荞这里收到正面评价。
“当然了。”乔荞从不吝啬甜言蜜语，“你是我见过最大方、最帅气，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人。”
宋瑄哂笑，他可不稀罕好人牌：“你能知道我最好，还算有眼光。”
乔荞听出了对方语气的微妙，但他没管。
他脚步轻盈地抱着手机盒往外走，整个人连背影都透着股藏不住的雀跃，在扭开门把前，他回头朝抱臂望他的人挥手：“宋瑄，明天要跟我一起去上课吗？”
宋瑄望着他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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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羽毛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