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诡宅秘事 > 第16章 异人

第16章 异人

对视的瞬间,尤文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确定这是那个失去四肢的男人。

那时他浑身散发着哀怨血腥的气味,而此时,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但尤文君还是认出了几分那个哭包小不点的影子。

“你是……谁?”尤文君不确定地开口。

男人呆滞地看着她,没有反应。

尤文君上前一步,又一步。

她把手在男人眼前挥了挥,没反应。

最终,她鼓起勇气,举起巴掌,很轻很轻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呼!”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突然刮起,尤文君用胳膊挡住眼睛。

指缝里露出红色的光。

好一会,她睁开眼,男人还在那里,看向她的眼睛……很感动?

“是你唤醒了我?”低沉的声音传来,尤文君愣了两秒才意识到是男人在说话。

活过来的他不似刚才气质阴沉,反而有几分不合外貌的……尤文君想了一会,勉强想到“活人感”这个形容。

“你是谁?”尤文君再一次问道。

“许氏次子,名既明,字景行。”男人说道。

“你是许府的主人?”尤文君接着问。

“此处是我与夫人的宅邸。”

“你是什么?鬼?”

许既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是,我已沉睡百年。”

无数问题盘旋在尤文君脑海,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你知道怎么离开吗?这里……是我的梦境。”

“这并非你的梦境,是一处异界。”

“什么意思?”

“可视同地不同时,他人所执,所想,所念之地。”

尤文君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世界未解之谜里,说一些发生过战争或重大流血事件的地方会重复播放那一片段,就像是那块地方的回忆一般。

她问:“就是存储这块地方的记忆的幻境?”

许既明背着一只手,“并非幻境,异界亦真亦假,无人可辨。”

这和周冉之前说过的一致,她的魂不是去了某个地方,而是去了某个时间。

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穿越吗?…”

“穿越?”

“时间穿越,从现在到过去或未来。”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只有魂魄穿越了,□□还在现在,所以该怎么出去。”尤文君问。

“时机未到。”许既明摇摇头,看向一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还没结束。”

尤文君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画面出现了。

——

刘崔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女人,她和村子上其他女人一样,到年纪结婚,生孩子,她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希望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怀上顾流的时候,她觉得人生无比美满,每天干活都充满了力气,村上和她一起出阁的女子都没动静,人们说因为她的名与点翠仙子同音,便沾上了好福气,于是村里的女人都喜欢往她这里凑,觉得也能跟着沾点光。

可是顾流出生后,再也没人敢来她家了。她抱着小小的孩子,握着他的小手,小手比寻常孩子多一根指头,便也能多握住一点她的手指。看到那手指的时候,前来帮忙的产婆和街坊纷纷惊叫着跑出去,刘崔那时就决定,她要让他的儿子出人头地,让村里那些墙头草看看,六根手指就是能比他们抓住更多的福气。

可再多的福气也抵不过那一张张嘴里吐出的毒蛇般的气息。与集体相比,个人的力量太过单薄了。顾流从小饱受歧视,孩子不跟他玩,大人见他便露出嫌恶的眼神,似乎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正住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妖精,似乎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人们说,刘崔胆敢侵犯点翠仙子的名讳,以下犯上,天打雷劈,顾流就是报应,他们早知道刘崔家里不吉利,哪里有刚嫁过去两个月就能怀孕的?她不是好人,顾流说不定是她和山中精怪野合来的种。

刘崔不被允许进入拂华殿,她连求神拜佛都没地方可去。这时她才明白,他们信的不是点翠仙子,他们甚至没有相信什么,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替自己承担一切,当她事事完美时,便承担愿景,当她出现了一丝瑕疵,便承担罪孽。仙子太过高高在上,一个与仙子名讳同音的凡人来承担这一切刚刚好。

就当她以为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时候,翠娘出现在了她的梦里,她便在家中供奉起了翠娘的石像。

她比以往更加虔诚,每日有大半的时间都跪在翠娘身前,祈求着。

人们的恶言相向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她每天早上出门都要避开门口,那里总是被泼满泔水,或是放着不知名动物的尸体。

最终,刘崔似乎终于成承受不住压力,她拉着儿子离开家,去往几里外的许府,手提屠刀,进入偏房,拉着儿子的胳膊,在儿子凄惨的哭喊中,面无表情地挥下了刀。

顾流终于成为了正常人。

可人们依旧避他们母子如蛇蝎,因为能对自己儿子下得去手的女人,总有一天会露出本性,大杀四方。

事情没能如他们所愿,顾流因为伤口感染,不久就死去了。

刘崔抱着儿子的尸体,在拂华殿外枯坐的那一天一夜里,没有一人敢踏足她三米以内,人们厌恶她,厌恶她玷污了庇护自己的神仙,却也怕她,怕她发疯乱砍乱杀。

“死老婆子,儿子死了还不去埋,坐在这当挡路狗,呸,真晦气。”

“阿娘,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我们?”顾流稚嫩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就是就是,谁让她来这的?冲撞了仙子要她好看。”

“阿娘,他们说流儿是怪物。”

刘崔看向那个唯一敢上前两步骂她的人,看着那一张张气愤的脸庞,就好像她是那个导致庄稼收成不好的人,她是让他们生不了儿子的人,就好像她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流儿,人心最难懂,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记得,你还有娘,万事都有阿娘。”

“阿娘…你怎么了,流儿不喜欢阿娘这样,阿娘!”

刘崔看着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表情,拿起了放在身后的屠刀,上面还有顾流的血。

“阿娘!快醒醒!阿娘你去哪了!??快醒醒!!”

“流儿,你看,阿娘有十根指头就能编出草鞋草帽,你比阿娘多两根手指,岂不是连房子都能编出来了?!”

“哈哈哈阿娘真厉害,流儿也要变得那么厉害!”

刘崔举起了刀,人们瞬间惊叫着作鸟兽散。

“阿娘!不要!”

……

那天之后,刘崔便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也没什么人在意。顶多在路过那块沾满各种颜色的土地时,向着围墙内投去几秒好奇的眼神。

——

“……”四周回归黑暗好一会,尤文君都没有说话。

“你还好吗?”许既明在一旁问道。

尤文君摇摇头。“可以出去了吗。”

“自然。”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之后,尤文君睁开眼睛。

眼前是和刚才一样的黑暗,她反应了一会,看到几颗微小闪烁的光点,才发觉自己已经醒了。

一片衣角进入视线,随后是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庞。

许既明微微弯腰看着她,“没事吧?”

“……你怎么还在。”她半自言自语的说。

“……虽然我也不想烦扰,可是我现在只能跟着你。”许既明说。

尤文君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就在看见周冉晕倒的地方,她恍惚一瞬,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一层梦境,可手机很快响起。

“文君呜呜呜呜……”周冉的鬼哭狼嚎炸的喇叭刺啦作响。“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里!”

“我没事,我在后山的小路。”尤文君温声说。

“后山?我刚才在那里,没见到有人啊。”电话里传来周冉的喘息,不一会,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文君!”周冉快步跑来,搀扶住尤文君的胳膊。

“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吗?怎么上个厕所直接消失了啊,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周冉眼圈发红,抓着她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最后一下扑上来紧紧抱住她。

“我没事,好好的呢。”她安抚地拍着周冉的背。

她看向许既明的位置,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我记得我正在和你们看书,不知怎么就到这来了。”她说。

周冉吸了吸鼻子,松开尤文君,说:“下午你说要去上厕所,然后不见了,我和晓玥还有大宇把整座山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你的人影,我真的快被吓死了。”

“期间我在这附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有障眼法把你藏了起来,我试图联络你,却没成功。”

“那通电话吗?”尤文君问,她以为那也是幻觉的一部分。

“在你梦里的出现形式可能是接电话。你遇到什么了?是房子吗?我感受到了它的气息。”

尤文君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梦到很多事,还见到了一个人。”

“谁?”周冉拉着她往道观走去。

“我梦到了顾流和老妪的事,你知道吗,顾流是她的儿子。”

“啊?”周冉惊讶道。

“她因为顾流信奉了翠娘,最后走火入魔,亲手切下了顾流的手指。”

“……”周冉被这短短一句话砸的一时说不出话。

“我还见到了许既明。”

“……!!”

“难怪……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虽然不如在老宅里那么庞大,却同样让我很不安,原来是它。”

“许先生,你不用再躲了。”尤文君说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就好像他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周冉打量着他,身后拿着柳条的手紧了紧。

“许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周冉,你刚才说你只能跟着我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一下吗?”尤文君友好地笑了笑,说道。

许既明眼中的暗红有一瞬间亮起,转瞬即逝。

他和周冉谁都没有说话,尤文君慢半拍地感受到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围。

她用手背碰了碰周冉,看向男人的眼神也警惕起来。

“……”许既明身形微晃,率先点头道:“周姑娘。”

周冉微微颔首,说道:“原来是这样。”

“什么?”尤文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心脏又被周冉吊起。

“原来许先生被困在了宅子里,对吗?”周冉递给尤文君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们一直以为,许府的‘灵’是你的妻子所化,其实不然,一直以来都是你。”

许既明安静地点点头。

“你……”周冉看着他,又看看尤文君“你们……好乱。”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

“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很多承负因果……”周冉说:“也就是连接你们的线。”

尤文君恍然,她看了向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连接方式。

“我为什么看不到?”她说。

“因为,你们现在是一个整体,本就为一体的事物何需连接。”周冉说,在她眼中看到的,是两人身上泛起的同样的暗红光芒,光芒向对方的方向延伸,如果举着放大镜的话,会发现那并不是光,而是无数条细线。

“如此紧密的联系,你们应该可以触碰到彼此。”周冉说。

尤文君吃了一惊,触碰到鬼?

她看了一眼许既明,只见男人竟然主动伸出手,苍白的指节粗大,那是常年使用重器的痕迹。

尤文君犹疑地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许既明垂下的袖子,丝绸质感,冰凉而真实。

“那……”她正想说话,突然,四周的树木活了一般沙沙作响。

树冠疯狂抖动,无数落叶飘下,尤文君背后一凉,她猛地回头,猝不及防看到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下陷的眼眶迅速扩大,合二为一形成一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