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落地时，风里飘着甜腻的棉花糖味。
沈辞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的儿童乐园里。
天色是诡异的黄昏粉紫色，旋转木马慢悠悠地转着，音乐盒的声音断断续续，甜得发苦。
木马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每一匹马的眼睛，都是两颗浑浊的白珠子。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安全的地方。”林砚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眼镜反射着诡异的光，“规则呢？这次规则在哪？”
陆寻皱眉，扫过四周：“没看到告示，没看到纸条，也没有红字。”
就在这时，木马最中间那匹最大的白马上，缓缓坐起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欢迎来到「永不落幕乐园」】
【规则一：音乐不停，木马不停。】
【规则二：必须有一个人留在木马上，否则乐园会开始“清理”。】
【规则三：不能碰地上的气球，气球里装着“离开的人”。】
【规则四：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停止音乐的发条”。】
【规则五：_______不能回头。】
又是一条被涂黑的规则。
音乐盒的声音忽然变尖，旋转木马转得更快了。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她没有脸，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和之前所有副本的怪物一模一样。
“是它。”沈辞轻声说，“同一个东西，换了一身衣服。”
陆寻立刻将他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林砚咽了口唾沫，指着地面：“你们看地上……”
草丛里、走道上，飘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每一个气球上，都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名字。
风一吹，气球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里面拍打。
“规则说，气球里装着离开的人。”沈辞目光一沉，“之前的玩家，都被变成气球了。”
旋转木马上的小女孩忽然笑了，声音又细又尖：
“轮到你们了……留下来陪我吧……”
木马越转越快，风声呼啸。
沈辞忽然注意到，音乐盒的声音，不是从喇叭里出来的，而是从木马肚子里传出来的。
“音乐的源头，在木马内部。”他低声对两人说，“所谓的发条，应该就在最中间那匹大木马身上。”
可规则二说：必须有一个人留在木马上。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留一个人在这里，当诱饵。
林砚脸色发白：“我留下吧，我跑得慢，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行。”沈辞立刻打断，“留下的人，会被慢慢同化，变成下一个无脸怪物。”
陆寻握住他的手，语气不容反驳：“我留下。你们去找发条。”
沈辞抬头看他，眼底很轻地动了一下：“它就是想让我们分开。”
越是强制要求“必须留下一个”，这条规则就越可疑。
沈辞忽然笑了一下，看向旋转木马上的小女孩：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们内讧？很希望我们有人留下？”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不断重复：“留下……留下……”
沈辞忽然拉着陆寻和林砚，往后退了三步。
“规则二说，必须有一个人留在木马上。”
他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可它没说，留在木马上的，必须是我们。”
林砚一愣：“啊？”
下一秒，沈辞抬手指向那些飘在空中的气球：
“它们也是‘曾经的玩家’，也算乐园里的‘存在’。”
他上前一步，捡起地上一根断掉的木马缰绳，轻轻一挑，将一只飘得最近的气球勾了过来。
气球轻轻落在马背上。
沈辞看向空中的无脸小女孩：
“现在，木马上有‘东西’了。
规则二，满足。”
空气瞬间死寂。
音乐盒戛然而止。
小女孩的身体剧烈扭曲，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尖啸：
“你犯规——！！”
“犯规的是你。”沈辞语气平静，“你用规则逼我们牺牲，可规则本身，就有漏洞。”
陆寻趁机冲上前，一掌按在最大那匹木马的头顶。
“咔嚓”一声轻响。
木马头顶的盖子弹开，里面露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金色发条。
“找到了。”
林砚连忙跑过去，伸手握住发条，用力一拧——
“吱——呀——”
音乐彻底断裂。
旋转木马缓缓停下。
所有气球同时“啪”地一声炸开，化作白色光点，飘向天空。
无脸小女孩的身体像融化的蜡，一点点淌下来，消失在木马缝隙里。
整个乐园开始崩塌，粉色的天空碎裂，露出背后的白光出口。
林砚扶着膝盖喘气，一脸佩服：“沈辞，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沈辞望着白光，轻轻道：
“它越想让你怕，越想让你牺牲，你就越不要顺着它来。
规则越凶，漏洞越大。”
陆寻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信你。”
三人一起踏入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