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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影(2)

剩余时间:4小时20分。

死亡倒计时在继续。而规则,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冰冷的眼睛,正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板的阴影中,从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静静地、贪婪地注视着他们。

诊离开相对“安全”的杂物间,每一步都踏在规则的刀锋上。他们像一群在雷区潜行的幽灵,将脚步声碾碎在脚尖与冰冷地面的最轻微接触中。呼吸被刻意拉长、压抑,肺部因缺氧而隐隐作痛,但没人敢大口喘息。走廊里那混杂着腐朽和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粘稠的寒意。

晏停走在最前,他的动作轻盈得近乎猫科动物,每一次迈步、停顿、观察,都精准而高效。我紧跟其后,强光手电紧握在手,没有打开,但拇指虚按在开关上,随时准备应对那可能从任何阴影中扑出的“影蚀”。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按照记忆中的图纸,我们需要先穿过一小段主走廊,然后拐进一条标着“医护人员通道”的侧廊,那里理论上能避开一些“病人”区域和主要的巡查路线。但图纸是旧的,而规则是活的。

主走廊两侧的病房门依旧紧闭。但这一次,我强迫自己用余光快速扫过那些肮脏模糊的观察窗。有些窗户后面,似乎有比黑暗更深的阴影在缓慢晃动,不像是人形,更像是一团凝聚的黑暗,偶尔会突然“贴”到玻璃上,形成一张没有五官、只有轮廓的、扁平的“脸”,停留几秒,又缓缓滑开,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黏腻的、仿佛水渍的痕迹。

影子……是活的。

规则二在脑海中尖叫。谢尘鞅立刻移开视线,死死盯住前方晏停的后背,同时确保自己的影子在脚下灯光中保持着相对“正常”的、随着他移动而移动的状态。谢尘鞅能感觉到叶锦棠在他身后急促而压抑的呼吸,盛朝明和许清梨的脚步也绷得极紧。

拐进侧廊。这里更窄,灯光似乎也更暗,只有远处尽头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空气里的霉味和某种甜腻的、类似福尔马林但又多了点腥气的味道更重了。墙壁上没有涂鸦,但刷着下半截的绿色油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颜色更深、仿佛渗着水渍的墙皮。地上很“干净”,没有明显污渍,但这种刻意维持的、不自然的“洁净”,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规则四:院长厌恶污秽。这里似乎符合“洁净”标准。但副院长室会在这种地方吗?

晏停在侧廊中段停了下来,示意他们蹲下。他指了指侧廊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牌子,上面用已经有些褪色的字刻着:【行为矫正科 - 副主管办公室前方20米】。箭头指向侧廊更深处。

是这里!但“行为矫正科副主管”?不是“副院长室”?图纸可能有误,或者职称变了。但“副主管”这个头衔,很可能就是我们目标。

然而,在金属牌子下方,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我看到了东西。

一小滩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液体。液体边缘,有几个凌乱的、带着泥污的鞋印,鞋印很小,像是孩童的,但步态踉跄,其中一只鞋印的边缘,还粘着一小片苍白的、仿佛皮肤碎屑的东西。

污秽!

规则四的警告瞬间炸响!这里有“病因泄露的征兆”!要立即远离,保持安静!

几乎同时,晏停猛地抬手,示意他们绝对静止。

“嗒…嗒…嗒…”

平稳、精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侧廊前方,那个“副主管办公室”的方向,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传来。

是那个鸟嘴医生!还是别的“白衣服”?

他们四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晏停缓缓向后挪了半步,将身体更紧地贴向墙壁凹陷的阴影里。我们也立刻效仿,恨不得将自己融进墙皮。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或许三个。步伐节奏完全一致,带着那种非人的精准。

他们停在了那滩暗红色污秽前。

没有交谈。只有皮革鞋底轻轻碾过粘稠液体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然后,是金属器械轻轻碰撞的“咔哒”声,以及一种……仿佛喷雾器被按压的、短促的“嗤”声。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福尔马林混合腥气的味道里,突然又多了一股刺鼻的、类似强效消毒水的化学气味。

他们在“处理”污秽。为了保持“洁净”。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主走廊走去。渐渐远去。

几人依旧一动不动,等了足足一分钟,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几十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缓缓松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必须过去。”晏停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他指了指那滩刚刚被“处理”过、但颜色似乎只是变淡了些、依旧残留着湿痕的污秽,又指了指前方,“办公室就在那边。绕不开。”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穿过这片被标记为“污秽”、可能刚刚被“病因”污染过的区域,而且是在“白衣服”刚刚巡查过、可能还会折返的情况下。

规则的绞索,正在收紧。

“用这个。”许清梨从口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之前在杂物间找到的电工胶布,她快速撕下几截,示意我们缠在鞋底,“尽量减少直接接触,也减少声音。过去之后立刻清理掉。”

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迅速而无声地用胶布包裹了鞋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触感变得怪异而滑腻,但确实几乎消除了脚步声。

晏停第一个动了。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墙壁,以最小的步幅,快速而轻盈地“滑”过了那滩暗色湿痕区域,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的影子在惨绿灯光下拖得很长,边缘清晰,没有异常。

谢尘鞅紧随其后。经过那滩湿痕时,眼角余光瞥见,液体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他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加速通过。踩上去的瞬间,隔着厚厚的胶布,似乎也能感到一丝冰凉的粘滞感。胃里一阵翻涌。

盛朝明、许清梨、叶锦棠也依次快速通过。叶锦棠几乎是闭着眼冲过去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聚集在侧廊更深处,一个相对宽敞的拐角后。这里有一扇厚重的、深棕色的木门,门牌上挂着锃亮的铜牌:【行为矫正科副主管 - 李】。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面没有透出光。

就是这里了。

晏停示意几人散开警戒,他则蹲下身,仔细检查门锁。是常见的球形锁,但似乎保养得很好。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长的、磨尖的金属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开始无声地操作。

谢尘鞅、盛朝明、许清梨呈三角分散,背对晏停,紧张地监视着侧廊两端和天花板。叶锦棠缩在我们中间,身体不住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晏停的动作极其稳定,但锁似乎很复杂。我的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声响——远处主走廊隐约的呻吟,头顶通风管道极其细微的气流声,还有我们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中清晰无比的机簧弹开声。

晏停收起了工具,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下压,推开一条缝隙。

没有光,没有声音。里面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侧身闪入,身后几人没有犹豫,迅速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盛朝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但没有锁死。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晏停手中亮起,谨慎地扫过房间。

这是一间标准的办公室,但异常整洁,整洁到近乎变态。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一尘不染,文件摆放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书架上的书籍按照高低颜色排列整齐。墙壁雪白,没有任何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几乎盖过了其他一切气味。

没有“影蚀”的迹象,没有活动的影子,也没有“白衣服”的存在。

但就在手电光束扫过办公桌后面的墙壁时,我们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满整面墙的标本框。

框里,用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冷光的金属针,固定着一片巨大的、扭曲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阴影!

那阴影没有固定形态,边缘不断蠕动、拉伸、收缩,像一团被钉死在墙上的黑色沥青,又像某种**器官的切片。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阴影内部似乎有更深邃的黑暗在流转,偶尔会泛起一丝油腻的、非反光的光泽。它被钉在雪白的墙壁上,形成一种极致诡异和亵渎的画面。

而在标本框下方,贴着一张打印的标签:

【样本编号:001】

【名称:原发性‘影蚀’**切片(重度感染期)】

【来源:7号病房前病人 - 张某】

【状态:活性保持稳定,持续散发低强度‘恐惧信标’。可用于‘饲料’增效及‘无影’活性观测。】

【警告:严禁长时间直视,可能导致认知扭曲及次级感染。】

“恐惧信标……饲料增效……”许清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这间“洁净”到极致的办公室,墙上就钉着一片“影蚀”的**切片!这就是副院长研究的“病因”?还是他收集的“工具”?

晏停的手电光迅速移开,避免我们长时间直视那恐怖的东西。光束扫向办公桌。

桌面正中,放着一个打开的、带锁的金属盒子。盒子里面,是几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黑色卡片。

晏停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用手电仔细检查盒子周围和桌面。没有陷阱,没有警报线。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盒中钥匙的瞬间——

“滴答。”

一声极其清晰、仿佛水滴落入寂静深潭的声音,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传来。

他们猛地转头,手电光束四处扫射。

声音来自……天花板?

他们缓缓抬头。

只见雪白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渗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正在缓缓扩大的湿痕。湿痕中心,正有一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缓缓凝聚,拉长——

“滴答。”

第二滴,准确地落在地板上,就在他们脚边不远,溅开一小朵狰狞的“花”。

污秽!而且是在室内!是楼上?还是……

规则四的警报在脑中尖啸!远离!保持安静!

但钥匙就在眼前!目标就在眼前!

晏停的动作没有停顿,就在第二滴液体落下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抓住了盒子里的两把黄铜钥匙和那张黑色卡片,迅速塞进贴身口袋。然后他低喝一声:“退!”

他们立刻转身冲向门口!

然而,就在盛朝明的手握住门把手的刹那——

“吱呀——”

门外,侧廊里,传来了那平稳、精准、令人毛骨悚然的皮鞋脚步声。

不止一个。而且,正朝着这扇门走来!

前有正在渗漏的“污秽”和未知威胁,后有巡查而来的“白衣服”!

他们被困在了这间挂着“影蚀”切片的、正在被“污染”的办公室里!

“躲!” 谢尘鞅低声说道,手电光束迅速扫过房间。没有衣柜,没有足够大的遮挡物。只有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下面,或许能藏人,但绝对藏不下五个!

脚步声已经在门外停下。

“咔哒。”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们……有这间办公室的钥匙!他们要进来!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头顶。谢尘秧就在门锁转动发出轻响的同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那片被钉死的“影蚀”切片,似乎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内部流转的黑暗骤然加速,仿佛被门外“白衣服”的靠近,或者被天花板上滴落的“污秽”……激活了。

标本框的玻璃表面,瞬间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带着湿气的白霜。

而地上,那两滴暗红色的污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拥有生命般,向着四周蔓延、攀爬,所过之处,地板颜色变深,留下湿滑粘腻的痕迹,并且……开始散发出那股甜腻的、带着腥气的、“病因泄露”特有的气味。

门外,钥匙转动到了尽头。

门,即将被推开。

规则一(静默)、规则二(影子)、规则三(白衣人)、规则四(污秽)……所有致命的条款,在这一刻,如同收拢的捕兽夹,将我们死死咬住。

而时间,正冷酷地指向——

剩余:3小时58分。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空气凝滞,唯有远处隐约的、非人的低语和粘腻蠕动声作为永恒背景。

晏停蹲在深棕色木门前,两根磨尖的金属丝在锁孔中细微操作。谢尘鞅、盛朝明、许清梨呈三角散开,背对晏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侧廊两端昏暝的阴影与惨绿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叶锦棠紧靠在谢尘鞅身后,双手死死交握,指甲陷入手背,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咔哒。”

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开声,在死寂中清晰可辨。

晏停收起工具,握住门把手,缓缓下压,推开一道缝隙。门内,是一片能吞噬光线的浓郁黑暗。

他侧身闪入,身影没入黑暗。谢尘鞅毫不迟疑,紧跟而入。盛朝明、许清梨、叶锦棠鱼贯而入,最后进入的盛朝明反手将门带上,未锁死。

强光手电的光束亮起,是晏停手中的那支。光柱谨慎地划过室内。

办公室。整洁到变态的程度。深色实木办公桌一尘不染,文件如尺量。书架井然。墙壁雪白,无饰。

光束掠过办公桌后的墙壁,骤然停顿。

巨大的标本框几乎占满整面墙。框内,无数细密冷光的金属针,钉着一片蠕动、扭曲、边缘不断拉伸收缩的活性阴影。阴影内部有更深的黑暗流转,偶尔泛起油腻的非反光。它被钉在雪白墙壁上,形成亵渎的画面。

标本框下标签:【原发性‘影蚀’**切片(重度感染期)】。备注提及“恐惧信标”、“饲料增效”。

许清梨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压抑。盛朝明脸色惨白。叶锦棠猛地捂住嘴,后退半步。谢尘鞅瞳孔收缩,握着手电的指节发白。晏停的面色在光束侧影中更显冷硬,但他迅速移开了光束,避免长时间直视。

光束扫向办公桌。正中,一个打开的带锁金属盒。盒内,几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一张折叠的黑色卡片。

晏停的手,稳定地伸向盒内钥匙。

“滴答。”

清晰的水滴声,不知从房间哪个角落传来。

所有人瞬间转头,光束慌乱扫射。

天花板。雪白的天花板上,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正在迅速扩大、蔓延。湿痕中心,粘稠的暗红液体凝聚、拉长——

“滴答。”

第二滴,落在地板,溅开。

污秽。室内污染。

规则四的禁忌在每个人脑海中尖啸。

晏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触到钥匙的刹那,猛地将其与黑色卡片一并攥入手中,塞进贴身口袋。

“退!”

低喝炸响。

转身,冲向门口!

盛朝明的手握上门把——

“吱呀——”

门外侧廊,平稳、精准、令人骨髓发冷的皮鞋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不止一个。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们有这间办公室的钥匙。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每一张脸。

门锁开始转动。

墙上,标本框内的“影蚀”切片剧烈蠕动!内部黑暗流转加速!玻璃表面瞬间蒙上冰冷白霜,裂纹蔓延!

地上,两滴暗红污秽活物般蔓延、攀爬,甜腻腥气爆发。

门锁转动到尽头。

门,即将被推开。

千钧一发。

晏停动了。快如鬼魅。他将手中强光手电,用尽全力砸向墙上疯狂扭动的标本框!

“砰——哗啦——!!!”

玻璃爆裂!金属扭曲!非人嘶鸣!

强光与黑暗切片接触的瞬间,爆开刺目欲盲的混杂光芒,切片化作粘稠沥青般的黑暗浆液,四下喷射!

噪音!震耳欲聋的噪音!规则一被彻底粉碎!

同一瞬间,晏停另一只手将沾着门口污秽的大团电工胶布,狠狠拍死在门锁孔和门缝上!

“走这边!”

嘶吼指向办公室另一侧,一扇与墙壁同色、几乎隐形的小门。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五人如同被火焰驱赶的兽群,冲向那扇小门。

晏停撞开门(没锁),冲入黑暗。谢尘鞅紧随,回头一瞥——

办公室门被巨力撞击,砰砰闷响,胶布卡住。门缝下,惨白光与至少两双锃亮皮鞋。天花板暗红污秽如溃烂泼洒。地上,活物般污秽与“影蚀”碎片融合、膨胀,翻滚蔓延。墙上,标本框只剩焦黑冒烟残留,空气弥漫怨毒回响。

下一秒,谢尘鞅没入小门黑暗。盛朝明、许清梨、叶锦棠连滚爬入。晏停反手关门,上门闩。

喘息。粗重、混乱、带血腥味的喘息,在绝对黑暗的狭小储物间炸开。叶锦棠压抑干呕。盛朝明低声咒骂。许清梨牙齿打颤。谢尘鞅肺叶灼痛,眼前发黑,四肢微痉。

晏停的声音沙哑绷紧:“手电。”

谢尘鞅颤抖着按亮手电。昏黄光束照亮堆满清洁用具的狭窄空间。灰尘与劣质清洁剂味。无窗。仅一扇进来的小门。

晏停侧耳贴门。外面撞击声停,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以及鸟嘴医生那平直冰冷、此刻带上了一丝急促的指令:

“B区副主管办公室严重污染!‘影蚀’样本失控泄露!噪音源转移!”

“启动三级污染清除协议!封锁B区侧廊!”

“搜索未登记‘访客’!优先捕获,必要时……‘现场净化’!”

现场净化。

寒意刺骨。

“他们暂时进不来,撑不久。”晏停退后,快速搜索储物间,“找别的出路。”

翻找。拖把、水桶、破布、清洁剂。无出口。死胡同。

绝望。

“这里!”许清梨低呼,指向角落一块松动的地板砖。

晏停蹲下,用短刃撬开。

“嘎吱——”

地板砖下,黑洞洞的竖井。霉味与土腥气扑面。生锈金属爬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向上,隐约有铁栅栏封死。

向下。

“图纸上,深层在下面。”谢尘鞅喉咙发紧。

“没得选。”晏停检查爬梯,“我先下。谢尘鞅第二个。盛朝明,许清梨,叶锦棠,跟上。抓紧,无声。下面不明,准备应对任何情况。”

无人反对。

晏停将手电咬在嘴里,抓住冰冷生锈的爬梯,敏捷下滑,身影迅速被竖井黑暗吞没大半。

谢尘鞅深吸气,紧随。爬梯冰冷刺骨,锈蚀粗糙。下行三四米,头顶光亮几乎消失,只剩晏停下方摇晃的光点,以及谢尘鞅自己咬着的另一支手电(不知何时拾回)的微光。

空气愈冷愈湿。霉味土腥中,渗入一丝巨大压力下缓慢腐烂的甜腥。

向下。不断向下。爬梯单调“嘎吱”,压抑喘息在狭窄空间回荡。

手臂酸,手指麻。

晏停停下。

“到底了。”含混声音从下方传来。

谢尘鞅加速下行,齐平。脚下潮湿水泥地。竖井一侧,低矮横向管道,仅容一人弯腰。管壁湿滑,苔藓丛生,渗着冰冷的水。

晏停光束照向管道深处,光线被浓稠黑暗吞噬。

“走。”

弯腰,钻入。

管道狭窄,必须手脚并用爬行。冰水与滑腻苔藓浸透衣物。空气污浊,腐烂甜腥混合陈旧血液与消毒水怪味。管道蜿蜒曲折,如巨兽肠道。

膝盖手肘不断磕碰管壁,刺痛。但更心悸的,是死寂中多出的声音——

无数柔软之物在湿滑表面轻轻拖曳、蠕动。来自前方、后方、甚至管壁内部。无处不在,无法定位。

影子是活的。“影蚀”可能在任何阴影与缝隙。

谢尘鞅强迫自己不去想,死死盯住前方晏停晃动的光点,机械爬行。

晏停再次停下。

“前面有光。”低语。

抬头,透过晏停身体缝隙,见管道前方不远处有微弱光线透入,伴有低沉持续、如巨型机器运转的嗡鸣,以及液体被缓慢搅动的粘稠声响。

出口?还是……

加速爬行。

管道尽头,破烂铁栅栏半掩。晏停小心推开,率先钻出。

谢尘鞅紧随,探出头颅的瞬间——

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血腥、福尔马林、化学药剂、浓重甜腐的热烘烘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脸上。眩晕,反胃。

强忍不适,爬出,站起。

眼前景象,让大脑瞬间空白。

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粗糙岩层滴水,悬挂几盏惨白不稳定的工业射灯。光线所及,是无数巨大的、透明材质围成的培养舱。

舱体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延伸至黑暗深处。

舱内,浸泡在浑浊、冒泡的暗绿或粉红液体中的,是无数扭曲、变形、无法以人类词汇形容的存在。

依稀人形者,肢体以不可能角度折叠缠绕,膨胀肿瘤器官,或溶解剩半具骨架粘连皮肤。失去人形者,化作不定形、长满眼球口器的肉块,或伸出触须缓缓蠕动。虚实之间者,如凝聚的、变换形状的阴影,在液体中沉浮,偶尔“贴”在玻璃壁,留下痛苦疯狂的“脸”的轮廓。

无数软管插入这些“存在”体内或连接舱体。暗红或他色液体在软管中缓慢流动。低沉嗡鸣来自维持运转的庞大机器。液体搅动声来自舱内“存在”无意识或极度痛苦的轻微抽搐。

地面上,培养舱之间,流淌浅浅一层粘稠、散发甜腥的暗红色液体。液中浸泡破碎衣物、断裂骨骼、无法辨认的有机碎块。

深层?病因工厂?饲料车间?最终归宿?

盛朝明、许清梨爬出,发出窒息般抽气。叶锦棠瘫软在地,捂眼呜咽。

晏停手电光扫过地狱景象,定格在最近一个培养舱。

舱内“存在”,依稀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制服。那张脸……扭曲变形,充满痛苦疯狂,但轮廓……

是“表层”护士站工作证上的实习医生——林晏。

他没有成功。他在这里。饲料?样本?

“嗡……”

机器嗡鸣声加快一个节拍。

附近数个培养舱内液体剧烈翻滚!其中的“存在”开始疯狂抽搐、撞击玻璃壁!软管中液体流速加快!

地面上浅浅的暗红液体,仿佛受到召唤,开始向着空间最深处缓慢、统一地流淌、汇聚。

那个方向——

空间最深处,无数培养舱尽头,惨白灯光勉强勾勒的阴影里——

一个无比庞大、如山般的、由蠕动阴影与暗红血肉交织的不定形聚合体,正缓缓苏醒。

无数只或大或小、或实或虚的“眼睛”,在聚合体表面睁开,闪烁冰冷、贪婪、非人的光芒,齐刷刷地,转向了五个闯入者。

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混合极致恶意、疯狂、饥饿、冰冷的“意志”,如同海啸,席卷空间,撞入五人脑海!

无言语,直接传递:

**【饲料……新鲜的……恐惧……】

【靠近……融入……成为……‘无影’……】

【治愈……即是……归一……】**

是“它”。“无影”核心,或至少一部分。

病因找到。

“治愈”之法,难道便是被吞噬、“归一”?

“跑——!!!”

晏停的嘶吼,撕裂恶念压制。

但已晚。

地面上汇集的暗红液体骤然沸腾,化作无数粘稠的、触手般的血流,激射而来!

周围培养舱“砰砰”撞击声密集如雨,玻璃壁裂纹蔓延!

庞大的阴影血肉聚合体,开始缓缓、无可阻挡地,移动。每一步,空间微颤。

转身,逃向管道口。

身后,是沸腾的血流触手,是即将破碎的培养舱与其中疯狂的“存在”,是苏醒的、代表终极恐怖的“无影”核心。

前方,是狭窄湿滑的管道,是可能已被封锁的竖井,是规则森严、同样致命的“表层”。

无处可逃。

规则、怪物、绝望、吞噬一切的“无影”,从四面八方,彻底包围。

累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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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