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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牡丹发簪

文迷说完话以后就自己离开了,留着昭昉在原地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Q81悬在空中,努力蹬着腿试图把自己身上的麻绳解开。

昭昉?昭昉?救救我!Q81旁边的那行小字变了一下,昭昉无奈地摇摇头:“我怎么救你?我又没有这个能力。”

Q81瞬间感觉自己世界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整个“人”瘫坐在空中,然后慢慢散开,消失了。

昭昉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腰,盘算着还是抓紧回房间好还是继续参观茶庄好。

两者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回房间可能会迎面撞上文迷,但是在茶庄里游手好闲地乱走,也有可能撞上文迷。

昭昉用他那并不是很高的智商思考了一下,决定去果酱菜园里待着。那里有鱼绣,就算是遇上了文迷,对方也不会轻举妄动。

所幸昭昉还记得去果酱菜园的路,不至于迷路。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文迷刚才和自己说的那几句话。

今天晚上,秘密花园,不见不散。

莫非他也知道了秘密花园的秘密?但是再联想到Q81被绑架,这件事又有点奇怪了。

文迷现在大概已经没有了读心术的能力,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去攻击系统。但是,Q81又怎么能被绑架呢?它的本质不过就是一堆代码,而且完全可以在文迷要搞它的时候散成光离开,文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去触碰、甚至绑架一束光或者一串代码呢?文迷是个大活人,这点昭昉是可以确认的,那难道Q81也是个活人?如果是这样,就能解开一个槽点了。但Q81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昭昉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不去想心里又有点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一点令昭昉很纳闷的就是,文迷为什么知道自己也知道秘密花园的秘密,有为什么要和自己一起去。在昭昉的印象里,文迷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更何况他的种种表现都在给自己一种感觉,就是讨厌。文迷应该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的东西,只会搞乱这搞乱那,然后破坏他的计划,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偷窥别人秘密的关键节点上带上自己。

不会是要让自己躺枪吧。等他们被发现的时候,就留自己在后边帮他挡着。

那也是真够恶心了。昭昉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不知不觉中,昭昉走到了果酱菜园前。

菜园里乍一看空无一人,鱼绣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整个菜园显得有点清冷,连风声都没有。昭昉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还是走进去了。

刚才匆匆忙忙的,没有好好欣赏这里的风景,正好就现在仔细看看好了。

果酱菜园里种的大部分都是水果。早春时节,大部分果子都还没有结出来,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嫩绿,各种颜色漂亮的蝴蝶飞舞着。大概是有一只蝴蝶觉得昭昉长的人不人、蝶不蝶的,飞到了昭昉的触角上,搞的昭昉有点痒,动了动触角,蝴蝶便飞走了。

昭昉朝着蝴蝶笑了一下,继续走在菜地中的小路上往深处去。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昭昉想。甚至还不如去秘密花园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就算没有,那儿也比这里好看。

这么想着,昭昉正要走,就听见树林深处有些声音。

的亏自己的耳朵好使,也幸亏自己是个病变体,否则这个声音,一般人是听不到的。

昭昉悄悄地走进了树林。

再走近些,就能听见小溪的声音。昭昉这才惊觉,原来树林的深处有一条小河。

这儿的树,树干都蛮粗壮的,昭昉又往里走了一些,躲在了一棵芒果树后面。

小溪旁边,蹲着一位女子,正是鱼绣。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有些凌乱,苍白的手中拿着那枚显眼的牡丹发簪,嘴里不知道在轻声说什么。昭昉动了动触角,努力去听那一点如悄悄话一般声音。

“纪禅,我恨你……那天……救我……我杀了你……你死了……活该……”鱼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了昭昉的耳里,他听着,身体一颤,心里不住发毛,“……牡丹发簪……我扔了……你死了……我不原谅你……下辈子……祝你夭折……”

紧接着,鱼绣狠狠地将牡丹发簪砸进了水里,溅起了一阵水花。溪水流的不快,也不凶,但是叮咚作响,空灵深幽,像是在安慰鱼绣。牡丹发簪卡在了石头缝里,一直没有被冲走,只是在溪水的一阵阵涟漪中变得越来越干净、鲜艳。鱼绣蹲在溪水边,出神地盯着那枚发簪看了很久,随后摇了摇头,站起身,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昭昉急忙往别处走去。树林很密,他悄悄移动时没有被发现,但弄出了点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鱼绣不在状态,她并没有发现昭昉。昭昉躲在树后面暗暗松了口气。

等确认鱼绣已经离开并且没法发现自己后,昭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悄悄走到溪边。

牡丹发簪还是静静地躺在了石头缝里,任由溪水清洗它。

昭昉往旁边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马上伸手将牡丹发簪从溪水里拿了出来,若无其事地揣在了自己的兜里,然后马上离开了溪边,跑回了树林。

从树林里再出来,再到从平地出到菜园外,昭昉都没有再遇上一个人。他伸出了手,假装不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水。

接下来一整天,昭昉都窝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研究那枚牡丹发簪。

当然,他研究了一天也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只好再次叫出了Q81。

Q81见到昭昉手上的牡丹发簪有些吃惊,随机打字说道:你直接弄过来了?那也是挺厉害的,要不先给我保管?要不然你拿在自己手上也不方便。

昭昉有点不放心,但还是将发簪交给了Q81。

毕竟留在自己手上也没什么用,要是鱼绣发现发簪没了怀疑自己,自己就完蛋了,还不如给Q81拿着。

Q81将发簪收进了它的小包,又打字道:对了,我们的Boss现在已经治好系统的瘫痪了,我大概明天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你看,我现在手已经解绑了。

昭昉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一头栽到了床上,又问道:“诶,你知道纪禅是谁吗?”

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纪禅吗?

Q81从不知道哪里翻来一个小册子,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最后道:纪禅是鱼绣的前男友,男,不知道多少岁,现在已经死了,B级的AB型血。其他就没有什么过多的介绍了,估计也只是个没什么用的小配角吧。

昭昉想了想,最后说道:“你之前不是说,那个牡丹发在上有血迹吗?帮我验一下,是不是这个叫做纪禅的人的血。”

Q81点了点头:行,我等明天系统好了就帮你验。接着,它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打字道:对了玩家,我这边温馨提醒一下你,你的真正的病变期快到了,建议你买一点荧光方糖。还有,注意一下你一周必须喝一次的荧光药剂。

昭昉想了一下,最终翻了个白眼:“我反派值才1000多,你一瓶荧光药剂都要6000点,我怎么买?贷款吗?”

Q81看着昭昉的反派值清单,道:还好,你拿的那个牡丹发簪估计是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你加了点反派值,现在反派值有2100点。还有,今天晚上那个秘密花园的任务,加的反派值蛮多的,1500点呢。

昭昉点点头,又说道:“你以后要是得到什么任务抓紧和我说啊,要不然我再买不到荧光药剂,就直接死这了。”

Q81应了一下,又打字道:还有,玩家,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就是我只是在这一个副本里算得上是你的金手指,在下一个和以后的副本里,我就是一个公共的系统了,就不能帮你干事了,像什么验血啊之类的,我都不能再做的,只能就是给你颁布任务,然后给你买东西提供一个平台。

昭昉本来也没想过Q81会帮自己多久,没太大的意见,但是又皱了皱眉,问道:“那这个副本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Q81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我们Boss的妈妈觉得你太傻了,怕你真的第一个副本就死了,这游戏玩不下去,就勉强同意我来帮一下你。

昭昉:“……”

艹,就不该问的。

吃完晚饭后,昭昉懒洋洋地回到了房间。

他和文迷截然不同。昭昉的吃饭速度特别特别慢,慢条斯理的,一碗面条他硬生生吃了快一个小时。而文迷的吃饭速度又很快,他吃完又马上回房间了,所以现在已经洗完澡了。

文迷刚刚冲完凉,半裸着上身坐在床上。他洗了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发丝上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了他的腰腹上,显得有些性感。他很白,所以身上有一点印子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昭昉看到文迷的背后好像印着什么东西,眯起了眼睛——文迷的肩胛骨处纹了一个纹身,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也不知道他有喜欢上什么人了,或许是实验楼里的另一只蝴蝶?昭昉懒懒地想到。那那位蝴蝶真是倒八辈子霉了,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喜欢自己。

文迷听到了昭昉开门进来,微微侧头去看了一下他。上半身微微扭过来,露出了他那几块腹肌。色心极大的昭昉抛开脸看到那几块腹肌的时候,差点忍不住要上前去问一下文迷能不能给自己摸一下了。

嗯,游戏结束后可以去问问文迷他是在哪里练的。

抛不开那张讨厌的脸的昭昉有些遗憾地从自己的衣柜里扒出来浴巾准备去洗浴。

“昭昉。”文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昭昉回过头去。

“没事。”

昭昉:……

惜命的昭昉忍着怒火走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昭昉洗完了以后,时间还不算晚,文迷也没有丝毫马上就去秘密花园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的处境是有点尴尬的。文迷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而自己又和对方的关系极度差。昭昉是不想坐到床上去的,但是如果一直站着,好像就有点做作了,等文迷到时候嫌恶心给他一枪崩了。

昭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又觉得无聊,就偷偷摸摸地用余光上下打量文迷。

文迷的腰腹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疤,长到昭昉快要被吓死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蛮吓人的。

昭昉有点想去问一下文迷的上是怎么弄的,但是又觉得自己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昭昉看文迷的目光越来越大胆,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直接盯着人家了。文迷一抬头,就对上了昭昉“灼热而变态”的视线。

昭昉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别过脑袋,假装无所事事。

幸好,文迷自己打破了这份尴尬。他没理昭昉的不自然,只是半眯着眼睛,轻笑一声说道:“喜欢看?Honey,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怕今天晚上我就把你吃干抹净吗?还是说,是你想把我吃干抹净呢?”

昭昉整个人都炸了,顶着红到能滴出血的耳朵说道:“闭嘴!”

文迷有点想笑,憋着笑,又说道:“Honey ?你不是喜欢看吗?要摸吗?还是说你更想要看点别的?”说着,他将自己的裤子往下扯了一点,漏出了小腹。

而令昭昉震惊的是,文迷的小腹上也纹了纹身,而且纹的还是自己的名字——Zane。

昭昉实在是顶不住了,正要大声反驳文迷,就听文迷笑着说道:“不打岔,你最近有什么线索吗?”

昭昉想到了牡丹发簪。Q81说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而文迷这种高智商的人肯定是可以破解它的秘密的。但是昭昉有点不甘心就这么把一个自己好不容弄来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文迷——这个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的手上,而且还是无条件的!

昭昉想了一下,最终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有,但是我们换。你不是说你自己是实验楼的前楼长吗?那肯定是有荧光药剂的吧。我们换,我把线索给你,你要给我一瓶荧光药剂。”

文迷轻笑了一声,微微歪头,说道:“同为反派,有必要么?线索给我,也是对你有利的。”

昭昉没说话。文迷见状,只得想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瓶装有荧光黄色的液体的瓶子,说道:“行,交换。”

昭昉背着手,呼唤着Q81把牡丹发簪放在了自己的手上,心里头一次觉得文迷竟然这么好说话,一下就答应了。

文迷接过了牡丹发簪,摆弄起来。

至于文迷到底是怎么搞的,没有丝毫上进心的昭昉可懒得管,他自己拆开了瓶子的包装,将整瓶荧光药剂喝了下去。

昭昉皱了皱眉头。

一如既往的难喝。他想。刚入口是甜味儿,到了后面就是一阵很浓的苦味,和一股塑料味儿。

就应该在找文迷多要一瓶荧光花蜜的,反正他不是什么前楼长嘛,这么点东西肯定也不缺。

昭昉坐在床边,捧着瓶子乖乖地把整瓶药剂喝了下去。

待他起身去扔瓶子时,文迷叫住了他:“昭昉?荧光花蜜。”

昭昉回过头去,就看见文迷一手摆弄着牡丹发簪,一手拿着一瓶和荧光药剂颜色一样的液体,正向前递给他。荧光花蜜的味道很大,甜蜜的味道蔓延到了空气中。昭昉作为一只纯种的蝴蝶,一闻到这丝甜味儿,触角就忍不住的动,看的文迷有点想笑。

昭昉对于文迷接二连三撞过来的好意有点不知所措,呆呆地扔掉了空瓶子,走到床边接过了那瓶价值千金的荧光花蜜。

“谢谢。”昭昉握着瓶子的手有点发紧。

“嗯。”

文迷应了一声,又继续去研究那枚牡丹发簪了。

昭昉小心地打开了这瓶他很少见过的液体。

瞬时,空气中的甜蜜味重了许多。昭昉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触角,碰了碰荧光花蜜。在触角感到一阵暖意时,他放下心来,抿了一小口荧光花蜜。

文迷看着他这个可怜样有点好笑:“你没喝过?”

昭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喝过,但很少。”

文迷又说道:“你不是什么很特有的蝴蝶病变体吗?他们没给你喝?”

昭昉盖回了瓶盖,将荧光花蜜交给了Q81,说道:“ 有个叫管代疑的逼觉得太稀有了,不给我们,私吞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作为一个人类要这种东西有什么屁用。”

文迷“哦”了一声,扭回头,眯起眼睛思考了起来。昭昉没敢再去打扰他。

半夜,文迷叫醒了随地大小睡得昭昉。

睡得迷迷糊糊的昭昉根本没看清眼前人是谁,只觉得被吵醒很讨厌,一拳头带着一股起床气朝文迷砸了过去。

拳头砸到了文迷的腰腹上。文迷的腹肌练得很好,昭昉一拳头砸上去感觉有点硬,甚至他自己还有点疼,马上清醒了一些。于是一睁开眼,就看见文迷放大版的、似笑非笑的脸。再往下,就是自己还停留在文迷腰腹上的拳头。

“Honey ?**?”文迷将昭昉的拳头拿了下来。

昭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勉强憋出一个笑容,说道:“嗨,早上好。”

文迷心情估计不错,没有理会昭昉的失态,而是又拿出了那枚牡丹发簪:" Ja,aber es ist jetzt Nacht . "(嗯,现在是晚上)

昭昉点点头,尽量去适应文迷离自己的、极其近的距离,又突然想起了文迷腰腹上的疤痕,问道:“那个,你身上的疤,我没弄到吧。”

或许是鲜少有人会去提起自己身上的伤,文迷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但是随即摇了摇头:“没事,honey,你还真是关心我呢。”

昭昉觉得文迷有点阴阳怪气,但是到底也没敢说出来。

文迷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腰腹,朝昭昉笑了一下。

" Gehen wir und entdecken das Geheimnis hinter diesem Haarnadel . " (走了,去看看这枚发簪背后的秘密)

午夜的茶庄黑漆漆的一片,隐约有一些人影。文迷穿了一件黑色的上衣,整个人几乎隐身在夜色之中。昭昉在这个破地方里怕的要死,紧紧跟着文迷,像是刚刚走丢的小孩儿总要一直跟着大人一样。

今天半夜的茶庄,没有一点声音,静的出奇。

文迷和昭昉两个人一个光明正大,一个偷偷摸摸地走到了秘密花园旁边。

昭昉探了半个的脑袋,去看看秘密花园里的景象。

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摆,月色洒下,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一个人都没有。昭昉在确认过这一点后,走进了秘密花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微风拂过,昭昉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敏感的触角受不了一点刺激,微微颤抖。

"Zane ? "文迷发觉到了昭昉触角的异常,伸出了手,"Bist du erschrocken? Gib mir deine Hand . " (你害怕了?给我你的手)

昭昉其实不是很想承认他害怕了,但是还是将手伸出去,轻轻搭在了文迷的手上。而对于他来说,已经伸出手的文迷可比半夜的秘密花园要恐怖的多。

昭昉只是轻轻将手放在了文迷的手上,但是在肌肤和指尖触碰的那一瞬间,文迷咻地握紧了昭昉的手,像是要把昭昉的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仿佛是害怕如果自己没拉紧,昭昉就会像一个胆小鬼离开一样。

昭昉只觉得手心和手指内部还是都炸出了一轮又一轮的烟花,发麻。他皱了皱眉头,小心地挣扎了一下:“文迷?疼。”

文迷略微点了点头,但是手上的力度却没有减少丝毫,昭昉敢怒不敢言,只能任凭文迷这样拉着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走到了小路的尽头。

果然如Q81所说,秘密花园的尽头有一扇小小的木门。木门上面爬满了爬山虎和一些花,门的地步已经长出了青苔,几乎和这里的景色融为一体,只是蹲下身子,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门缝透出了一点光亮。

“我们……”

昭昉刚出声,就被文迷打断了:“嘘,安静点,我们现在门口听。”

昭昉撇了撇嘴,没再发出声音。

门大概不厚,又是一扇很久的门,隔音效果不太好,里面的声音只要大一些,外头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一个比较小的声音,昭昉听不太清,只能听到这个人呜咽了一小会儿后,另一个声音盖了过去。

那是一个比较庄严的声音,感觉已经有点上了年纪的女声:“行了,你走吧,今天轮到奥莉薇娅了,她提前和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会放她鸽子的。”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估计是刚才那个小声的女生,但是这一次她似乎是吼出来的,昭昉能听见她在说什么:“那伊芙呢?你难道要让她去做这种肮脏的活吗?我为什么不能帮她?她才十五岁!”

另一个女声变得有些严厉了:“云枝,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这事,必须让伊芙自己来,或是她现在做,或是她成年以后再做。这是她成长的一个部分。你也明白,来到我们茶庄的女孩,都是有过一段不想再回想的过去的,但是我们必须面对,所以我们必将亲手解决掉这些过去。”

云枝有些绝望地嘶吼道:“可是伊芙她有什么错呢?她就是一个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要杀人?而且,你还想放任他活着吗?”

女声变得柔软了一点,带着些安抚的情绪:“好了,云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而他在死前也始终会是茶庄囚徒的,你不用担心。”

云枝的声音又变小了,听不清了。昭昉在门外打了个寒颤。

所以,按照这段对话来看,茶庄囚徒的结局,必是死亡。而且,必将是被这些看似善良美好的女孩杀死。

“Zane ?”文迷压低了声音说道,“Wir gehen hinein . ”(我们要进去了)

昭昉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道:“我们怎么进去?直接从大门进去吗?”

文迷摇了摇头:“Ich bin heute morgen hingegangen und habe gesehen, dass dort eine Mauer ist.”(我早上去看了,那边有一堵墙)

昭昉挑了挑眉:“我们翻墙进去?”

文迷点点头:“Man kann es nur so machen. Und, wir kommunizieren sp??ter komplett auf Deutsch.”(只能这样。还有,一会儿全程用德语交流)

昭昉轻轻“嗯”了一声,跟在文迷后面朝更加漆黑的夜色中走去。

昭昉在后面快要跟不上文迷。

文迷今天穿着一身黑,在漆黑的夜色下快要隐形了。昭昉本身就困,现在脑袋更是晕乎乎的,完全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就直直的往前走去,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肩膀。

“Zane?看路。”文迷说道。

再次因为困而“差点被一枪崩了”的昭昉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生怕哪里又惹文迷生气了。

不过文迷没再说什么,只是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昭昉努力看清着眼前的身影。他忽然发现文迷的裤兜袋子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快步走上前去跟上文迷的步伐:“文迷?你裤兜里怎么有东西在发光?”

文迷“嗯?”了一声,伸手在裤兜里掏了一下,拿出来了那枚牡丹发簪。

牡丹发簪在白天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到晚上就变了样,夺光异彩的,引人注目。红色和粉色的花瓣好像比白天时更绽开了一下,自信大方地迎着皎洁而纯洁的月光,闪着些银色和红色的微光。花蕊的黄是更鲜艳的黄,花瓣的粉是更明媚的粉。整一朵牡丹花大肆地绽放着,漂亮极了。

“它怎么会发光?”昭昉皱了皱眉头,“那这样你一进去所有人不就发现了吗?”

文迷轻笑了一声,弹了一下昭昉的额头:“你的触角也在发光,比我显眼多了。”

昭昉急忙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触角,问道:“是吗?那我把它收回去。”

文迷收回了牡丹发簪,摇了摇头,戏谑道:“不用,正好留在这儿给我们指路。”

昭昉:……

墙是一堵老旧的墙,和那扇木门一样。墙脚爬满了苔藓,原本红色的墙壁在岁月的打磨下已经快成了棕色,每一块瓦砖之间的缝隙变得愈发不明显。

墙不算很高,文迷先三两步上去了,然后俯身向下一跳。昭昉只听见墙对面的一点声音,像是踩秋天落叶一样,估计文迷已经落地了。

昭昉不算是什么运动健将,他之前在实验楼每天的运动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最“劳累”的运动已经是呼吸了。他可不像文迷那样轻松,最开始跳的时候踩到了墙脚的苔藓,一下子就要摔下来,得亏他平衡力好一点,落地的时候还算稳,没摔个四仰八叉。

又尝试了几次后,文迷有些不耐烦了,但是他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好敲了敲墙壁。

昭昉在墙的这一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见文迷敲墙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了一大跳,往后走了几步,浑身一颤。

宅男昭昉实在是翻墙翻不过去,只好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但是有点丢脸的方法。

他甩了甩头,念了几句话。霎时间,他身旁出现了一股白雾,将他包裹在里面,外头的人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干什么。等到白雾渐渐散去后,他已经化身成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昭昉的蓝是那种挪威、冰岛的海的蓝,比较深,在夜色中不容易被看出来,但是和在人形时期一样,他的触角还是在发光。

等回去了要问问文迷到底怎么把触角的光灭掉。昭昉想着,扑棱着翅膀飞过了那堵矮的不能再矮的墙。

文迷在墙的另一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看着这只发光的蓝色蝴蝶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要昭昉过来的。

“Zane ? Ist das wirklich notwendig? Nur eine solche Wand.”文迷看着连这么一堵墙都翻不过来的昭昉,陷入了沉思。(真的有必要吗?就那么一堵墙)

蓝色的蝴蝶说话了:“Lass uns schnell gehen, hast du nicht gerade geh??rt, was Olivia vorhat? Gehen wir und schauen wir nach.”(快走吧,刚才不是听奥莉薇娅要干什么嘛,去看看)

这招转移战术的方法十分好用,文迷确实不再理会他有没有翻过那堵墙了,轻轻往前走去。

女孩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觉文迷和昭昉。

这阴暗的地方里,有一块很空旷的地,月光洒了下来,代替了灯光。所有人的头顶都带着由黑色玫瑰编制而成的花环,空地上也摆放着一大束黑色的玫瑰。所有人围城了一个半圆,都默默地注视着前方,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昭昉有些疑惑,想要开口问,但是又不敢出声,他就只能乖乖继续看着。

空地的旁边,有一间很大的房子,还有一间比较小的房子,两间都是红色的屋顶。月亮升到头顶时,小房子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头发高高盘起,表情严肃。她和其他女孩儿最不一样的一点,就是她的眼睛是有颜色的——一只黑,一只红。在她的身后,是两名带着面纱、穿着黑色吊带连衣裙的女子,她们两个还扯着一个人往前走。那是一个被绑着手、嘴巴上贴着胶布的男子。他没穿上衣,下半身是黑色的长裤,极力地想挣脱两个女孩儿的束缚,但是那两个女孩看似单薄的身体却迸发出了极大的力量,牢牢钳制住了那名男子。

两个身穿黑色裙子的女孩扯着男人走到了月亮的正下方,也正好是空地的中央。然后,她们两个给男人的双腿也绑上了绳子,退到了一边。紧接着,穿着红色裙子的女生站到了空地中央。

她看了一圈围在边上的女孩们,开口了:“今天晚上,我们再次全部汇聚到这里。今夜,我们忘掉曾经可能有的小矛盾,共同为我们的过去默哀,也为新的一位重生者欢呼。女性的力量从来都是不可估量的,即使没有合适的契机,我们都可以为自己的疯狂一次。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女性,那就会是一片混沌,但是男人们却自以为是,不仅不尊重我们,更是要践踏我们。而正是因为这些因素,我们更要学会复仇。”说完这话,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夜,这个世界上会再少一个施暴者,同时,我们的奥莉薇娅,也为自己报仇。而在场的你们,也总有一天,会亲手杀死自己那些不美好的记忆。”

女人的声音很庄严,不容一丝犹豫,昭昉估计她就是那位“茶庄主”。

围成一圈的女生中,走出来了一位女子。她穿着黑色的鱼尾裙,头顶和胸前都别着一朵黑色的玫瑰。

那是奥莉薇娅。

她缓缓走到了茶庄主的面前。茶庄主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把刀,递给了奥莉薇娅。

奥莉薇娅接过了刀,缓缓走向男人。

“Sie wollen einen Menschen t??ten, wir müssen diesen Mann retten (她们要杀人了,我们要去救那个男人). ”昭昉看着心里一紧,扑棱着翅膀飞到文迷的耳边悄声说道。

文迷眯了眯眼睛,无动于衷:“Weitersehen, mach dir keine Unannehmlichkeiten.(继续看,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昭昉还想再说几句,但是文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瞬间不敢吱声了。

那边,奥莉薇娅的刀已经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拼命地挣扎,扭动的身躯,想要逃离这个一直折磨他的地方。

这个样子,就像她在挣扎时的样子啊,狼狈而无助。

奥莉薇娅笑了,很瘆人,接着,锋利的刀一下刺进了男人的身体里。

这一刀,正刺在心脏的位置。刺进去的那一瞬间,鲜红的血液崩飞,奥莉薇娅的黑色裙子险些被染成红色。月亮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一只黑色的乌鸦飞过,接着落到了奥莉薇娅的肩膀上。

奥莉薇娅没有理会肩上的乌鸦。她拔出了带血的刀,在一次狠狠地插进男人的心脏。男人还想挣扎,但不多时便没了气。

奥莉薇娅就这样机械地重复了很多次,直到男人的心脏已经快成了肉泥,她才罢休,扔下滴血的刀,扭头来看肩上的乌鸦。

乌鸦歪了歪头,用绿豆大小的小眼睛看了看奥莉薇娅,接着笨拙地用黄色的嘴轻轻亲了亲奥莉薇娅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接着,乌鸦就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等到月亮再次变回纯洁的银白色后,站成一圈的女孩们像是找回了灵魂,一股脑围到了奥莉薇娅身边,拥抱她、安慰她。茶庄主看着她们,微微笑了一下,温柔地说道:“好了,我亲爱的女孩儿们,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了。”

女孩们又和奥莉薇娅相拥了一会儿,接着一个一个逐渐散去了,茶庄主也回到了她的那间小房子里。

等到身旁已经没有了声音,文迷终于开口了:“Geh gleich in mein Zimmer.(马上回房间)”

昭昉大力扇动了一下翅膀,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就往回飞去。

他的触角还闪着光,亦如彼时彼刻奥莉薇娅的眼睛。

但是那枚牡丹发簪不再发光了。

文迷看着离自己不属于自己、越来越远的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逐渐消失的光,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心里愈发感觉紧张,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不顺畅,腰腹上的伤口像是又裂开了一样的疼。但是文迷的脚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往前奔去。

他突然很想去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