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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苟玉挑了挑眉,并没有立刻答话,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多说多错,还不如就此保持沉默。

可苟玉的沉默落在少年眼中显然是另一层意思。

他的眼尾忽的泛红,就连一双眼睛也有些灰扑扑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为什么不去?”少年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声。

苟玉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解来,目光却落在他脖颈间红带子穿着的珠子上。

红色的珠子在一片灰中反射出莹润的光泽。

少年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手指轻捻着那颗珠子。

他吸了吸鼻子,眼尾的红意散去了一些。

“阿玉,”他的声音很低,“你以前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每天都会去的,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苟玉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语。

秘密基地。

我们的秘密基地。

“今天……”她斟酌着用词,目光重新投向大海。

海浪在沙滩边涌起白色的泡沫,“我早上去了海边,然后李慧捡了个人回来。”

这解释合情合理。

少年的神色软了下来,他低着头,似乎有些愧疚。

他向前又走了一小步,离苟玉更近了些,近到苟玉能闻到他身上一种淡淡的海藻晒干的气味,混合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那……那你打捞上来了吗?”他问。

“什么?”苟玉反问一句。

“我说……你打捞起珍珠了吗?”少年以为她没听清,声音放大了一下,却还是被海风吹的模糊。

苟玉摇了摇头,指尖却轻轻摩挲着。

她想起醒来时她手中攥着什么。

那是一颗灰色的珍珠,此刻正放在她的胸口,有些膈人。

“没事,就算没有最大的珍珠也没事。”少年闻言并不失落,反而还安慰起她来。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期盼着她现在说些什么。

“那……”苟玉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你带我去秘密基地看看?”

少年眼中的光亮了一下,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带着点赌气似的倔强:“你不是都记得吗?为什么要我带路?”

苟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侧过脸,视线掠过远处起伏的海面,又落回他身上。

“今天……”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些,“我跟在你身后……不可以吗?”

其实苟玉的语气并不柔和,可她却看见少年的耳尖微微泛红。

良久,他含糊的从喉间嗯了一声,就算是应了。

少年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海岸线的东边走。

他走得不快,似乎是在刻意等她,脖颈上那颗红珠随着他的动作,在昏暗的灰色中划出一点亮光。

苟玉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她目光在周围环视着,想要记住具体的路线。

这片海荒凉的过分,从她从这里醒来的那一刻,她没有见过任何一只海鸟。

对于一片海域来说,这未免太过恐怖。

她边思考边走着,却没错过少年频频转过头来欲言又止的模样。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在一处尤为高耸的礁石旁停下。

这块礁石形似弯钩,背风面凹陷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穴。

洞穴里头黑漆漆的一片,还有呼呼的风声。

苟玉目光落在平整的沙滩上,发现上面还残留着拖拽的痕迹。

“李慧是从这儿将那个男人带回去的吗?”她低声呢喃。

少年转过头看她。

“可能。”他这样说。

苟玉点了点头,她蹲下身,细细碾磨着泥沙。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热意,苟玉神情未变,她站起身来,将指尖在袖口擦了擦。

“你今天也没来吗?”苟玉问。

少年嗯了一声,说完又侧头看她,眼神有些飘忽。

苟玉凑近一步,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纹路。

海风吹的更猛烈了。

少年仓促的后退一步:“海在说什么?”

苟玉拧了拧眉,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果然,少年的下一句已经很快窜了出来。

“算了,你总是不愿意告诉我。”

少年说完,又朝海边靠近了几步,似乎有些烦躁。

他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手腕一甩,石片贴着水面跳跃了几下,最终沉入灰蒙蒙的海浪中。

“阿玉,”他背对着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总会告诉我,海今天跟你说了什么,可自从……”

他没有说完。

“自从什么?”苟玉追问。

少年转过身,眼中弥漫着一层水光。

“自从你改了名字,自从你改了这个名字,你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了。”

改了名字。

苟玉的心跳的剧烈。

“李鱼也挺好的。”苟玉轻声道,她低垂着头,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少年却不可置否。

“我觉得苟玉更好。”

少年说完这句话,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带来一股更浓烈的咸腥气息。

苟玉沉默地站在那里,她低垂着头。

她直到现在才确定,她是回到了过去。

她既是李鱼,也是苟玉。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苟玉最终这样回答。

少年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一样的,阿玉。”他的声音是刻意放的轻缓,“苟玉是你,李鱼……也是你,但是……就像你跟李慧和李琼,你们是姐妹,但她们才是同一个母亲,对吧?你和你阿爹……不,是李慧和她阿爹,他们才是一家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混乱,但苟玉从中得到了信息

“什么意思?”她状似无意的追问。

“就是说,你娘没死,但是李慧就出生了,那她娘就是……他们气死了你娘,所以你不应该跟他们姓李。”

他卡住了,似乎那个词难以启齿。

“她娘是什么?”苟玉步步紧逼,她必须弄清楚。

关于这具身体的过去,关于家,关于那些模糊不清的关系。

少年的脸涨红了,他低下头,脚尖碾着沙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是……是小三。”

小三。

这个词对此刻的苟玉而言,陌生又突兀。

它不属于这个简陋渔村,更不属于苟玉的认知。

它更像是一个来自其它是时空,陌生的碎片。

“小三?”苟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真实的困惑,“那是什么?”

少年猛地抬起头,面色涨红。

“就是……就是不好的人。”他含糊地解释,语速很快,试图蒙混过去,“你以前不也说吗?她们跟你不是一家人。”

苟玉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翻涌的海面。

原来如此。

难怪她觉得李慧的态度很奇怪,一个并非血亲的,还存在某种家庭龌龊的姐姐,在妹妹常去的秘密地点,捡回了一个来历不明,能蛊惑人心的男人。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苟玉将一切心绪都整理好。

她先是在那栋诡异的府邸发现了一道门,她打开了门,被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人推入了那片无名的海,却从眼前这片海醒来,这里的她从前是李鱼,但她因为家庭中的龌龊改了名字,改名苟玉。

而身旁的这位少年,大概率就是溟龙口中的她曾经很要好的朋友。

所以,她现在要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多年以前,那片海与这片海有什么联系,而家里的那个男人又是什么回事。

跟溟龙是什么关系。

想通这些,苟玉呼出一口气。

“我们回去吧。”

海风吹乱她的发丝,也让她微微胀痛的头脑清晰起来。

她转过身,却发现少年看着她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苟玉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想什么?”她从少年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少年猛地回过神,却涨红了脸。

“我想……其实没有最大的珍珠也可以……”他小声开口,边说还边不着痕迹的打量苟玉的神色。

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脚步却默不作声的退了一步。

似乎。

可能。

过去的她与这位要好的朋友关系匪浅。

“我会再去找找的。”苟玉含糊的回答。

少年肩膀微弱的泄了气,他低下头去看她,却什么也没说。

“我该回去了,明天见吧。”

少年伸出手想要挽留,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力的垂了下了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苟玉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灰色的背影很快与黯淡的天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刻跟上,只是久久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红珠,直到那点莹润的微光也变得模糊不清,才抬起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礁石群的另一侧。

苟玉回到那间简陋的小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渔村里没有几盏灯火,四下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黑。

屋子里点着一小簇微弱的油灯,灯光勉强照亮了中间的木桌。

他们已经离开了。

只有李慧正坐在桌旁,用一把小刀削着什么东西,听见苟玉回来的动静却没有半点反应。

苟玉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眼,又看向角落里那架竹床。

那个捡来的男人并不在。

“他呢?”苟玉问。

“睡了。”李慧垂下眼,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苟玉走到桌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李慧?”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眼前的少女却没有应,只是机械的削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阿爹还没回来?”她换了个话题。

李慧手上的动作并未停顿,她摇了摇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小刀刮过鱼骨的细微声响。

李慧手中的动作停了。

那把小刀停在了骨头的关节处,然后狠狠地戳了下去,刚才还算精致的骨刀已经碎成了两段。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苟玉,

油灯的光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那点微弱的灯光在她眼中跳跃两下,非但没能让她暖起来,反而照映的她的眸子更深,更黑。

“你去找李元了。”李慧开口。

每个字的音节都吐得又平又硬。

苟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怀中在海边捡到的贝壳打磨后足够锋利。

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李慧的脸上打量着。

李慧不再像李慧了。

苟玉记得自己回来时,李慧看她的眼神,是厌恶,是戒备,是审视。

她甚至对于村民的狂热表现的很恐惧。

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她手中的那把小刀精准的刺入了骨中央。

那不像是在制作骨刀,更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或者,在处理什么。

“李琼呢?”她问。

李慧拿出另一块骨头,低垂着头,用小刀一下一下的削着。

“睡了。”她再次回答。

“在屋子里吗?”苟玉边说边站起身,她挑开了里屋的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我说了,睡了。”李慧的声音从苟玉背后传来,连带着骨头扔在木桌上沉闷的声响。

苟玉转过身,站在李慧身前,看着那张脸在微弱的灯火下摇曳出骇人的神情。

但她没有丝毫惧意,她只是看着她。

“李琼呢?”她再次问,锋利的贝壳已经握在了手心。

“我说了她睡了睡了睡了睡了睡了睡了睡了睡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李慧的语调陡然尖利起来,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

“我说了她睡了!你为什么要一直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慧不安的在屋内走动,她尖利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内回荡,越来越尖利刺耳,到最后甚至不似人声,反而像某种被激怒的海鸟濒死前的啼叫。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她停在屋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漆黑到看不见眼白的瞳孔死死盯着苟玉,嘴角却咧开一个僵硬到怪异的弧度。

苟玉上前一步,她将锋利的贝壳尖藏在袖口下。

“她睡了。”李慧的声音却恢复了平静。

她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块骨头和小刀,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刮擦声在寂静的黑夜再次响起,与海边隐隐约约传来的呼呼声相交映。

苟玉退回门边,目光却不在李慧身上停留。

有些答案,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了。

这里的房子多是相邻,可她一路走回来除了零星两盏的烛火,再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李慧如此歇斯底里地嘶吼,在这样一个夜晚,声音足以传遍大半个寂静的渔村。

可没有任何邻居被惊动。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扣扣扣

门外的篱笆门被敲响,苟玉回过头,看向那仅仅到她腰间的高度。

那里一片漆黑。

但一种沉重的,黏腻的拖拽声,伴随着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开始从篱笆门的缝隙钻进来。

苟玉借着冷亮的月光看去。

那是一双漆黑的豆豆眼。

是蛇。

明天一定要怒写六千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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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