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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444号村(二)

夜色坠落,浓稠白雾将整座444号村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天地间一片死寂,潮湿的雾气漫过土坯房的窗沿,混着檀木与淡腥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紧。

玩家被村民分散安置,温榆白与简鸣同住一间屋子。屋内墙皮斑驳脱落,桌椅落满灰尘,他微微蹙起眉,修长的手指下意识蹭过桌沿,神色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耐。

“布局杂乱,防护薄弱,今夜不会安稳。”他刻意压低声线,话语只落在简鸣耳中,语速平稳,脑海里早已将周遭风险梳理完毕。

简鸣默默上前,将松动的门窗一一加固,回头轻声应道:“我来守夜,你暂且歇一歇。”

“不必特意照看。”温榆白别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傲气,却也没有执意争执。

自两人踏入这片浓雾开始,空气里便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滞涩感。它不同于怨灵的阴冷,也不同于村民外露的恶意,无声无息弥散在屋角阴影、屋外雾霭之中,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悄然笼罩着这间小屋。

二十二点整,宵禁如期而至。

万籁俱寂之后,绵长的呜咽声贴着窗纸钻了进来,声调幽柔婉转,带着极强的精神蛊惑力。

温榆白侧耳分辨片刻,偏头凑近队友,低声提醒:“声波扰神,别被影响,切记不开窗、不应声。”

隔壁房间很快响起新人压抑的啜泣与慌乱动静,人心惶惶。而村子最外侧,独居的那名玩家终究抵不住心底恐惧,猛地推开了木窗。

窗外的哭声骤然掐断。浓雾剧烈翻涌,短短数秒的挣扎声响过后,周遭彻底归于死寂。

【玩家淘汰。】

简鸣下意识挡在了窗前,面色凝重。温榆白目光淡淡扫过紧闭的窗面,神色清冷,并未多言。

没人留意到,一缕顺着窗缝游走而来的阴冷雾气,在即将侵入屋内的瞬间,凭空消融。屋外深处的大雾仿佛被一股力量定住,所有阴邪气息都绕着这间屋子游走,不敢靠近分毫。黑暗深处,一道轮廓隐于雾色,静立不动。天光微亮,浓雾稍稍散去几分。昨夜消失的玩家没留下半点踪迹,只在地面洇开一片暗沉湿痕,触目惊心。

太阳升起,天光微亮。

村民如常走出家门劳作,脸上依旧挂着制式化的温顺笑容,仿佛昨夜的杀戮从未发生。村长提着竹篮缓步走过,语气平淡无波:“年轻人不听劝,冲撞了神明,也是命数使然。”

温榆白立在原地,面上神色冷淡,未当众开口辩驳。待两人远离人群,走到僻静巷口时,他才压低声音对简鸣说道:“这群人表里不一,所谓的神明供奉,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简鸣点头,周身气场不自觉绷紧:“我也察觉到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两人结伴在村内探查,沿途所见处处透着诡异。猪圈墙角刻满深浅不一的字迹与符号,荒弃柴房里堆着破旧行李箱、零散首饰、泥里失效的一角身份证件,每一样物件,都指向一段诡异的过往。

温榆白目光扫过这些痕迹,低声复盘:“这是一处依靠拐卖外来者存续的村落。外形、体格尚可的人会被暗中运走变卖,但凡试图逃跑、或是窥见秘密的人,下场都会十分凶险。”

两人一路走到村尾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朽坏的木门虚掩着,屋内蜷缩着一名女子,脖颈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口中无法发出声响,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警惕。

是被割去舌头的哑女。

见两人靠近,哑女慌忙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快速涂鸦。大雾、跪拜的人群、立在中央的白衣女子、被泥土掩埋的人影,一幅幅图案,将尘封百年的真相缓缓揭开。

百年前,一名过路女子被全村诱骗、残害,最终被活活埋于山中。女子死后怨念不散,化为邪灵四怨母。村民心生畏惧,索性将其奉为村神,世代用外来者的性命献祭,以怨养怨,让这份罪孽循环不休。

哑女画完,拼命抬手指向村子最高处的祠堂,又连连摆手,神色焦灼地比划着“危险”“快走”的手势。

“今日是月度大祭。”温榆白看懂了她的示意,眉眼沉了下来,轻声告知简鸣,“祠堂会举行献祭仪式,我们必须加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