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幕布彻底敞开。
死寂的三角钢琴仍在自动弹奏,急促阴寒的旋律盘旋在整座歌剧院,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啃噬心神的冷意。
但此刻,没人再敢关注琴声。
所有存活玩家的注意力,全部死死钉在舞台中央那道骤然现身的黑衣男人身上。
太过慑人。
他立于明暗交界之处,一半身形浸在幽绿灯光里,一半沉在无边黑暗。眉眼清冷锋利,肤色冷白,周身裹挟着一种漠视众生生死的漠然威压,仿佛整场副本、所有挣扎求生的人类,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蜉蝣。
无人知道他是谁。
全场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唯有温榆白,脊背挺直,目光冷静锐利,坦然直视对方。
他看不出对方的品级、能力、底细,只知道这人绝对是这座歌剧院的掌控核心。
简鸣喉咙微紧,极轻地靠近温榆白耳边:“这个人……比之前所有怨灵都恐怖,我们尽量避开他视线。”
“避不开。”
温榆白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
他盯着舞台上的黑衣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精准判断:“他的目标,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我们这边。”
准确说——
是他自己。
因为从对方出现至今,那双漆黑淡漠的瞳孔,自始至终,只锁定着他一个人。
其余玩家在他眼里,如同空气。
沈默缓缓抬步,从舞台走下阶梯。
每一步落下,整座歌剧院的阴风、杂音、怨灵低语,尽数消弭无踪。
失控的自动钢琴,骤然停弦。
死寂,瞬间统治全场。
剩余两名普通玩家吓得双腿发软,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恐惧、颤抖、想逃。
沈默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们半分。
他穿过空旷观众席的过道,一步步,朝着后排方向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
那张戴着面具毫无温度的脸,愈发清晰。
冷漠、疏离、无情。
温榆白指尖微紧,大脑飞速运转所有规则、所有生路、所有对方可能的杀机。
他做好了随时应对致命攻击的准备。
可对方却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默垂眸看着他。
目光很深、很静、不带情绪,却带着一种全然独占的凝视。
像是在审视一件独一无二、终于落入眼底的东西。
全场死寂。
温榆白眉峰微蹙,依旧沉默冷对。
他不理解对方的举动。
简鸣全身紧绷,随时准备护在温榆白身前。
沈默淡淡扫了简鸣一眼。
那一眼毫无温度,带着极致的疏离与漠然,仅仅一瞬,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温榆白身上。
他万年漠然生涯里,第一次主动对一个人类产生执念。
沈默抬手,指尖微动。
旁边过道的阴影骤然翻涌,一缕细碎怨灵黑影无声扑出,直逼旁边那两名瑟瑟发抖的玩家。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阴影吞噬。
【玩家淘汰。】
场上,仅剩温榆白、简鸣两人。
沈默依旧面无表情。
他不滥杀,也不慈悲。
蝼蚁生死,从无关紧要。
他只是清理杂音。
清理所有,挡在他和猎物之间的杂音。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眼前清冷少年。
目光依旧沉沉,带着无人读懂的偏执开端。
“来玩个游戏吧”
他对温榆白缓缓开口。
不是请求,是命令。
温榆白眼底冷光一闪,低声对简鸣快速道:“目的不明,先静观其变。”
他依旧只和队友私底交流,对外沉默冷傲。
沈默听见了那极轻的耳语。
他没有干预。
只是静静看着少年冷静自持、谨慎求生的模样。
心底那点微弱的异样,愈发清晰。
他想看着他。
想盯着他。
想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类,能在绝境里撑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