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期待什么呢?
雁归在心中询问自己。
期待着左观许说“没关系,我来处理就好”?
他的心渐渐冷却下来,仰起头。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
怎么能像以前一样,怎么能期待着别人能够处理自己的烂摊子,期待着自己不用承担责任和重任,期待着能平平安安的过普通、正常人的人生?
不能这样的。
我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我不是已经将自己的污点遮掩,修正掉坏习惯了吗?
脑海中一个声音突然出现说道:
自私、胆小、懦弱。
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不是,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那你的两个妈妈怎么会抛弃你?
杀了她们。
雁归身心猛的一晃,扶着墙站稳,沉默的注释了一会躺在地上的男孩,随后走向对方。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偷溜进家里,知道地下室的开关在哪。
谁指使的?
目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呼出一口浊气:
只是一条人命而已,把他悄悄处理掉,你的事情就不会被人发现的。
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掐着那小男孩的脖子,便立马松开对方。去探小男孩的鼻息。
人还活着。
他站起身,接过烟。
居然连我都开始分不清,脑海中的声音究竟是因为身上中的药物,还是我本就是这么想的。
太可怕了。
我会被抛弃的,所以我不能杀人,得乖乖的。
得独立、强大,活泼,温柔。
对。
他定了定心神。
他可以不重视这么一个小男孩的生命,杀了他火化,或者烧死他。
可以选择报警。
可以找男孩的父母谈赔偿,不闹到警察那边。
雁归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便咳起来,咳完继续抽。
一根烟已经抽完,他扔掉,踩灭,又拿出一根。
在长时间的脑子空白过后,他想:
左观许会成为第一个见到他这模样的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抽完第二根烟,低头看地上的男孩,将烟和打火机收进口袋里。
左观许抿唇:“雁归,对不起,要不,我把人埋了吧?”
雁归笑起来,声音有点哑:“活埋啊?”
左观许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笑,但显然现在不是研究这种问题的时候,他点点头。
“你现在不是杀手了,左观许。”
左观许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不合法的,问:“那怎么办?”
雁归并未作答,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玩了一会,随后他将小男孩不太友好的提起来。
这男孩应该叫王勇。
他笑了声。
勇敢是真的勇敢。
他走出地下室。
他说:“你听。”
屋外一个女人焦急地在雨声中喊着:“王勇!……”
“要一起杀了吗?”
“够了,”雁归嗓音低沉,“闭会嘴吧。”
雁归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冷和冲,缓和语气柔声道:“不要再出现这种一遇到问题就想杀人灭口的情况了,好吗?”
左观许张着嘴巴,半晌才应:“好的。”
左观许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可我们总得快点做决定,不然在这儿的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雁归皱眉,转头,再次忍不住语气不善,他脱口而出:“如果不是你的疏忽,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吗?我难道不知道吗?我……”
他话音顿住,转过头呼了口气。
地下室的烟明明灭灭,血迹倒映出微弱的火光。
雁归声音换回一贯的温和:“算了,你现在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待着,如果害怕,你可以先离开,去随便一家网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左观许垂下眸:“抱歉。”
说完,他起身。
雁归没理会,转回头,将小男孩平放在地上,走出屋子,雨滴落到身上,感觉分外有重量。
如果跟男孩父母谈判,确实能换来一时的安稳日子,可这日子过的实际上并不安稳,就像有一把大刀悬在自己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
可满月村这么好,他7岁在这边长大的时候,就能感受出来许多人的友善了。
人心不可测。
他将自己心中抱的那一丝侥幸心理彻底浇灭。
如果谈判了,向老四借钱,能堵住那家人一时的嘴,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报警吗?
他犹豫,最终还是坚定了自己最初的选择——跟男孩父母谈判。
只是在此之前,有人找上了他,是个跟方才学校门口遇到的一样的黑衣人。
这年头是流行坏人全身黑衣打扮吗?
左观许已经走了,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面前的黑衣人重复道:“把手机扔到地上,快跟我走。”
雁归评估了一下,只好依言照做。
他跟着黑衣人来到满月村附近的林子深处。
轰隆一声,天空闪过一道雷,雨似乎更大了一些。
黑衣人停下脚步,周围立刻出现几名保镖将他和黑衣人包围起来。
黑衣人转过身,接过保镖递来的平板,平板中传来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你好,亲爱的心理顾问。”
雁归不动声色的转着眼珠左右看了一眼:“你想干什么?”
“初次见面,不用这么警惕,我不是你的敌人,甚至下一秒我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雁归微微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完了,死期好像要到了。
可惜了,我小说还没写完呢。
“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他抬起头:“永远,都不会。”
电话那头笑起来:“杀手组织的第一通缉犯,果然可爱啊。”
话音一转:“那这样,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雁归沉默片刻,询问:“什么交易?”
“我刚好听说你发生了一点事,那个男孩,哦,就是中毒的那个,我帮你处理掉,你帮我做件事怎么样?”
雁归握紧拳头。
果然有人幕后指使。
他喉咙里像是塞了个硬东西一样,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艰难的发出干涩的声音:“什么事?”
电话那头笑起来:“这算是答应了吗?小顾问。”
……
“燕平,你想清楚了吗?”
小雁归点头:“嗯!”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警察局。”
小雁归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俞求是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看见的。”
小雁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拉着俞求是的两根手指向前走。
“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看到自己回头,坚定的说道:“杀人,就是不对的,去自首,我会等你出狱的。”
……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药发挥作用,刺激的他脑子发痛、耳鸣、视线昏黑。
但他的声线依旧很稳,坚定的拒绝:“我不同意这场交易。”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片刻后,电话那头说道:“那就只好……”
砰!砰!
砰!
三声枪响伴随着车子开向这边的声音,雁归前后的人和雁归倒地。
砰!砰!砰!砰!砰!砰!砰!
雁归捂着自己的右胸膛,站起来 ,车子已经转过一个漂亮的弯,车尾气拍到他脸上,主驾上的人向他抛了个什么,他听着声音蹲下身摸索着,就听车又打了一个弯,一个女人豪放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快离开,我们要处理尸体啦!”
他拿过地上掉的东西,是个胸针,本应该询问对方是谁,但脑子转不起来,只记得快离开的那一声命令,他便看也没看说话的人一眼,径直离开了。
但他也没能立马回到村里,因为村民听到了枪响,现正聚在一起,还有那个小男孩的母亲。
他捂着伤口撑着力气爬到树上,等村民们见到树林里的火光陆续走到那边时,从树上跳下来,回到家中。
院子门口没有他的手机,他进到屋子里,桌上放着他的手机,屋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点开,再也没有了力气,躺到地上,痛的蜷缩起来。
左观许:雁归,我想了想不太好,回来了见你又不在,林子里又有枪响,我有些害怕,就先走了,这几天我会在网吧住,如果找不到抚养人的话就算了吧,我会回孤儿院的。
除开左观许的留言外,还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一滑滑不到底,于是他退出去。
给谁打呢……
老二,对,老二。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老三,老六不行,老五老七住宿舍,这会估计都回到宿舍了,老四,还有老四。
电话这次接通了,但对方匆匆说了一句:“喂?老大,我今晚有点儿事儿,改天联系。”
说完便挂断了。
雁归意识涣散,接到一通电话,看不清来电人的名字,但他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了,直接接了。
他眼皮越来越沉,声音虚弱:“喂?”
“你在哪呢?声音怎么这么虚……”
雁归迷迷糊糊的,听不出这是谁,后边对方说了什么也听不清了。
正要陷入昏迷之际,他听到一声响亮的“别睡”,惊了一下,撑着睁开眼皮。
“在哪?!”
“满月村……”
昨天贪玩了,没更新,今天争取多更几章
哎,这章昨天我写了2000多字来着,不太满意,今天磨了一下,最终就是选择加雁归的心理活动。
因为我想到我朋友之前看的时候问我:为什么雁归要告诉左观许他得了这个病?
我当时就给的解释就是,他想找个依赖,那时候的他非常脆弱,并不想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就是想让别人帮他处理。
朋友懂了,只是我写下来的时候,我总感觉文中我不写点什么是感受不到这一点。
其实一开始想塑造的就是雁归这个人强大、坚强且独立,但是他也才十几岁,还没有成年,他同时也是脆弱的,只是所有人都把期望放到他身上,都认为他可以处理好一切,都忘记了他也才十几岁,而肖峣发现了这一点,看到了他脆弱的那一面。
这样写小情侣就更好磕了(??˙▽˙??)
可惜了,我发现现在写下来之后,其实没有把雁归成熟独立那一面写的那么好(无论是我朋友看的那一版本,还是现在)
所以才会想不通雁归告左观许自己得了病这一点吧?
但其实我还是犹豫,因为这才第四章。
唉,算了,再看吧!
希望自己能把这本写完,不要再试图锁文改文了!
今儿下午你们应该就能看到第五章了!
那么,下午见!
哈哈,改文喽
听取以前的自己的希望,没有锁文了,但是我在改文了。
具体心理路程是开学一个多月之后,我重新拿起了这本,在本子上写起来,然后在这一个多月里我一直在写其他小说,也是攒了一点经验,所以这回我并没有那么直白的把小燕子的一些事情给表现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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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