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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疲惫

周四晚上,元朗。

宋皖余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但她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

小弟回来三天了,Tom也跟着住了三天。

她爸一直没说话。

不是不说话。是不跟小弟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吃完了就进房间,小弟叫他,他不应,Tom叫他,他当没听见。

阿妈急得直哭。

阿姐劝也没用。

今天下午,小弟说要走了。

“妈,”他说,“我们回美国了。”

阿妈拉着他的手。

“这么快?”她问,“不多住几天?”

小弟摇摇头。

“不了。”他说,“爸不想见我。”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小弟抱着她。

“妈,”他说,“我会回来的。”

阿妈点点头。

送走他们,阿妈坐在沙发上,一直哭。

她爸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在哭。

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又进去了。

门关上了。

宋皖余看着那扇门。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凉了。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正在沙发上等她。

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挽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脸色不好。”

宋皖余没说话。

靠在她肩上。

姜挽抱着她。

“累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没再问。

就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声音传进来,嗡嗡的。

但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很久。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我想,”她说,“我可能死心了。”

姜挽看着她。

“死什么心?”

宋皖余想了想。

“对他。”她说。

姜挽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爸。

她没说话。

就抱着她。

宋皖余闭上眼睛。

“我试过了。”她说,“真的试过了。”

姜挽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她说。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但没用。”她说。

姜挽抱着她。

“没关系。”她说,“你还有我。”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也看着她。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靠在她肩上。

哭了。

很久。

晚上十点,深水埗。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宋皖余。

她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水声。

姜挽想起这几天的事。

宋皖余家的事。她爸的事。小弟的事。

她看着她每天跑来跑去,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疲惫。

她想帮她。

但不知道怎么帮。

只能陪着她。

水声停了。

宋皖余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姜挽看着她。

“过来。”她说。

宋皖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挽拿起毛巾,帮她擦头发。

轻轻的,慢慢的。

宋皖余没说话。

就让她擦着。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姜挽说,“好像很累。”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

姜挽看着她。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姜挽抱着她。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的世界,很安静。

晚上十一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莫干山玩了两天,身上都是汗。

秦安岚先洗。

洗完出来,穿着睡袍,坐在床上。

背对着门,擦头发。

蒋澜进去洗了。

水声哗哗响着。

秦安岚擦着头发,忽然觉得背上有点疼。

她转过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愣住了。

背上全是抓痕。

红红的,一条一条的。

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

她想起昨晚的事。

脸红了。

浴室门开了。

蒋澜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看见秦安岚对着镜子发呆,走过去。

“怎么了?”她问。

然后她看见了。

那些抓痕。

她愣住了。

“这……”她开口。

秦安岚转过头,看着她。

“你抓的。”她说。

蒋澜的脸红了。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疼吗?”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

蒋澜走过去,轻轻摸着那些抓痕。

秦安岚疼得缩了一下。

“对不起。”蒋澜说。

秦安岚摇摇头。

“不怪你。”她说。

蒋澜看着她。

“药箱呢?”她问。

秦安岚指了指柜子。

蒋澜去拿药箱,回来坐在她旁边。

“趴下。”她说。

秦安岚趴下。

蒋澜打开药膏,轻轻涂在她背上。

凉凉的。

秦安岚的背绷紧了。

蒋澜的动作很轻。

但涂着涂着,她的手开始不老实。

轻轻摸着那些抓痕。

又轻轻按着。

秦安岚的呼吸紧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没停。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手继续动着。

从抓痕,到肩膀,到腰。

秦安岚的呼吸越来越急。

“蒋澜……”她又叫了一声。

蒋澜笑了。

“害羞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手又回到抓痕上。

涂完药,她把手收回来。

秦安岚松了口气。

但蒋澜没完。

她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她的腰。

秦安岚躲了一下。

蒋澜又挠。

秦安岚又躲。

蒋澜笑了。

“怕痒?”她问。

秦安岚瞪了她一眼。

蒋澜继续挠。

秦安岚忍不住,笑了。

她翻过身,抓住蒋澜的手。

“别闹。”她说。

蒋澜看着她。

“就闹。”她说。

她挣开她的手,又挠。

秦安岚痒得缩成一团。

两个人滚在床上,闹成一团。

笑着,喘着。

闹够了,她们停下来。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喘着气。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还疼吗?”她问。

秦安岚想了想。

“不疼了。”她说。

蒋澜侧过身,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她说。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笑了。

“你脸红了。”她说。

秦安岚瞪了她一眼。

但嘴角弯着。

凌晨一点,深水埗。

宋皖余躺在床上,睡不着。

姜挽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蜷缩着,像一只小猫。

她看着那张脸,想起今天的事。

小弟走了。Tom也走了。

她爸连送都没送。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乱的。

她想起小时候,小弟还小,跟在她后面跑。她爸那时候还会笑,抱着小弟,举得很高。

现在呢?

她叹了口气。

姜挽动了一下,往她怀里靠了靠。

宋皖余抱着她。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软了。

她闭上眼睛。

睡了。

凌晨两点,中环。

秦安岚也睡不着。

蒋澜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蜷缩着,背对着她。

她看着她的背。

睡袍散开了,露出肩膀。

肩膀上,有吻痕。

她留下的。

她看着那些痕迹,想起今晚的事。

涂药。挠痒。打闹。

她笑了。

她靠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在睡梦里,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

闭上眼睛。

睡了。

第二天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姜挽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下床,走出卧室。

姜挽站在厨房里,煮着早餐。

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醒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

“粥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下,吃着粥。

很安静。

但很暖。

上午十点,中环。

秦安岚醒过来的时候,蒋澜正看着她。

“醒了?”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早。”她说。

蒋澜笑了。

“早。”她说。

秦安岚坐起来。

背上的抓痕,还有点疼。

但她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还疼吗?”她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疼了。”她说。

蒋澜看着她。

“骗人。”她说。

秦安岚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说。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就不瞒。”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们起床,洗漱。

站在镜子前,两个人并排。

秦安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背上全是抓痕。

肩膀上也有。

蒋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肩膀上全是吻痕。

锁骨上也有。

她们看着对方。

笑了。

“我们好像被打了一顿。”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被对方打的。”

蒋澜笑了。

“值了。”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值了。”她说。

下午,元朗。

宋皖余站在家门口,犹豫了一下。

还是推门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阿余?”他叫了一声。

宋皖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他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他问。

宋皖余开口。

“爸。”她说。

“嗯?”

“小弟走了。”她说。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宋皖余看着他。

“你送他了吗?”她问。

他没说话。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说,“他是你儿子。”

他低下头。

很久。

“我知道。”他说。

宋皖余看着他。

“那为什么?”她问。

他没说话。

宋皖余站起来。

“爸,”她说,“我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阿余。”他叫了一声。

她停下来。

没回头。

“爸对不起你们。”他说。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她没回头。

走了

周五早上,元朗。

宋皖余还在睡梦中,手机就响了。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姐。

心里咯噔一下。

接起来。

“喂?”

“阿余!”阿姐的声音在发抖,“妈又住院了!”

宋皖余坐起来。

“什么?”

“妈早上起来说胸闷,”阿姐说,“然后就晕倒了。现在在抢救室……”

宋皖余的脑子一片空白。

“哪家医院?”

“元朗医院。”

她挂了电话,开始穿衣服。

姜挽醒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脸色很白。

“我妈又住院了。”她说。

姜挽也坐起来。

“我陪你去。”

宋皖余摇摇头。

“不用。”她说,“你睡。”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在说:我陪你去。

宋皖余的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

早上六点,元朗医院。

她们冲进抢救室门口的时候,阿姐正坐在长椅上哭。

看见她们,站起来。

“阿余……”她扑过来。

宋皖余抱着她。

“妈怎么样?”她问。

阿姐哭着摇头。

“不知道……医生还没出来……”

宋皖余的腿软了一下。

姜挽扶住她。

“坐下等。”姜挽说。

她们在长椅上坐下。

宋皖余握着阿姐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

姜挽坐在旁边,握着宋皖余的另一只手。

抢救室的门关着。

灯亮着。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宋皖余看着那扇门,手心里全是汗。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敢想。

又不得不想。

想起小时候。阿妈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阿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走远。

想起她去墨尔本那天。阿妈送她去机场,抱着她哭。她说,阿妈,我会回来的。阿妈说,好,阿妈等你。

想起她回来之后。阿妈每个周末都做她爱吃的菜。菜心,蒸鱼,叉烧。她说,阿妈,你不用每次都做这么多。阿妈说,你喜欢吃嘛。

想起这些天。阿妈夹在她和她爸之间,受的那些委屈。阿妈从来没说过。只是笑着,说没事。

她的眼泪流下来。

姜挽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早上七点,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宋皖余站起来,腿发软,差点摔倒。

姜挽扶住她。

“医生,我妈怎么样?”她问。

医生摘下口罩。

“抢救过来了。”他说。

宋皖余的腿一软,靠在姜挽身上。

“但是……”医生说。

她的心又提起来。

医生看着她。

“病人这次是急性心梗,比上次严重。”他说,“需要马上做搭桥手术。成功率……”

他顿了一下。

“六成。”他说。

宋皖余的脑子嗡的一下。

“六成?”她问。

医生点点头。

“手术风险比较大。”他说,“但不做,更危险。”

宋皖余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阿姐在旁边哭了。

姜挽扶着她。

“阿余……”阿姐叫她。

宋皖余回过神来。

她看着医生。

“做。”她说。

医生点点头。

“家属签字。”他说。

宋皖余拿起笔,签了字。

手在抖。

上午八点,手术室门口。

阿妈被推进去了。

门关上了。

灯亮了。

宋皖余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

阿姐在旁边哭。

姜挽握着她的手。

“宋医生。”姜挽轻轻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没说话。

就看着那盏灯。

她爸来了。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

脸色很白。

“阿芳呢?”他问。

宋皖余没看他。

阿姐哭着说:“在里面手术。”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没说话。

宋皖余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在哭。

她第一次见他哭。

上午十点,中环。

蒋澜醒过来的时候,秦安岚正在收拾行李。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老宋妈妈住院了。”她说,“很严重。”

蒋澜坐起来。

“什么时候?”

“刚才老宋发的消息。”秦安岚说,“在手术。”

蒋澜看着手机。

老宋的消息:

「我妈手术。六成把握。」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紧了一下。

她给老宋回了一条:

「挺住。我们都在。」

很快,老宋回了一个字:

「好。」

蒋澜放下手机,看着秦安岚。

“我们回香港吧。”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不是说多待几天?”

蒋澜摇摇头。

“老宋那边,”她说,“我想回去看看。”

秦安岚点点头。

“好。”她说,“我去订票。”

蒋澜看着她。

“谢谢。”她说。

秦安岚摇摇头。

“不用谢。”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蒋澜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蒋澜放开她。

“走吧。”她说,“回家。”

下午两点,元朗医院。

手术还在进行。

已经六个小时了。

宋皖余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阿姐靠着她的肩,睡着了。

她爸坐在对面,低着头。

姜挽去买饭了。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脚步声轻轻的。

宋皖余看着那扇门。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想起很多事。

想起阿妈年轻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放学回家,阿妈总是在门口等着。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想起阿妈送她去墨尔本那天。阿妈站在安检口外面,一直看着她。她走进去,回头看,阿妈还在那儿。挥着手。

想起阿妈第一次见姜挽的时候。阿妈说,好看,真好看。后来姜挽去医院看她,她握着姜挽的手,说,以后,这儿也是你家。

她的眼泪流下来。

姜挽回来了。

端着两碗粥。

“吃点东西。”她说。

宋皖余摇摇头。

姜挽在她旁边坐下。

“吃一点。”她说,“你妈出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

宋皖余看着她。

接过粥,吃了一口。

咽不下去。

但她还是吃。

一口一口。

下午四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宋皖余站起来。

“医生……”她开口。

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他说。

宋皖余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姜挽扶住她。

“但是,”医生说,“病人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而且……”

他看着宋皖余。

“不能再受刺激了。”他说,“否则……”

他没说完。

但宋皖余懂了。

她点点头。

“谢谢医生。”她说。

晚上七点,ICU门口。

阿妈被推出来了。

闭着眼睛,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管子,各种仪器嘀嘀响着。

宋皖余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她。

阿姐在旁边哭了。

她爸站在另一边,也看着。

姜挽握着宋皖余的手。

“会好的。”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没说话。

但眼泪一直流。

晚上九点,深水埗。

蒋澜和秦安岚到家了。

放下行李,蒋澜就给老宋发消息:

「到了。阿姨怎么样?」

很快,老宋回:

「手术成功。在ICU。」

蒋澜看着那行字,松了口气。

回:

「那就好。需要帮忙吗?」

老宋过了一会儿回:

「不用。有姜挽在。」

蒋澜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那就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秦安岚。

“手术成功了。”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

蒋澜靠在她肩上。

秦安岚抱着她。

“累吗?”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不累。”她说,“就是想你。”

秦安岚笑了。

“我就在这儿。”她说。

晚上十点,元朗医院。

宋皖余还站在ICU门口。

姜挽在旁边陪着她。

“回去吧。”姜挽说,“明天再来。”

宋皖余摇摇头。

“我再待一会儿。”她说。

姜挽没再劝。

就陪着她站着。

她爸还坐在长椅上,没走。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皖余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爸。”她叫了一声。

他等着她说下去。

宋皖余看着他。

“妈这次,”她说,“是你气的吗?”

他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

“是。”他说。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爸,”她说,“够了。”

他看着她。

“什么够了?”

宋皖余的眼泪一直流。

“够了。”她说,“别再这样了。”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

宋皖余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

姜挽跟着她。

走出医院,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宋皖余停下来。

看着天上的星星。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好累。”她说。

姜挽从后面抱住她。

“我在这儿。”她说。

宋皖余靠在她怀里。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