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好。”司絮进到教室将随身背着的包放下，朝前面讲台上面在调试设备的那人问好。
女人气质冷淡，专注做事的时候会不自觉抿唇，更显得生人勿近。
听到声音后她抬头，目光在看到司絮的时候稍稍软化，如入春后的雪一般悄然融化。
她轻点下颌回应，关切道：“来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小絮？”
司絮三两步走上讲台，帮着她一起调整设备，“吃过了。反倒是学姐你来得更早，吃过了没？”
她摇摇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漫上温柔的波澜，声音都柔和了许多，“还没，不过有人给我带。”
她还没醒。
有人藏了一句话没说。
司絮从她的语气中觉察到某些讯息，她挑了挑眉，无声笑开。
早前就听司女士说起这位邻家姐姐有了一个交往对象，现在看了两人感情还挺稳定的。
就连今年过年都没见着这位学姐，邻家阿姨说人家跑去陪女朋友过年去喽。
闻学姐同司絮一样也是摄影专业的，毕业后在新华社工作，今天回来是公差。最近高校研究生需要在学信网里上传照片，于是闻学姐便被调过来配合本校工作人员拍摄。
过来之前闻学姐在微信上与负责老师联系沟通相关信息，那边询问是否要给她安排一个助理的时候，她刚好想到司絮也在这里读书，便回复说助理就不需要了，只是她想带一个人过来观摩学习一下。
那边没什么不同意的，很快便将这件事敲定了下来。
九点。
第一批的学生已经拍摄完了，第二批只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
闻学姐和她领过来的小助理招呼一声，“你先休息一下，我下去拿一下早餐。”
小助理站起身，连声道：“不用了闻老师，早餐我下去拿就好了。”闻老师原来还没吃早餐的么？
闻学姐摇头，“我去就好了。”
她走到司絮前面，抬手在司絮面前挥了挥，司絮疑惑抬头，“怎么了学姐？”
闻学姐微微弯腰，指尖压住将要垂落的耳发，靠近司絮，“你不是喜欢望舒吗？姐姐给你一个惊喜啊，小絮。”
她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带着司絮一起玩的明媚邻家姐姐。
司絮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以为学姐给自己带了礼物，于是乖乖地跟在学姐后面。
下了楼，教学楼与田径场之间的校道停了一辆车，见到熟悉的车牌，闻学姐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像只即将归巢的小鸟，怀着满心欢喜。
她偏了下头和司絮说：“带你认一下人，待会记得喊姐姐。”
“知道的，学姐。”司絮含着笑，很识相地应道。
闻学姐被司絮这狎戏的语气闹得有些羞，她矜持地垂下头偷笑，“私底下还是喊我姐姐就好。”
司絮从善如流，她本来喊的就是姐姐，只是在学校总归要喊正式一些，免得被人认为在攀关系，“好的，姐姐。”
走到车旁，闻学姐抬手屈指敲了下车窗，司絮乖巧地站在旁边，唇角扬起准备着跟学姐的女朋友打招呼。
车窗缓缓降下来，里面人的脸也渐渐露出来，在看清来人的长相之后，司絮脸上的笑顿住了，眼瞳震颤一瞬。
她脱口而出，“望舒老师？！”
望舒，科班出身的舞剧演员，气质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在舞台上极具表现力，虽然没有明星那般出名，但在年轻人中还是小有名气、颇受欢迎。
在学姐说给她一个惊喜的时候，司絮想过是签名照、是明信片，但她实则没想到会是望舒本人。
望舒先看了下恋人，方才悠悠将目光投向司絮，“小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司絮回神，连声应道：“像闻姐姐一样喊我就好。”
“哦～闻姐姐说得没错，我们小絮真的好乖。”望舒声音悠扬动听，咬字清晰，她柔声夸了司絮一句，态度间尽显亲昵，一下子便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小絮吃过早餐了吗？姐姐有给你们带了点。”
司絮很有眼力见，立马寻个理由离开，将空间留给这两人，她道：“吃过了，闻姐姐还没吃，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司絮撂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丝毫没给她们任何反应和挽留的时间。
“闻姐姐～”望舒视线回到恋人脸上，意有所指地喊了一声。
闻学姐耳垂泛上点红，抿着唇来到副驾的位置拉开车门，将原本在副驾上面的打包盒拎起来，取而代之坐上副驾。
望舒见好就收，不再挑逗自家这个脸皮薄的小番茄，“带了点你喜欢吃的，趁热快吃吧，太晚了吃对胃不好。”
闻学姐软声应好，关切的目光落到恋人身上，“怎么没多睡一会？”
望舒横向对比起来算是发展很好的，能力强机会自然也多，所以她演出排期很满，就连今年过年那会也有一场异地演出，闻老师索性便跟过去陪着女朋友体验一次异地跨年。
因此闻老师怜惜地认为望舒最近难得有空闲时间，那就应该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望舒葱白玉指搭到自己领口，往边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红痕，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睡不着，有蚊子。”
闻学姐疑惑，“蚊子？”她住这么久怎么没发现有蚊子。
“对啊，”望舒手收回来，伸到闻学姐脸上，轻轻摸了摸，“这个闻姊。”
闻家阿姊。
望舒的话将闻学姐拉回到昨天晚上，耳鬓厮磨、水乳交融……
“闻老师，你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望舒清脆地笑着，明知故问。
闻老师无从辩驳，只能小声唤着恋人，像在讨饶，“舒老师。”
望舒低低笑了一下，凑过去，和她交换一个吻，一触即离。
“好了，不逗你了。快上去工作吧，别让人等久了。”
“好。”
“记得吃早餐，不然胃痛了又惨兮兮地往我怀里钻了。”
“好。”
“我在家等你下班。”
“好。”
闻老师一声声应着好，却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怎么不上去？”望舒好笑道。
闻老师手覆上望舒的手背，带着她在自己脸上摩挲，眉眼含情，好像在祈求些什么。
望舒意会，轻笑一声，贴过来，浅浅和她接吻。
缠绵之后，望舒的嗓音染上水泽，“下次想亲可以直接亲，不用询问。”
闻老师小声哼哼含糊过去，她就是喜欢勾着望舒主动亲自己啊。
另一边的司絮对于她邻家姐姐谈到了自己喜欢许久的望舒老师这件事感到极为震撼，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在命运使然下走到了一起，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太奇妙了。
司絮很好奇她们究竟是怎么产生的私底下的联系，但又不好开口问，只欲言又止地反反复复看了闻老师好多眼。
预定的最后时限已到达，她们今日的工作也迎来了完美的落幕，小助理可没有下了班还和上司呆一块的胆量，道了别立马便从闻老师眼前消失。
剩下司絮两人，她们如今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司絮难得见一次闻姐姐，索性便送她到校门。
闻姐姐偏头看了下脸上写满心思的司絮，“小絮，你有事要问我？”
她今天频频投来的目光让人想忽视都难。
司絮的瞳孔惊讶地扩大一些，她以为自己的动作藏得很隐蔽呢。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姐姐和望舒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乎是长辈一样的姐姐打探她的恋爱过程，这件事属实让人有些难为情。
闻姐姐没想到司絮会问这个，她抬手将垂落的长发掖到耳后，落日的余晖映在她侧脸，染上浅浅的橙红。
闻姐姐将这个问题简单带过，“我们拍照认识的。”
拍照？
也对，遇上大型演出的时候，望舒老师那样的舞剧演员也是需要拍一些定妆照的。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司絮有些怅然又感慨地说。
她说不上来是一起长大的姐姐有了恋人这件事让她真切感到她们已经长大了，会开始有自己的生活让人惆怅，还是她的恋人是望舒而更让她惊讶。
原来我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一转眼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小絮，长大了不意味着我们要生分了，你有什么心事还是可以和姐姐说的。”闻姐姐敏锐地觉察到司絮情绪中的低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开解她。
“我知道的，姐姐。”司絮朝她轻松地笑，将那些不合时宜地情绪从心上抹除。
“说不定三年后我就要喊你闻老师了呢。”司絮开玩笑道，学着那个小助理那样喊闻姐姐。
闻姐姐也浅浅笑着，“那我等着你喊我老师的那一天。”
“不过你谈上望舒老师，这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吧？！”司絮找回点熟稔的态度，压着声音控诉着姐姐将这件事瞒得这么好。
闻姐姐眼珠子胡乱地转着，飘过天、划过地，“哈哈，你看这天好蓝、这云好白……我女朋友真好看。”
闻姐姐胡言乱语着将司絮的控诉糊弄过去，脸上却是压也压不住的幸福笑意。
到了校门，两人分别，闻姐姐轻轻拥住司絮，“下次见，小絮。”
司絮抬手虚虚环住闻姐姐的腰，“嗯，下次见。”
“你已经上大学了，想谈是可以谈的了。司阿姨不同意我可以帮你去说。”
闻姐姐松开怀抱的时候在司絮耳边轻声说道，司絮今天在微信上跟人聊天的时候笑得可不纯粹。
“哪有哪有？”司絮很冤枉，她可没有背着妈妈和别人谈着，她只是在和某位很有意思的同学聊天而已。
“那你聊天的时候笑这么开心？”
“怎么还偷看我聊天啊？”
“姐姐关心你一下怎么了？”
“……”
蛮有意思的，本来没打算给学姐姓氏的，可是在小司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学姐应该姓闻。
一直到望舒的出场，说到有蚊子，我都没意识到学姐的姓有什么问题。
在学姐疑惑重复“蚊子”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蚊子原来也可以是闻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关于学姐这个姓氏的念头冒出来得真的是太巧妙了！
我表扬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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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