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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确定恋人关系之后,两人私下的相处状态变得彻底不一样。

工作里依旧是分寸得当、专业严谨的搭档,办案、研判、抓捕、审讯,全程公私分明,没有半分私情掺杂,队里所有人都看不出半点异常。可私下独处时,那份藏了数年的心意彻底摊开,相处模式温柔又自然,默契比从前更甚,彼此都彻底卸下了所有隐忍和克制。

相处安稳了小半个月,周亦瓛主动提了见家长的事。

这天晚上两人结束工作,在车上闲聊,气氛松弛又安稳。

周亦瓛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开口。

“这周末有空吗?”

宋时笙靠在副驾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排班表。

“这周没大案,也不用通宵备勤,周末两天全空着,怎么了?”

周亦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又认真。

“跟我回一趟老家,见见我爸妈。”

这句话说出来,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宋时笙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虽然两人已经确定关系,心意互通,感情稳定,但他从来没有着急过见家长这件事。他很清楚,体制内一线人员的恋情本就低调,更何况是同性恋情,大多数家庭都会难以接受。

他从没有奢求过家人的认可,只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好相守,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足够了。

他沉默两秒,轻声开口。

“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

周亦瓛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稳。

“不快。我不是一时兴起跟你在一起,是笃定了这辈子就是你。早见晚见都一样,不如早点让家里人知道。”

宋时笙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你爸妈那边…… 能接受吗?我怕长辈有想法,到时候场面尴尬。”

这是他最顾虑的问题。

他自己的父母性格开明通透,从小对他极其包容,不管是他的职业选择,还是性取向,早就知情并且完全尊重,从来没有过半分逼迫和反对。宋君珩和赵瑾怡一直只希望他平安顺遂、随心生活,只要是他真心喜欢的人,他们都会试着接纳。

但周家父母他完全不了解。

周亦瓛常年扎根一线,常年面对危险,父母大概率只盼他安稳娶妻、平凡度日,未必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周亦瓛看出他的不安,语气温柔又笃定。

“你不用紧张,我爸妈不是世俗刻板的长辈。”

“我爸周序阳,思想很通透,一辈子为人正直,从不拘着那些老旧规矩。我妈祁湉性格温和,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我功成名就,只是希望我有人陪伴,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

宋时笙看着他:“你提前跟他们说过吗?”

“说了。” 周亦瓛点头,“确定跟你在一起的第二天,我就跟家里通了电话,把我们的关系、我们的相处模式、我们的工作情况,全部如实说了。”

宋时笙瞬间怔住。

“你那时候就说了?”

“嗯。” 周亦瓛语气坦然,“我既然敢跟你确定关系,就敢坦然告诉家人,不会让你一直藏在暗处,不会让我们的感情一直见不得光。”

“我爸妈听完没有反对,也没有惊讶,只问了我一句,是不是认真的,是不是笃定的。我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笃定过一件事。”

宋时笙心口微微发热,低声问:“然后呢?”

“然后就让我这周末带你回去吃饭,见见他们。” 周亦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他们不会为难你,更不会有偏见。他们看着我长大,知道我性子倔,做事稳重,从不胡闹。我认定的人,他们只会尊重,不会反驳。”

宋时笙心里的忐忑消散了大半,却还是有点拘谨。

“那我总得准备点礼物吧,第一次登门,空手不合适。”

“不用太破费。” 周亦瓛道,“我爸妈不看重这些虚礼,他们只想见见你这个人。你人过去,比什么礼物都实在。”

“那不行。” 宋时笙摇头,态度很认真,“礼数还是要到位的,该有的尊重一点不能少。叔叔阿姨愿意接纳我们的关系,愿意见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不能太随意。”

周亦瓛看着他懂事认真的样子,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都听你的。你想准备什么,我陪你去挑。”

两人敲定这件事,心里都格外安稳。

回到家之后,宋时笙第一时间给自己父母打了通视频电话。

屏幕接通,画面里出现宋君珩和赵瑾怡温和的面容。

赵瑾怡看着自家儿子,笑着开口。

“今天下班挺早,队里不忙吗?”

“这周还好,没有连环大案。” 宋时笙坐在沙发上,语气放松,“爸,妈,我跟你们说件事。”

宋君珩放下手里的书籍,语气温和。

“你说。”

宋时笙没有绕弯子,直白坦诚。

“我谈恋爱了,对象是周亦瓛,你们之前听过我提的,我的搭档。这周末我要跟他回老家,见他父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没有丝毫意外和反对。

赵瑾怡笑着开口。

“我们早就猜到了。你这小半年频繁提起他,说话语气都不一样,我们心里有数。”

宋君珩语气沉稳,带着长辈的认真。

“时笙,爸妈从来不会干预你的感情选择。你的取向、你的喜好、你的人生,全部由你自己做主。我们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喜欢,真心想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吗?”

“是。” 宋时笙毫不犹豫点头,“我很认真,不是一时冲动。我们互相喜欢,互相兜底,相处很多年,彼此都很笃定。”

“那就够了。” 宋君珩淡淡开口,“只要你真心相待,真心安稳,我们就无条件支持。”

赵瑾怡接着叮嘱。

“周家那边你不用紧张,大大方方的就好。你性格坦荡懂事,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用刻意拘谨,做你自己就行。长辈看人,看的是人品心性,不是外在条件。”

“还有,你们两个都是高危职业,以后在一起生活,彼此多照应,多顾着点自己的安全,这才是我们最在意的。”

宋时笙心里一暖。

“我知道,妈。我们工作分得很清,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办案,也会互相提醒安全。”

宋君珩缓缓开口。

“周亦瓛这孩子,你以前跟我们提过很多次。年纪轻轻身居要职,稳重心细,有担当,有责任感,能在一线扛事,人品肯定差不了。你们两个品性相合,彼此信任,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如果周家父母开明,愿意接纳,你们就好好相处,安稳过日子。如果长辈有顾虑,也不用压力太大,慢慢来,爸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有了自己父母的兜底和支持,宋时笙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消失。

“知道了爸。”

挂了视频电话,宋时笙靠在沙发上,轻轻舒了口气。

周亦瓛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发呆,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跟叔叔阿姨说完了?”

“嗯。” 宋时笙点头,“我爸妈都知道了,很支持,让我放宽心。”

周亦瓛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有我在,不用怕任何问题。”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很快到了周末。

两人提前抽空去挑了礼物,不奢侈贵重,都是贴合长辈日常用度的实用物件,礼数周全又不张扬。

驱车抵达周家老宅的时候,刚停稳车,院门就已经被打开。

一对气质温和儒雅的中年夫妇站在门口等候,正是周序阳和祁湉。

周序阳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眉眼和周亦瓛有七分相似,自带端正大气的气场。祁湉眉眼温柔,气质温婉,看着格外亲和。

两人待人的态度没有半分架子,平和又真诚。

周亦瓛带着宋时笙走上前,主动开口介绍。

“爸,妈,这是宋时笙。时笙,我爸妈。”

宋时笙礼数得体,微微躬身问好。

“叔叔好,阿姨好。”

祁湉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接过他手里的礼品袋。

“不用这么客气,来家里还带什么东西,人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快进来,外面晒。”

周序阳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温和。

“进来坐吧,不用拘谨。”

进门落座之后,家里氛围格外放松,没有半点审问式的尴尬,也没有刻意的客套疏离。

祁湉端来茶水水果,全程主动搭话,缓解宋时笙的陌生感。

“平时工作是不是特别忙?我听亦瓛说,你们两个经常通宵加班,出任务也危险。”

宋时笙坐姿端正,语气坦然真诚。

“确实比较忙,一线工作随机性强,案子来了就随时待命。不过我们搭档很多年,配合默契,彼此都能照应好对方。”

祁湉听得心疼,轻轻叹了口气。

“亦瓛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当了警察这么多年,天天往危险的地方冲,我和他爸在家里天天悬着心。”

“以前他都是一个人扛,不管多累多险,回来从来不说,报喜不报忧。现在有你陪着他,我们反而放心很多。”

宋时笙闻言,心底格外踏实,认真开口。

“阿姨您放心,以后我会多看着他。出任务我会跟在他身边,不会让他一个人硬扛,日常作息我也会盯着,尽量让他少熬夜。”

这句话说得坦荡真诚,没有空话,全是实在的承诺。

祁湉瞬间笑得更温柔了。

“好孩子,真是懂事通透。”

一旁的周序阳看着宋时笙,目光平和,认真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的少年干净体面、谈吐得体,眼神坦荡澄澈,不卑不亢,心性沉稳通透,完全不是浮躁张扬的性子。难怪自家儿子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最后彻底笃定。

周序阳缓缓开口。

“时笙,我和阿姨不跟你说虚话。我们这一代人,不守那些老旧的世俗规矩。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日子也是你们两个人过。”

“亦瓛从小独立,心智成熟,做事从来不会冲动莽撞。他既然认真跟我们坦白你们的关系,就说明他是深思熟虑过的。”

宋时笙认真听着,微微点头。

“我知道,叔叔。我们都很认真。”

周序阳继续道:“我和他妈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从来不是他步步高升,不是他立功出彩。他干的是最苦最险的岗位,我们只求他平安、安稳、有人陪伴。”

“他常年身处黑暗,见惯罪恶,心里压力极大。以前没人懂他,没人陪他,他什么都自己扛。现在有你和他并肩,有人懂他的难处,有人分担他的压力,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周家父母最真实的心声。

他们见过儿子无数次满身疲惫归家,见过他通宵办案眼底的红血丝,见过他沉默隐忍独自消化所有压力的模样。他们不求名利,只求这个常年奔赴险境的儿子,余生有人温暖,有人相守。

宋时笙心里动容,语气格外郑重。

“叔叔,阿姨。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我和他在一起,绝对不是一时新鲜。我们并肩多年,见过彼此最狼狈、最疲惫、最凶险的样子。”

“往后的日子,工作上我陪他并肩办案,生活里我陪他安稳度日。他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压力,我会一直陪着他,互相照应,互相兜底。”

“我爸妈也完全知情并且支持我们,我们两家都没有偏见,只想好好过日子。”

祁湉听得心里踏实,笑着开口。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彻底放心了。你爸妈也是通透人,能养出你这么懂事坦荡的孩子,家风一定很好。”

“你们两个品性都端正,心性都安稳,彼此相知相守,比什么都强。我们没有任何意见,百分百认可。”

全程对话下来,没有一句刁难,没有半句质疑。

没有世俗的偏见,没有长辈的施压,只有满满的理解、尊重和祝福。

周亦瓛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全程没有过多插话。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开明通透,也笃定他们一定会喜欢坦荡真诚的宋时笙。

他家的长辈,看人品,看真心,不看性别,不看形式。

祁湉主动拉着宋时笙闲聊日常,问他的作息、饮食、喜好,细致又贴心。

“以后有空就常回来,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亦瓛平时工作忙,不懂照顾自己,以后辛苦你多照看他一点。”

“不会辛苦的。” 宋时笙笑着回应,“我们互相照顾。”

周序阳看着两个孩子相处融洽,语气郑重开口。

“既然两家家长都知情认可,你们的感情就彻底安稳了。你们都是公职人员,身份特殊,恋情低调一点没问题,不用对外刻意宣扬。”

“但在彼此心里、在家人这里,你们就是彼此唯一的归宿。好好相处,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

“工作上坚守本心,守住正义。生活里彼此珍惜,守住安稳。”

这是长辈最真挚的叮嘱,也是最郑重的祝福。

宋时笙郑重应声:“我记住了,叔叔。”

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气氛格外和睦。

祁湉不停给宋时笙夹菜,细心记得他的口味,温柔又体贴。周序阳偶尔闲聊几句工作日常,叮嘱两人注意安全,言语温和,态度真诚。

没有半点尴尬隔阂,完全是一家人相处的松弛氛围。

吃到一半,祁湉笑着开口。

“其实我和你叔叔早就发现,亦瓛这半年变化特别大。以前他回家沉默寡言,心事很重,脸上很少有轻松的时候。这阵子整个人状态松快很多,眉眼都柔和了,我们就猜到,肯定是身边有人陪着、有人治愈他。”

宋时笙看向身边的周亦瓛,眼底带着温柔。

周亦瓛刚好也看向他,眼神温和缱绻。

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彼此。

祁湉接着说:“以后你们好好的,互相陪着,互相治愈。你们在一线守护别人的安稳,我们在家里守护你们的安稳。”

一顿午饭吃得温暖又踏实。

饭后闲聊片刻,休息够了,两人准备返程。

临走前,祁湉主动拉住宋时笙的手,语气温柔又郑重。

“孩子,以后受委屈了、累了、有难处了,随时跟阿姨和叔叔说。我们既然认可你,就把你当成自家孩子,永远给你撑腰。”

周序阳也点头。

“两家父母都默许祝福,你们的感情就没有任何顾虑了。放心大胆相守,家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这句话,给了两人最大的底气。

从前他们的相爱,是两个人的暗自相守,隐忍克制。

从今往后,有双方父母的理解、接纳、祝福和撑腰,这段跨越搭档、奔赴真心的感情,彻底落地安稳,光明坦荡。

离开老宅,驱车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格外安静温柔。

宋时笙看着窗外,轻声开口。

“叔叔阿姨也太好了,比我想象中开明太多。”

周亦瓛目视前方,语气温柔。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只在意我幸不幸福,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宋时笙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突然觉得,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彼此相爱,彼此信任,工作安稳,家人祝福。”

以前他总觉得,这段隐秘的心动只能藏一辈子,不敢见光,不敢让人知晓。

没想到兜兜转转,双向奔赴,双向救赎,最后还能得到双方父母全然的接纳和守护。

周亦瓛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笃定。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我们好好办案,好好生活,好好相守。有两家家人兜底,有彼此撑腰,往后的日子,安稳坦荡,再无顾虑。”

从生死搭档,到隐秘心动,到坦诚告白,再到全员认可。

他们的感情,一步一步,踏实安稳,光明正大。